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倒是轻松，你又不是魔虚罗，按照你这个说法多吃几发悟的「无量空处」也能在他的领域里游泳了吧？”

　　“嗯？什么什么？你们在说我的坏话吗？”

　　夏油杰和日照都没有搭理凑过来的白发术师，日照点点自己的脑子，晃着身子说道：“多试试总能适应的。这不是已经可以了吗？”

　　这下夏油杰在事实面前反倒无话可说了。

　　“算了，先试试再说。”

　　五条悟蹲在地上，将一条手臂挂上日照的肩膀：“我就说杰越活越胆小了吧！”

　　夏油杰的额头上爆出了青筋：“我认为这是合理且谨慎的考量。”

　　日照点点头：“简直和星海一模一样了！”

　　“闭嘴笨蛋弥山！”从脸颊上冒出来的嘴巴有些恼羞成怒地说道，却换来了五条悟和日照没心没肺的大笑。

　　夏油杰维持着领域，感受到外壳正在被逐层剥穿。逐渐失去庇护的感觉并不好受，而只要是任何从心中升起的渺小情感都会加剧业火的燃烧。

　　索性这些火焰现在还不会对肉体造成伤害，烧大点就烧大点吧。

　　只要是人，就不可免于被情感支配。索身上烧着的火和日照身上的有得一拼了。

　　按理来说，在领域对抗的期间，他们应该想办法对索造成无法继续维持领域的伤害才行。不然的话除非索咒力耗尽或者主动解除领域，「胎藏遍野」可是会继续持续下去的。

　　索看着仍旧站在原地的夏油杰和日照，心神微动，列举出了几种可能性。

　　首先是因为疼痛共享。如果共享的不只是「疼痛」而已，连「伤害」也是同步的呢？并非没有这种可能。第二种可能性就是夏油杰在拖时间，他想要拖到四分钟以后，尽量争取时间让日照恢复术式，重开领域，将对抗延续下去。这样的话最先耗尽的肯定是索。

　　而且，似乎「无间慈狱」外壳被剥开的速度在变慢。

　　被动地等待可不是他的作风，想到的灵感就要立刻去验证才行。索双脚微动，直接向着日照的方向冲了过去。

　　新宿的战场上，宿傩与五条悟的第一次领域对决以「无量空处」率先破碎结束。但五条悟通过某种蛮不讲理的方法在术式熔断期恢复了术式的运转效率，利用一发「赫」同样终结了「伏魔御厨子」。

　　宿傩从破碎的神龛残骸中起身时已经明白了五条悟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他需要收回前言，五条悟这条鱼蹦得还挺欢，看样子不会太早让他感到无趣了。

　　已经修复好身上因为斩击而造成的伤口的五条悟站在宿傩第一次领域展开的边缘，从坑洞的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诅咒之王，发出了再来一次的邀请：“现在，我们来重新比过吧。”

　　二指交叠，熟悉的手印被五条悟随性地平举在身侧，口中难掩兴奋地大喊：“领域展开”

　　“嘁！”宿傩短暂地嗤笑，随即同样比出掌印。

　　两个领域再度同时展开，将已经满是断壁残垣的新宿街道笼罩了进去。

　　第72章 违和感

　　“他们究竟都想干什么啊？！”日下部笃也挠着头发呐喊道。

　　“别大惊小怪的，你也太沉不住气了吧。”鹿紫云一哼声道。

　　不怪日下部笃反应太大，实在是这不到半小时内发生的事情足够颠覆所有咒术师的认知。

　　冥冥看着不断上涨的观看人数，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旁边的三轮霞偷偷瞥了一眼，没忍住吐槽道：“冥小姐...你还真是不放过一点赚钱的机会啊。”

　　怎么连索那边也开盘了啊？标题还是土到要死的“兄弟之战！咒术双生子的最终对决！”

　　“简洁明了的题目才更能引人注目。不说这个了，”冥冥闭着眼睛转头，“五条的这个领域...”

　　没人能坐着等她说完这句话。

　　叮铃哐啷推开椅子的声音此起彼伏，周围一圈人都站了起来，熊猫还在左右环顾，呆愣地问道：“又怎么了？”

　　狗卷棘揪着他的耳朵，边扯边喊：“金枪鱼蛋黄酱！”

　　“老师这次的领域是...开放式的领域！”乙骨忧太兴奋地双手握拳说道。

　　西宫桃坐回凳子上，抱着她的扫帚叹了口气：“太变态了吧！今天惊讶了太多次已经开始免疫了。”

　　虎杖悠仁的心脏一直在砰砰地快速跳着。五条悟能够学会开放式领域他一点都不惊讶。作为最顶尖的咒术师，五条悟在亲身体验过之后便很快地领悟了要点。

　　“五条是和日照换了吧？”日下部笃也问忧忧，得到了肯定的点头。

　　怪不得。

　　这位可是仅凭「偷看」就学会简易领域的存在，甚至日下部笃也曾经听说对方的反转术式也是在某一天突然就领悟了。

　　仿佛所有咒术师苦心钻研数年仍不得要领的技法在五条悟的手中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和经验的积累就能轻易迈过的门槛。

　　其实并非如此。至少在领悟反转术式这件事上，五条悟付出了「血的代价」。

　　如果夏油杰在现场的话肯定会大声嘲笑他活该，谁叫他突发奇想跑出国去找日照，结果不知道干了什么把人惹毛了，被人摁着揍了一顿，反转术式就在那个夏天那么「自然地」领悟了。

　　其实夏油杰的反转术式其实也是这么领悟的，区别在于下狠手揍他的人变成了伏黑甚尔。果然在生死之间人的潜力才能被激发到最大。

　　不过，这是最强咒术师们的秘密。

　　「无量空处」与「伏魔御厨子」第二次完全展开。

　　这一次同样是同时展开。

　　若论天才，五条悟完全不必自谦。宿傩的开放式领域可以被比喻为不用画布而直接在空中作画的神技，五条悟这下连画笔都扔了，直接让独属于领域的术式效果完全填满被覆盖的区域。

　　攻防形势逆转，宿傩必须确保五条悟的领域先于自己破溃才行。

　　五条悟几乎是在狂笑。

　　第一次领域对抗让他证明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他的术式性能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宿傩的「御厨子」无法对他造成一锤定音的致命性攻击...这当然不是在小看诅咒之王的威胁性。但是暴露在无穷斩击中的五条悟依旧能够逃出生天。与之相对的，只要宿傩暴露在五条悟的领域内，只需0.01秒，「无量空处」都能够让他的大脑当场超载。

　　也就是所谓的，一击必杀。

　　所以在领域对抗的过程中，不论是第几次展开领域，宿傩都必须要比五条悟更早才行。

　　不封闭的结界对于观战的众人来说更能清晰地了解到领域内的激斗究竟如何进行。

　　“宿傩在领域内也能使用展延来中和老师的无下限？！”乙骨忧太从宿傩的进攻方式中看出了关窍。

　　已经懒得再表示惊讶的日下部笃也很顺畅地接受了这个「惊喜」，声音懒散地说：“啊，理论上来讲是做得到的。”

　　但是坐在他对面的日车宽见能够看出他的表情并不像声音听起来的那样轻松。

　　因为自己的术式自带领域，所以日车宽见对广义上咒术师们的领域认知很容易出现错位。他的领域「诛伏赐死」就很难做到以开放式的形态存在，这么一想，五条悟的「无量空处」从领域性质上来看更是让人无法想象能够完成开放式形态的转变才对。

　　日照曾和他说过咒术可是很有趣的。

　　似乎，真的是这样。

　　“有点奇怪。”天使突然说道。

　　“怎么说？”鹿紫云一问。

　　“如果按照你们的推测，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可以作为克制无下限的法宝，为什么宿傩不用？”

　　日下部笃也抬头环视一圈，提问道：“咱们这些人里除了日照和虎杖还有人亲眼见过魔虚罗吗？”

　　没有人应声，所以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虎杖悠仁身上。

　　“虎杖同学，你...在涩谷，你在宿傩的体内有听到过他说起魔虚罗的事吗？比如战斗中的自言自语之类的？”乙骨忧太小心地问。他不太想让看起来终于摆脱涩谷噩梦的虎杖悠仁再次回想起那个人间炼狱。但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们优柔寡断。

　　虎杖悠仁沉默地思考着。从那些不知究竟是自己看到，还是被宿傩强行灌入脑中的记忆里，虎杖悠仁寻找着蛛丝马迹。

　　伏黑甚尔不在这个临时据点，即便他在也没什么用。且不说他这个被放弃的家伙根本不可能接触到真正的相传术式情报。就算是禅院家历代继承「十种影法术」的术师中，能够将魔虚罗召唤出来的人也寥寥无几，更不要说调伏它了。

　　没有人曾做到这一点。

　　鹿紫云一大概是最接近它的术师，可惜当年御前比武不是他能参与的事情，就算之后有心打听那件事，大多数人也都一知半解，说不出个所以然。

　　虎杖悠仁低头盯着地板上错综复杂的电缆，面庞被显示屏发出的光照亮：“他说「你耍小动作了吧？」还有...「你看见了吧？」”

　　“「我的术式」。”

　　这只是人尽皆知的魔虚罗的特性，这个式神能够适应一切现象并给予有效的打击。他们更想知道魔虚罗能够通过哪些方法做到这一点。

　　究竟是什么理由让宿傩选择「封印」这个杀器，只通过领域展延来和五条悟战斗呢？

　　但看五条悟胜券在握的笑容，他似乎知道一些他们并不知晓的事情。而且...

　　“现在这样子，看起来老师的胜算更大不是吗？”乙骨忧太说道。

　　和在涩谷地下站台与特级咒灵们的战斗一样，宿傩越是利用领域展延中和无下限，五条悟就越是增加咒力输出来避免术式被中和。

　　裹挟着「苍」的拳头让他看起来就像是手持着龙卷风一样，所过之处连地面都被剜出道道漩涡状的裂痕。

　　宿傩只用展延来进攻，「御厨子」的斩击又无法突破无下限，在领域对抗的时间内，五条悟是占优势的。

　　领域内的地表几乎没有任何建筑残留，半径近百米的圆形范围内是一览无余的平面。如果算上被「伏魔御厨子」影响而凹陷的地面，他们两个就在这样一个椭圆形的空间内比拼着咒术的极限。

　　宿傩有些看不穿五条悟的笑容究竟是何意。

　　虽然他知道那与他自己现在的笑容别无二致，可直觉总让他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

　　用来抵消的必中效果范围设定并没有出现偏差，五条悟对此毫无所觉。

　　在打击的瞬间叠加了「苍」的吸收之力的拳头越发难以抵挡，五条悟的状态居然难以置信地正在继续提升。

　　如果下一发打出黑闪就好玩了。宿傩看了一眼用来抵挡的手臂表面出现的伤痕，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

　　「无量空处」没有了外壳，也就没有了通过剥穿领域来让五条悟进入术式熔断的选择，这次的领域对决将由领域内激斗的胜负来区分结果。

　　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宿傩心道。

　　五条悟的进攻已经开始逐渐起效了，他本人的状态正火热。如果让他继续下去的话，保不齐真的能见到在领域内打出黑闪的奇观。

　　“别走神！”白发术师将拳头挥出残影，指节的触感开始出现变化：“你可要输了啊？！”

　　“啊哈哈！哈哈哈！”宿傩一边拉开和五条悟的距离一边疯狂地笑着。

　　神龛早就在战斗中被五条悟一脚踏碎，他们一前一后越过那堆废墟，五条悟面目狰狞：“别跑啊？！”

　　“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五条悟！”

　　违和感。

　　宿傩找到了异样的来源。

　　正午的太阳正在缓慢移动，然而领域内的影子却显得纷乱暗沉。那是无法透过乌鸦和机械的眼睛感受到的压迫感。因为领域中的两个人表现得太过轻松张扬。所以让围观的众人觉得他们似乎就正在普通的训练场上对拼体术而已。

　　那些浅色的灰影是无尽的「解」和「捌」切碎灰尘时留下的影子。

　　宿傩突然停止向前高速移动，转身直面急冲而来的五条悟。恐怖的急停让他的脚直接踏裂大地，飞起的碎石又被斩击切为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