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已经都没事了吗?”这还是虎杖悠仁自涩谷事变之后第一次见到五条悟。
五条悟嘻嘻哈哈地笑着说:“那当然啦,一段时间不见悠仁你也变得厉害了不少嘛!我来瞧瞧津美纪。”
在去北海道之前他特地绕路回了一趟总部。毕竟也算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他还伪装成伏黑家两个小孩的各种亲戚替他们开过家长会来着。
六眼告诉他万已经被彻底从伏黑津美纪身体里驱逐出去了。
“只有一点残秽,和悠仁你的状态很像哦,”五条悟的话仿佛给虎杖悠仁喂下了一颗定心丸,他仿佛得到了赦免般长出了一口气,“待会儿弥山回来让他看一眼,毕竟灵魂之类的问题还是他更熟悉一些。”
五条悟揽着虎杖悠仁离开了伏黑津美纪的房间,把他带到走廊的公共休息区,现在这里没有人,只有自动贩卖机发出的微弱声响。
“悠仁,老师有一项重要任务要交给你!”
“诶?是什么?”
五条悟向他招了招手,虎杖悠仁把头凑了过去。
他们嘀嘀咕咕说了半天,粉发少年开始还边听边点头,最后连认真倾听的表情都无法维持,一副「老师你是认真的吗」的表情逐渐扭曲起来。
“总之,就拜托你啦,悠仁!”五条悟走的时候向他伸出大拇指,语气雀跃。
刚好走过来的钉崎野蔷薇捅捅虎杖悠仁:“五条老师跟你说什么了?”
虎杖悠仁用手指蹭过脸颊,有些疑惑和为难地说:“他说让我劝弥山先生不要去死。”
“天元在全国各地设置了多处净界,最重要的四个就是以皇居为中心的净界、高专地下的薨星宫净界、京都山国御陵净界,以及这个将整个地区分为东西两部的飞灵山净界,”索所在的空间幽深静谧,无数钟乳石一样垂悬着的结晶充斥着整个地下空洞,仔细听的话还能听见此起彼伏水滴落下的滴答声,“呵呵,为了抑制咒灵的出现,顺便大幅提升结界术的精度。”
他身边并没有与他同行的人,只有一只头顶同样带着缝合线样伤疤的小金虫沉默地跟在身旁,偶尔发出「是这样啊」的刻板回应。
“活得越久朋友越少,偶尔我也喜欢多说一些。”哪怕无人倾听,索也依旧滔滔不绝地讲着。
作为飞灵山净界中心的这处地下空间并不昏暗,似乎是那些形似岩石的结晶内发出了幽幽光芒,让擅自闯入者能够将这处空间一览无余。
走过一段长长的甬道,在靠近「尽头」的地方,身侧的岩壁上被开了一个向内凹陷的洞口,一个几乎被灰尘和土屑完全埋藏起来的东西被安置在了数条注连绳模样的封印之后。
索越过这片区域,伸手触碰了前方的死路。在手指触摸到洞窟的瞬间,他的周围出现了鳞片状剥落的结界碎片,和薨星宫那些空性结界破碎时的模样如出一辙。
在找到真正的「门」之后,索找到了他来此的目标。
他踏过清澈的浅水,来到了静静坐在那里的「人」身前。
“天元,现在的你是何种模样呢?”
身着袈裟,宛如入定一般以莲花坐姿端坐于索眼前的「人」皮肤干枯却并未腐烂,异于常人的四眼四手说明了这具尸体的身份。
索哼笑着说:“任谁都想不到你居然将它藏在这种地方啊。”
两面宿傩死后而成的即身佛居然就在整个国家最重要的几个净界之一的中心。
“小金,增加规则,停止新泳者加入死灭回游。”
“否定!违背了规则7!”
小金虫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驳回了索的要求。
“再好好想想吧,”索明显有备而来,“这处净界的基底并非宿傩的这具即身佛,来的时候我们不是看到了吗?那个东西才是飞灵山净界真正的基底。”
“……”小金虫能够品味出索口中的威胁之意。它所有的智能都集中于死灭回游之上,由此它的表现某种程度上可以让索确认一些事情。
千年术师露出稳操胜券的笑容:“「仳」的力量足够摧毁那个基底,我猜的没错吧?现在按照我的要求增加新规则,否则就让死灭回游连同这个净界一起消失吧。”
死灭回游建立在天元设立的诸多结界之上,相当于寄生在了上面。如果天元在死灭回游开始后第一时间关掉了所有的结界,那么死灭回游自然也就失败了。
但终究不敢去赌这个国家失去的结界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所以将所有的赌注压在了咒术师们身上,并坚信他们能打败索,瓦解他的阴谋。
“恒常不变的选择意味着既定的答案,只要曾藉此得到了满意的回报,便会将答案与安定画上等号。但这个国家,或者说寻求安定的人总是会忽视一点...世界是在变化着的。”
索无视了正在沉默着的小金虫,仰头,仿佛跨越了千里和自己的老朋友交谈着。这些话是他特意说给天元听的。
“如果不遇到威胁生命的事就不会往前走。哪怕理想摆在眼前,也会为了既有的恒久而选择留在原地...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豁出去的勇气。只是如果连向着理想迈步都做不到,从未体验过向着理想前进的实感就被追着恒久而来的危机杀死的人...”
因为他本身拥有着所谓的理想,所以他才能如此坚定不移地说出「至少要向着理想前进吧」这样的论断。
最可怕的是找不到可以为之向前的目标。
理想明明是那么金贵又稀少的东西,只是因为索已经被它填满了。所以才觉得无论持续了多久、又不知将继续延续多久的人生是充实且快乐的吧?
他的小金虫公布了和死灭回游管理者沟通后的结果。一切规则都是为了维护死灭回游的永续性而设立。但是在无法继续维持永续、不得不做出抉择的时候,会偏向于维持这个游戏更长时间持续的条件。
“有泳者追加了新规则!规则13死灭回游于此时间点,即2018年11月17日17时36分,停止新泳者参加!”
“追加规则14死灭回游将在除日照星海、伏黑惠、冰见汐黎以外的所有泳者死亡后结束!”
接连两条通报让「窗」总部的一楼大厅顿时人声鼎沸。
“为什么会是你的名字?”日照迅速叫出小金虫翻看着泳者名单,果不其然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他又不是受肉体,用躯体的名字参赛只能说他把自己的灵魂藏的很好,”显然另一个人不满意他的关注点,强行将话题拉了回来,“没有天元,他到底是怎么做到?”
日照星海说到这里突然住了嘴。弥山没有提出疑问,也就是说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
“你早就知道有这个可能?”
日照摇头,坦率地说:“完全没想到,但是猜到之后就想通了。”
“哈?且不说有多少人早就跑出去了,就说那些留在结界里的家伙,他要一个一个杀过去吗?”坐在日照所在的圆形会议桌沙发旁的是秤金次。
日照解释道:“索肯定在那些咒物上做好了标记。也许是某种咒印,又或者是他自己的咒力。在死灭回游这个中转时间,他可不会允许有超越他掌控的事情发生。”
尽管标榜「追求不诞生自我手的可能性」。但对于达成这个目标必须准备的前奏,索从未有过任何松懈。
如今终于反将一军,倒是符合他沉寂千年不露声色的特点。这个人真的太能沉得住气。
日照又逐字逐句看了一遍索新增加的规则,然后放开了小金虫。他们现在持有的分数虽然很多,但基本上已经没有用武之地。找不到关键点,随意增加规则来试错也只是在浪费资源罢了。
“...”
秤金次对曾经的咒术界没有什么更多的看法。他的术式是坐镇总监部的那些老头子们最厌恶的、与现代社会结合太过紧密的类型。当然,秤金次本人也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家伙,干过不少「出格」的事。
新的咒术联合总部在北海道,现在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是咒术界绝对的最中心。但是没有设立类似总监部的机构和首座这样的职位。
除了今年最后一天的约战,大部分人和秤金次一样,都不知道五条悟他们还在做什么其他的事。
“小忧太他们肯定知道吧?阿金,要不然我去问问?”星绮罗罗在涂指甲,他浑身上下都戴满了亮晶晶的小首饰。
“算了吧。”秤金次知道自己现在正处于不那么有「激情」的分岔口。
原来的咒术界都是糟朽的保守派,秤金次从这里看不到他需要的激情,所以直接选择离开咒术界。回来的理由除了同伴们的请求...还有另一个原因。如今他主动离开的圈子隐隐传回了他非常熟悉的感觉。
他将其视为由五条悟等强大之人散发出来的独特吸引力。他们的强大足以让原本对其不抱希望的人也体会到那种澎湃的狂热,那是能够直接击中人心的魅力与诱惑。
另一边看似一片坦途,但因为那条路上没有障碍物所以能够将结果也看得一览无余。
星绮罗罗靠着他,举起手放在阳光下看刚涂好的颜色:“我喜欢将人生也赌上的阿金哦。”
日照编辑完短信,把伏黑津美纪的情况给五条悟和伏黑甚尔发了过去。
“啊对了,你最近有空吗?”
秤金次抬起眼皮,星绮罗罗的话敲在了他的心上。
“闲得要命,”狂热的赌徒两手一摊,脸上的小胡子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大得多,“但是我可不想再干些无聊的任务。”
日照摇摇手指,兴致盎然地说:“你知道鹿紫云一吗?去跟他打一场,我和你站一边。”
“哈?”秤金次当然已经知道日照的术式,他大概能猜到「代理人」作用在自身术式上的效果。他的确钟爱「狂热」,赌博对他来说就是一种「狂热」的交锋,其中的激情正是来自于那谁也不能预料到的未来。
不敢在生活中相信自己赌运,毫无长进又不知进退的人没有办法体会到那种能让人的大脑失去判断力的热量,他们并非厌恶赌博,而是讨厌失败和破灭罢了。
秤金次的术式将从赌运中诞生的狂热和激情完美地体现了出来。但是加上「代理人」的话,那就和那一眼望得到尽头的未来没有什么区别了不是吗?
这是另一种出「老千」,甚至直接将最精华的部分剜去,留下最不重要的结果。
没错,过程的激情才是最重要的,秤金次永远都忠于这一点而活。
没有了听到规则时的疯狂解读,没有了等待老虎机停止转动时的自我折磨,没有了看到结果时心中感受到的惊涛骇浪,这样的战斗不能令他燃起一丝斗志。
一眼就能看得到头的东西,有什么好多说的?
“趁现在彼此多了解一下也是好事,”日照有些意味深长地说,似乎看穿了秤金次的兴致缺缺,“正好我也有想要了解的事。”
秤金次听出了言外之意:“什么意思?难道现在什么人都能说是咒术界的同伴了吗?他们真的打算接纳那些受肉的泳者?”
日照没有急着回答他的问题,很快就会有人代替他向秤金次说明这些。
“怎么样?”
秤金次选择了更加狂热的未来:“来啊!”
第64章 强运之人
“嗯哼,现在就是这样啦,”五条悟和天元面对面坐在空性结界虚构出来的木马玩具上,他童心未泯似的前后摇得开心,“他去薨星宫大概也抱着「最后和老朋友见一面」的心态,结果失望而归,选择了另一条路。”
天元望着充满童趣的游乐园,下一秒他们出现在旋转木马上,并排坐进了宽大的南瓜马车,随着机械的运转上下起伏。
“老朋友...吗?也许我们曾经有过相伴而行的岁月。但现在这显然是讽刺之语,多说无益。”
天元的话换来了五条悟「嘿嘿」的笑声。
净界的「基底」究竟是什么,只要天元不说,它可以永远是一团任人想象的迷雾。但是索能够看穿施加在其上的障眼法,看透真实。如果是日照星海本人来,就算走到了基底旁边用「仳」把附近的地犁了一遍,也不可能做到「误打误撞」把基底分解掉。
“就按照你们的计划来吧。”
天元终于做出了决断。
“别说的这么为难嘛,对千年家里蹲来说这可是环游全国的好机会哦。”五条悟拍拍手,笑着用哄小孩的腔调说道。
也许正如的「老朋友」所说...没能亲身在这千年于合纵连横的历史中沉浮,才让以此番面貌重新回到现实中来吧?
“如果...”
天元刚一开口,立刻被五条悟打断了:“多说无益多说无益,比起像老妈一样瞎操心,还不如想想怎么和小孩子相处。”
一个小脑袋从门口探了出来,代替阿普祖父的孩子已经出现了。在天元登上那座御舆之前,需要先教导这一任的阿依努咒术领导者如何与大地沟通。
虎杖悠仁看着矗立在训练场地中间的漆黑结界,脑海中回想起五条悟临走时和他说的话。
“为什么说弥山先生会...?不,只是我觉得他看起来没有那个意思?”而且,星海先生不会同意的吧?他们花了那么多年、费尽千辛万苦才重新相聚,怎么可能轻易放弃有对方存在的世界呢?
虎杖悠仁从日照星海那里知道了连五条悟都不清楚细节的那段时间里发生的故事。他们...不,日照弥山的足迹几乎踏遍了全世界和咒术有关的地方。据说还碰到过九十九由基,但是似乎并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