第68章
这个在日语里其实就是表白的意思。森鸥外不记得这话出自何处了,貌似是一本书,不过作者似乎没有写更多的作品,只有这句话比较出名,很适合日本人偏含蓄的作风怎么能那么直接地说“我喜欢你”呢?还是内敛些好啊,被拒绝了也不让人太过难堪。*
“噫”侦探社众人听听到森鸥外这话,纷纷发出了嫌弃的声音,尤其是太宰治和与谢野晶子,他们的嫌弃表现得格外明显。
“给我对首领客气点啊,太宰!”中原中也作为森鸥外器重的干部,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只是,他好像忘了他自己刚才发出的嘘声,于是被太宰治无情嘲笑了:“好笨啊,中也,你忘了你刚刚也这么干了吗?”
“……”
森鸥外看着他的干部又一次在与太宰的嘴皮子斗争中落入下风,虽然早有预料吧,但还是有点想叹气。
他似乎半点也没有被青年森鸥外炽热的告白而影响,完全将对方看作了另外一个人,只不过,当对方顶着他的脸说出了另一句堪称黑历史的话时,他还是险些没控制住表情。
他前几秒还在想,“我喜欢你”这样的告白有些太过直接了,还是不够好,下一刻就听到了青年森鸥外的
【“我喜欢你。”】
这其实没什么大不了。他对自己说,每个人都有这样年少轻狂的时候,就算是这个凑巧和自己长了一张脸的人也一样。
但对方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我喜欢你!全世界有几十亿个人,但我只喜欢你!”】
这话一出,鸦雀无声。侦探社的人都没说话,只是缓慢地扭过头,看向勉强维持住表情的森鸥外,眼神里透露出“原来你是这种人?”的微妙情绪。
港口Mafia的人其实也很想像侦探社的人这样扭过头看首领的反应,但他们暂时还不想死,于是纷纷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短短几秒钟,把这辈子悲伤的事全部回想了一遍,才控制住自己没有露出笑容。
中原中也的表情已经彻底扭曲了,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因为一句话憋笑憋得这么狼狈。
首领,对不起,我真的不想笑你,但是这真的有点……
“……森先生,你快看。”就在中原中也憋笑憋得难受的时候,太宰治一脸无辜地指着中原中也,“他在笑诶。”
“…………”中原中也很想像变脸大师一样转换成面无表情的样子,可他根本控制不住,尤其当太宰这个混蛋故意把矛头指向他的时候,他的脸上就出现了“好想笑”和“好想打人”两种冲动混合起来的怪异表情。
太宰!我杀了你啊!
“……”
森鸥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还要经历这种社会性死亡。饶是他这样的厚脸皮,也有种很古怪的、如芒在背的感觉虽然他们实际上盯着的是他的脸而不是背。
“我想,谁都有这样年轻气盛的时候。”森鸥外故作淡定地说,“谁碰到喜欢的人都是这副模样,不是吗?”
他决定暂时承认这个害他社死的森鸥外是他自己了因为就算他否认,也没有人会信的,该死,他都能想象到他矢口否认,然后其他人鄙视和怀疑的眼神了:
喂喂,否认自己做过的事,可不够大丈夫啊。
……好社死。
中原中也一听首领发话了,立刻接了话:“首领说得对!”
“是呢,哪怕是森君,会喜欢一个人也很正常嘛。”尾崎红叶拿着把扇子,说话的时候,半张脸都被扇面挡着,中原中也看了,有种由衷的羡慕如果他也有把扇子就好了,红叶大姐刚刚一直用扇子遮着脸,一定是在偷笑,他也好想笑,但是根本不敢笑出来。
“……”
就这样,针对森鸥外的社死危机暂时过去了。但谁都知道,没人会忘了屏幕上那个他所说的话并不是觉得森鸥外喜欢弗里德里希很不可思议,只是森鸥外这种奉行“最优解”的人也会说出这种被情感支配大脑的话语,实在是让人意外……等等,仔细一想,好像也没那么惊人,毕竟弗里德里希家世很好,还那么优秀噫,他不会要利用弗里德里希吧?
感觉很有可能啊。
【森鸥外的表白成功了。自花火大会之后,他们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情侣,随后是种种甜蜜日常当然,不可描述的片段是无法播出的。】
与谢野晶子本来不想看有森鸥外参与的剧情,可是听声音,她又很好奇发生了一些,只好皱着眉头往下看,这么一看,居然还从这他们的互动里品出了几分甜意来。
“…………”如果相方不是森鸥外,她都有点磕到了。但既然是森鸥外,那还是算了吧。
她心里默念着,快和他分手,弗里德里希,你会遇到比他更好的人的,你看你那么厉害,又是高材生,而且还长那么好看,要什么男人没有?
在与谢野晶子的默念做法之下,森鸥外的片场很快就要结束了。
【他们在一起之后,有过一段浓情蜜意的时光。可随着森鸥外开始参加工作,他开始因为工作而忽略弗里德里希的感受,两人因此爆发了第一场争吵,森鸥外自知有愧,任弗里德里希如何说他,他都一概认错,最后弗里德里希原谅了他,让他写了保证书,于是就此揭过了。】
感情危机看似是结束了,仿佛接下来又是情侣日常,可与谢野晶子有种女人的第六感,总觉得这种事情只要有一次,就会出现无数次,早晚有一天矛盾会再次爆发,到那时弗里德里希或许就不会那么轻易原谅了。
真是个心软的人啊。与谢野晶子看着弗里德里希原谅森鸥外后哭得红红的眼睛,又看向森鸥外那张可恶的脸,不由得在心里感慨,你这种渣男凭什么得到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人呢?
她只看了弗里德里希人生的片段,都觉得这个多愁善感的德国青年有些可爱了。这样可爱的人,还是不要让森鸥外得到了,不然以后还有罪受呢。
【与弗里德里希产生矛盾并平息之后,森鸥外没有吃一茬长一智,仍然想着要出人头地,因此卷入了一个保密的计划里。】
“……不死军团。”与谢野晶子说,“命运让你来到了常暗岛吗?哈,果然,烂人就该去这种烂地方啊。”
她看到森鸥外因此与弗里德里希分手,一边是对森鸥外的愤恨,一边又是对弗里德里希逃出魔爪的高兴,走吧,离开东京,去自由吧。
屏幕里的森鸥外跟与谢野晶子等人计划逃出了常暗岛,这是第一个让与谢野晶子察觉到巨大差异的地方,森鸥外怎么会同意逃离计划?他要是知道了这事,应该会和上级打报告才对,这种小人多的是阴险心思。
她紧紧盯着屏幕,尤其是森鸥外旁边那个姓立原的青年,那是立原道造的哥哥,他怎么会跟着逃出来?
他……不是应该死在常暗岛了吗?
她怔怔地看着立原苍白但温暖的笑容,有种不真实感。除了她以外,还有一个人对此反应剧烈。
立原道造跟着首领一同来到了这里,此前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在屏幕里看到了他已逝兄长的脸,脱口而出
“哥哥?!”
【他们一同离开了常暗岛,森鸥外也因为擅自逃离战场而遭到了通缉,无法再在东京待下去,他尝试联系弗里德里希,可弗里德里希早已伤心欲绝,甚至将原本那张电话卡都扔了,决心再也不要回来了。】
【森鸥外无法在光明面生活下去,只能来到混乱的横滨。】
屏幕并没有详细记录他日后的经历,到他通过底下黑医的职业搭上港口Mafia,一切就戛然而止了,不过也能让人猜到后来的发展,多半是当上了Mafia首领,就像现在这个森鸥外一样。
有关森鸥外的事告一段落,弗里德里希回到了德国,或许是失败的恋情刺激了他,他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学业上,然后通过了答辩。
【弗里德里希终于毕业了,毕业后,他也不能闲着,马不停蹄地开始考虑去哪就业。这时,为他写过推荐信的穆勒教授给他指了条路,告诉他,自己在第三军团有关系,恰好那里的工程师职位有空缺,问弗里德里希要不去去。】
【弗里德里希答应了,教授带他去军团报道,就像担心孩子找不到报道处一样仔细,叮嘱弗里德里希一些注意事项,可弗里德里希的注意力都在自己刚拿到的身份卡上,那上面印了他的身份信息,镜头给了身份卡一个特写,或许是因为姓氏落在挺后面,恰好就被挡住了,只能看到弗里德里希的前半段名字,还有一些履历信息。】
“……中尉级工程师。”立原道造自言自语,“好厉害啊。”
一进军队就是这个职位吗?不愧是名校博士毕业生,和他们这些靠拳脚吃饭的还是不一样。
【穆勒教授还为弗里德里希介绍了军队的晋升机制,告诉他,他这种学历的工程师起点确实会比别人高上一些,想到自己有过那么多个学生,唯有弗里德里希选择了当军队工程师,不由得有些感慨,还鼓励了几句。】
【“……加油吧,设计出一款足以取代F.M的新型枪械,上校军衔不是梦。”】
“啊,我知道这个。”立原道造小声说,“组织里之前是不是考虑过进口这种武器?说是精巧的德国货,打靶数据特别好。”
“唯一缺点是太贵了。”尾崎红叶点了点头,“所以还是没能推广,不过看起来德国军队里都是这种稀罕货?真够有钱的。”
【穆勒教授继续说着:“……我期待有一天你能设计出一款比F.M更实用的枪支。”】
“这个教授是不是跟F.M的设计者有仇啊?”立原道造还挺喜欢F.M的,不由得嘀咕着,“怎么这么执着于超越它呢?”
“……费利克斯穆勒。”森鸥外难得说了句话,“缩写就是F.M。很显然,他就是F.M的父亲,德意志步枪之父好像是这么个外号,不过我倒是不知道他还在海德堡大学当过教授。”
“……”立原道造张了张嘴,有点震惊,“啊??所以这种名枪设计者是真的还活着吗?”
他还以为这种名人应该都死了,他了解到的名人几乎都入土了。
“F.M是很年轻的枪。”森鸥外委婉地说,“所以穆勒教授并没有很老。”
“你叫他什么教授?”与谢野晶子讥讽地说,“你又不是他的学生。”
“……这个嘛。”森鸥外耸了耸肩,没有因为对方不客气的话而生气,“教授也可以是一种职业。”所以这么称呼其实并不逾矩。
【弗里德里希的生活仍在继续着,没多久,德国再次与其他国家爆发出了激烈的矛盾,尽管法国已经因为之前的空袭而交出了罪魁祸首,但德国人仍然记着这个仇,尤其当不少受害者的家人还活着,所以几乎每天,都有家属举着旗帜去柏林政.府游行,人民的怨恨和怒火只会随着那一代人的亡故而消散,目前民情激愤,任谁看到法国旗帜,都要吐一口口水表示蔑视。】
“我只知道英法关系不好。没想到法德关系也不怎么样其实英德关系也很紧张吧?”立原道造说。
“欧洲就这样。打来打去的,但几百年前也曾属于一个国家和民族,只是后来分裂了。”与谢野晶子对历史还算有些了解,于是接了话,可立原道造一听是她,就立刻不说话了,因为他一直将与谢野晶子视为害死哥哥的仇人。
【德国与法国的摩擦预示着战争的到来。就在战争前夕,弗里德里希的姐姐回了一趟家,与家人聊天之余,提到了战争将要到来,弗里德里希还沉浸在工作之中,没怎么注意战争的事,这么一听才知道风雨欲来,姐姐还提到了她丈夫在政.府工作的事。】
“……他们家是不是都是这种……在军政界都有人脉的人?”立原道造说,“这要是在日本,肯定是那种枝繁叶茂的大家族,但他们家人好少。”
【弗里德里希仍然记得浮士德与失踪兄长的相似之处,只不过,随着他第一次从电视里看到浮士德的脸,他就发现了那个偶然到访的邻居原来还有这层身份,德国上将,说起来,他选择当军队工程师也有对方的原因,他还是想知道哥哥与对方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就是现实版的《震惊!新搬来的邻居竟然是身居高位的将军阁下!》吗?”太宰治说,“果然艺术来源于现实啊。”
“……我倒是听说过【浮士德】的名字。”森鸥外说,“但那是作为歌德这位超越者的异能名。”
这位超越者的名字从浮士德变成歌德,这期间肯定发生了一些耐人寻味的事情。
森鸥外现在不觉得被戒指拉进这里观影是什么很不好的事了。能因此得知一位超越者的故事,倒也算不虚此行。
【战争前夕,每个军团都会进行演讲,演讲者通常是本军团的最高将领,弗里德里希因为想听浮士德的演讲,从同事那里要来了名额,去了第一军团。】
【他如愿听了演讲,只不过没有找到和浮士德说话的机会,有点失望。】
“……我总觉得浮士德演讲完下台忽然停顿的那一下,可能是为了弗里德里希。”太宰治猜测着,“他们不会是真的兄弟吧?说起来,弗里德里希姓什么来着?”
他仔细回忆一下,发现纪录片里从头到尾都没提过弗里德里希的姓氏,就连弗里德里希作为工程师的身份卡,也微妙地遮住了姓氏。
有了猜测,太宰治后面观影时就更加注意观察弗里德里希与浮士德相处的细节了。
【演讲结束后,弗里德里希在军团里逛了逛,偶然逛到了图书室,在里面挑挑拣拣,选中了一本讲欧洲历史的书,却因为那本书放得太高,他努力踮起脚尖也够不到。】
【多么巧合,他在这里遇到了刚刚结束演讲的浮士德。浮士德看着弗里德里希,眼神就像看着一个寻常的士兵一样平静,行为举动却与他的冷脸不太相符,非常热心地帮弗里德里希拿了书,可口头上还是冷冷地说:“想要这个?”】
【弗里德里希应了声是,有些紧张,仓促地从对方手里接过那本书。他酝酿了半天,才开口和对方问起了他的哥哥,“约翰歌德”的事情,据说哥哥曾与对方在同一个军团服役。】
“破案了。”太宰治说,“他哥哥姓歌德,那他也一定姓这个,恰好森先生也说了【浮士德】不过是歌德的异能名。好吧,让我们看看这对兄弟是因何而分开,又是什么内情,让浮士德不愿与弟弟相认”
“太宰,你未免有点太……捧眼了。”中原中也忍不住嘲笑,“要我拿个话筒给你吗?”
“哈?你这条蛞蝓懂什么?没有我的翻译,你听得懂吗?”是的,我们善良的太宰大人一直在为在场不懂德语的人翻译,这台词这么多,真是讲得口干舌燥,可这条蛞蝓却不领情,真是没有良心!
“……喂!死青花鱼,信不信我打你啊!”
“……”这对前搭档为了口舌之快而吵了起来,直到下一段需要太宰治翻译的剧情出现,两人才不情不愿地停止了争吵。
【浮士德同意了弗里德里希要给他写信的请求,在后续回信里,还编造了与“歌德”相关的事情,要是不知内情的人,说不定真的信了,就像此时的弗里德里希一样被蒙在鼓里,真有点怀疑起了自己的记忆,虽然浮士德和哥哥长得那么像,但或许真的是个巧合。】
“编得还真像那么回事。”太宰治说,“我有点好奇他们要怎么相认了。顺便,我口好渴,你这蛞蝓一点用都没有,还要听我的翻译,真讨厌。”
“……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少女语气说类似‘人家好讨厌’这种话啊!”中原中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浮士德所率领的第一军团出征了。弗里德里希仍待在第三军团,偶尔帮士兵修理一下坏掉的武器,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思考怎么设计一款优秀的枪了。】
【他对教授设计的F.M步枪的结构已经烂熟于心了,随手就可以画得很标准,单看这方面,他真不像个延毕了这么多年的问题学生。】
“他延毕可能也有一点心理上的问题。”太宰治说,“他是那种不太自信的人,浮士德随便编造了有关歌德的几句话,就让他动摇了真是笨蛋啊。”
他刚一说出“弗里德里希是笨蛋”这样的话,就触电似的抖了一下,就像真的被电了一下似的,但问题是电从哪儿来?
【警告!禁止说本纪录片唯一主角弗里德里希的坏话!严禁任何诋毁与不实的诽谤!否则本魔鬼私人影院将按照魔鬼大人的命令对违者进行电击等惩罚!】
【违者:太宰治,原名津岛修治,出生于日本XX县,其父名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