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夏油杰似乎是怒极反笑:“选择?!”
黑发青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挚友,转开头压着声音继续说:“我和悟马上出发,这件事我们当面说...别把别人的担心当做无关紧要的事!自己一个人什么都能做到的话为什么还”
回忆到此告一段落。
“然后呢?最重要的结尾呢?!”阅片无数、对于电影情节分析独有一套自己理解的虎杖悠仁当下不满地叫了出来。
伏黑惠无奈:“再怎么说也是小学时候的事了,还记得这么多已经谢天谢地,这也不是全部,他们中间应该还说了别的什么。”
从薨星宫出来之后一直保持沉默的乙骨忧太叫住了众人,有些心虚地举手说:“那个...关于日照先生,我还知道一些其他的事情...”
禅院真希一看乙骨忧太这幅表情就知道他的确有事瞒着大家,于是略微恼火地说道:“哈?那你刚刚...又是跟那个眼罩混蛋有关?”
乙骨忧太在祈本里香解咒成功后曾去海外待过一段时间,临走时五条悟说给他找了一个非常厉害的家伙。
当时他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哪怕看到夏油杰在他离开高专前还在不停地打电话和发消息,他也没升起任何警惕心,就那么单纯地被扔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国外,见到了传说中「非常厉害的家伙」。
总之下次如果不是五条悟亲口评价「非常靠谱」的人,他绝对不会再轻易以貌取人了!
“我不太了解他的过去,”乙骨忧太稍显苦恼地挠头,“虽然日照先生不会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但想让他帮助我们也是不简单的事情。那个人行事非常自我,有的时候蛮任性的,我经常搞不懂他在想什么...相处起来是个「很麻烦」的人呢。”
其他人:你这不是很了解嘛!
禅院真希直截了当地问道:“那你去游说一下呢?你们共同行动过的话,多少还是能有些机会的吧?”
乙骨忧太觉得这并非最佳选择。
虎杖悠仁:“那我们就将解封狱门疆的事情交给他吗?总感觉那个人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当然不行啊!”禅院真希敲了他的头:“听惠的说法,夏油老师他们和他很熟。但这样的人在咒术界没有任何传闻,九十九小姐也不了解他,这就很可疑嘛!不能把解封的事情完全交给他,至少我们得确保他没有和索联手才行。”
乙骨忧太:“...总之,如果日照先生的身体被索夺走,那索也许就可以用他的术式改变天元大人的状态,再利用「咒灵操术」就可以控制天元大人了。虽然达成这样的情况需要的条件有些苛刻,但对方是不会什么准备都没有的。找到他和解封狱门疆需要排在同等重要的程度上。更何况狱门疆里就在他的手上,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去找他。”
听天元大人的说法,索现在还不知道已经完成了「同化」,相当于暂时不会将日照弥山当作首要目标。但全知的术师刚才暧昧的态度总让人心生疑虑,不能完全放下心来。
不知为何,乙骨忧太有种预感。找日照弥山这件事也许不需要他们太过操心。但五条老师那边还没有其他消息...感觉问了会得到「啊,忘记和你们说啦」之类的回答啊。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事,第一是寻找日照弥山拿到狱门疆里,第二是找到可以消灭一切术式的古代术师天使,第三是找到封印了「无下限咒术」的人手咒物,第四是拿到足够的点数增加死灭回游的规则...将津美纪从死灭回游中救出来。”伏黑惠细细捋了一遍。
虎杖悠仁撇着嘴努力理解,胀相抱臂站在一旁。他肯定是要跟在弟弟身旁的。
“现在距离津美纪小姐参加死灭回游还有16天左右,”乙骨忧太说道,“时间并不充裕,我们先来确认每个人的要做的事情吧。”
他们仔细研究了死灭回游的规则,也尝试性地试探小金虫对于可增加规则的认可度。红线在于「维持游戏」,可增加的规则不能与这一条相悖。
为了能将伏黑津美纪从死灭回游中救出,他们商量出了一个大概的计划。
最重要的两条规则是「转让得分」与「脱离游戏」。虽然不知道是谁增加了「可以自由出入结界」的规则,但歪打正着帮了他们大忙。省去这一点,还有一个就是联络的问题。
“有机械丸在,这一点也可以放心了吧?”
乙骨忧太摸着下巴:“也不能完全依赖机械丸同学,如果我们的分数还有剩余,最好增添恢复结界内通讯手段的规则。他的术式类似于电话转接台,只能将听到的情况复述给其他人。虽然有三轮同学和辅助监督帮忙,效率依旧不算高。如果是特殊频道还好,平常联络还是得依靠结界外的辅助监督们才行。”
也就是说他们至少得拿到300分,为了以防万一,分数储备得越多越好。
他们需要强力的同盟。
虎杖悠仁、伏黑惠和胀相前往木县寻找三年级的学长秤金次和星绮罗罗,乙骨忧太前往东京以外的结界赚取分数、寻找日照弥山和狱门疆。禅院真希准备先回一趟禅院本家,西宫桃之前和她联络说禅院真依回家后就失联了。
“七海海,你要跟我们一起行动吗?”虎杖悠仁问七海建人的想法。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脸部的线条突然紧绷了起来。
虎杖悠仁蹿到伏黑惠的身边悄悄跟他说:“来了!七海海又要说什么劳动是狗屎的一样的名言了!”
七海建人:“我现在依旧认为那句话没什么不对...虎杖同学,非常抱歉。”
“为什么要道歉?”
“我会去海外寻找黑绳,结果会通过机械丸告知你们的。找到了就让忧忧送回来,之后...我就要去马来西亚定居了。”
虎杖悠仁自如地点头,就这样顺其自然般接受了七海建人的选择:“也是,七海海也到了该退休的年龄了!”
“...”伏黑惠庆幸虎杖悠仁看起来足够「神经大条」。但他明白粉发少年并非真的什么都不在乎,相反他身上的那份包容的热情正是来自内心中与生俱来的敏锐。
虎杖悠仁觉得七海建人的选择没什么不好,就这样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平凡地继续生活下去,这也是正确的啊!
说完他又想起五条悟的事:“那五条老师...”
七海建人:“我个人的论断是不用太担心他,之前在特殊频道里还听到他抱怨楼下的甜品店断电了,甜点都坏了之类的,还有这样的余力就不需要再过多担心,专心做我们的事就好。”
伏黑惠疑惑地打断他:“从刚才开始你们说的「特殊频道」是?”
乙骨忧太看起来比他还惊讶:“诶?就是那个...”
他突然愣住了,开始冒冷汗。五条老师不会还没把伏黑同学拉进来吧?因为大家默认伏黑同学是自己人所以毫无顾忌地谈论特殊频道的事。虽然本质上就是这样,但没想到伏黑同学居然还不知道?!
乙骨忧太心中冒出了一个没心没肺笑着的Q版五条悟,疯狂转动大脑想着怎么跟伏黑惠解释这个问题。当时五条悟的确说过“一年级的孩子们还太小啦,忧太你们也都太小了,怎么能剥夺学生们的青春呢”之类的话。
伏黑惠重重叹气:“我就知道是这样!”
仗着自己是最强就随心所欲,哪怕是偶尔也好,多少正视一下他们不想被丢下的心啊!
乙骨忧太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位比虎杖悠仁和伏黑惠经历了更多的前辈安慰着因为被「排除在外」而感到不安的人:“我想对五条老师来说,有些事是必须「自己去做」才行的。当然,我认为也有一些事必须「由我们来做」。”
咒术界高层的事...果然还是先不和他们说比较好,那里的「自己人」老师也已经安排人送走了。等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之后,他们就可以一次性解决总监部的问题,乙骨忧太想道。
伏黑惠妥协了:“我知道了。那分数就先拜托乙骨前辈了,我和虎杖找到秤前辈之后也会看情况进入结界。首要目标是增加可以转让分数的规则,之后再尝试增加可以脱离死灭回游的规则。”
乙骨忧太替伏黑惠和虎杖悠仁联系机械丸开启了特殊频道的进入权限,回道:“我明白。晚点见,伏黑同学、虎杖同学。”
“晚点见!乙骨前辈!”虎杖悠仁和他告别。
七海建人帮忙联系了辅助监督,他们准备明早启程前往木县。
伏黑惠和虎杖悠仁一起回到了宿舍楼下,伏黑惠发现了同伴的思绪正在游离着:“怎么了,你又在想什么?”
虎杖悠仁挠了挠那头粉毛:“该怎么说呢...”
“总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明明好像是末日来临,还有死灭回游这种游戏在举行,我却有一种’原来大家都在啊“的感觉。”
“笨蛋,大家本来就都在啊?夏油老师肯定也没事的,五条老师也是。”
“啊!说到五条老师,总感觉那些大人们有什么秘密关系,就像女生们有自己的群聊一样,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啊!七海海和乙骨前辈肯定都知道!”
伏黑惠扶额:“还真是简单易懂的比喻。你刚进咒术界没多久,但也应该多多少少能察觉到一点吧?”
虎杖悠仁慢慢说道:“嗯...派别?有人似乎不怎么喜欢我。”
不光是他这个「两面宿傩的容器」,甚至还有「和五条悟夏油杰走得近的家伙」之类的。
“这就是了。咒术界的关系远比表面上的复杂得多,想要明哲保身的,忠于御三家的,左右逢迎的,还有不管不顾打击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的。以及,因为各种原因站在「我们」这边的人。”
虽然缓慢且艰难,但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的确确为收归自己羽翼下的人们撑起了一处庇护所。不仅是拥有才能咒术师,还有很多没有天赋平平的辅助监督,这些受到恩惠的人或明或暗,分散在各个地方。
伏黑惠也是其中一个。虽然那人拒绝他帮忙时候的嘴脸很让人火大,搓着他的海胆头笑嘻嘻地没个正经:“惠你还太小啦,这种事情就交给靠谱的大人吧!”
“这样啊。伏黑。”
“干什么?”
“我可能,见过那个日照弥山。”
“哈?!”
第9章 友好交流
“你说见过他?什么时候?在哪里?”
伏黑惠伸手挡住了想要进门的虎杖悠仁。粉发的同期有些不确定地回忆道:“只是好像看到过长得和「日照星海」很像的一个人,在涩谷。”
提到涩谷,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沉默了下来。伏黑惠此时有些能够理解虎杖悠仁说的「好像做梦一样」究竟是什么感觉了。
“伏黑?伏黑?”
“你说在涩谷?什么时候?”
虎杖悠仁:“在宿傩和你的式神战斗的时候。是他把我叫回来的。”
他欲言又止。
虎杖悠仁在混沌的血海里试图通过自杀来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但无论他如何用尖锐的骨角刺穿喉咙、捅穿心脏,全部都无济于事。当他用双手扼住脖颈,跪在红色的水中感受着濒死的窒息时,忽然浑身一轻。
首先恢复的是视觉,映入琥珀色瞳仁的是满目疮痍的商店街,虎杖悠仁体会到了失重感。他在坠落的瞬间被人拉住,这才注意到挡在他身前、直面魔虚罗的黑发陌生人。
白色的高大式神正在逐渐消散,虎杖悠仁的目光随着魔虚罗头顶的法阵一同坠落,从上至下将身前的人纳入眼中。
他浑身是血,裸露在外的皮肤几乎全部被无形的利刃反复切砍般血肉模糊,面部更是留下了足以贯穿前后的斩痕。他拉住虎杖悠仁的时候,伤口正在飞速地修复着,片刻就只剩淋漓的鲜血残留在新生的皮肤上。
轮盘在地上融化成了一滩影子,青年身上的伤口也几乎完全愈合,但仍能看见丝丝缕缕仿佛丝线一样的疤痕。
耳朵的嗡鸣声逐渐减弱,虎杖悠仁宛如再一次诞生于这个世界,陌生又令他胆战心惊的声音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大脑。
在他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的时候,宿傩用他的身体摧毁了无数高楼大厦,脆弱的人体被斩击切断的声音伴随着火焰的燃烧声一窝蜂地占据了虎杖悠仁所有的心神。
他胃部突然开始抽动,吃下的食物早已消化完毕。因此只是跪在地上呕出了一些酸水,咸涩的眼泪生理性地堆积在了眼眶中。
“你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那是你的术式?有点意思。”脸颊上突然出现了让虎杖悠仁无比憎恶的声音,他毫不留情地甩拳冲着自己的脸上砸去,没有留手。
“能站起来吗?”
青年开口的同时四下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虎杖悠仁肿着脸不愿意说话,只是呆愣地盯着眼前齐齐被削断的楼宇。通红的火光加深了虎杖悠仁面部的阴影,让此刻的他显得格外阴郁与颓丧。
想要让他人能够拥有正确的死亡?看看眼前地狱般的景象,他还能摸着自己的心毫无悔意地再说出那句话吗?
他真心实意地希望自己现在就死,现在、立刻、马上!
“劝你先别急着去死,你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吧?”
青年找到了他想找的东西,单手拎着虎杖悠仁的兜帽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我姑且再问你一句,能确定宿傩不会再出来了吧?”
日照全身都是被无形斩击切割后留下的幻痛。尽管那些伤口在喷洒出鲜血后就立刻被反转术式修复。如今连一条细微的疤痕也看不见了。但直面世上最有压迫性的咒力、直面压倒性的邪恶。哪怕他已经竭尽全力瞬发术式也还是被宿傩的斩击切了个遍,这种不可抵挡的力量仍旧让他的心脏不停颤抖,求生的本能向他诉说着自己的恐惧。
还真的像是把自己塞进绞肉机里面绞成了肉馅。他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一个地狱笑话,又难得像个正常人一样考虑到了在场另一个人的心情,没有说出来。
“呃,”日照忽然捂着脑袋跪倒在地,“该死的...”
他并没有看上去那样轻松悠闲,过度使用术式和透支咒力让他短暂地陷入了极其危险的状态。不用看也知道,鼻血已经淌到了下巴,就像有人在他的鼻腔里开了一刀。
“你、你没事吧?血流个不停...”虎杖悠仁怔然地想要扶住突然撑不住了的日照,却被他一手推开。
“走开点,我要吐...”他话还没说完便跪地干呕,然而他同虎杖悠仁一样吐不出来什么,最后只呕出点带着血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