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咒力强化身体，飞刺而下的根系只是蹭过了五条悟的身体，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真人追着五条悟来到地面上。

　　现在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是吗？它的天敌那个发誓会一次次祓除它的虎杖悠仁不在这附近，能威胁到它们存在本身的咒灵操使也被封印进了狱门疆，立于咒术界顶点的术师更是失去了支撑起最强之名的「无下限咒术」。

　　想要让咒灵代替人类，这些咒术师们就是不得不面对的最大阻碍。

　　躲入阴影等待寿数带走他们的生命，和重新降生的伙伴们再次并肩作战？这种想法仅在真人的脑海里出现了一瞬便被抛之脑后。

　　“你好像想了很多啊...想好送死的方式了吗？”

　　五条悟的目标只有花御和它身上不知道被藏在哪里了的狱门疆。至于难缠的真人...他微微眯起眼睛。

　　虽说只有触及灵魂的进攻能够击溃它，但这种打不死的东西如果碰上了无限制的暴力输出会发生什么结果，多少还是让人有些感兴趣。

　　“该担心的应该是你自己吧？！”真人有些嚣张地喊道。

　　寻常状态下它无法用原型的手掌碰到五条悟，白发术师的格斗术和进攻速度完全压制着它，在涩谷和刚才战斗中的接连失利让真人对转变为「遍杀即灵体」后能否扭转战况渐渐产生了怀疑。

　　但是！

　　它张开嘴，四条小小的手臂在口腔内部结出掌印。

　　不要和五条悟对拼领域这是漏瑚的忠告。

　　但他现在没有「无下限咒术」！

　　真人浑身的咒力都在翻涌着，异色的眼中满是势在必得。

　　就算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展开领域。可是没有被赋予生得术式的领域只是一个半成品，一座徒有其表的空壳。

　　想要杀死五条悟，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因为灵魂的伤势尚未恢复完全，真人展开领域的速度比往常迟缓了稍许。

　　“真人！有”花御的话被拦在了逐渐闭合的漆黑结界之外。

　　真人看见五条悟突然笑了一下。原本放于腰间准备张开简易领域的手臂抬起，六眼在交叠的双指之后闪耀着。

　　“所以我说了，”五条悟感受着体内力量的变化，“不要搞出这么大动静...你们还真是毫无危机感啊。”

　　「无量空处」与「自闭圆顿裹」同时展开，领域结界的边缘对撞，真人在那瞬间产生了不妙的预感。

　　具象化的人手在真人背后层层张开，像是逐瓣绽放的花一样向五条悟包围而去。它只听到花御想要提醒他什么的声音，结界闭合之前，天空中似乎有东西闯入了视野边缘。

　　有人赶过来了？不过没关系，结界外还有花御。现在五条悟展开的「无量空处」没有搭载「无下限咒术」...为什么还要在这种情况下选择进行领域展开？难道说是想学着展延的方法放空容量，中和「自闭圆顿裹」的必中效果？

　　真人飞速思考的同时发动了「无为转变」。展延要将领域内外翻转包裹自身，和五条悟如今正在干的事情没有丝毫相似之处，除了没有搭载术式这一点...

　　它听到了结界外壳破碎的声音。

　　真人不可置信地昂首看向结界的顶部，眼见着蛛网状的裂纹伴随着脆响在头顶蔓延，随后瞬间被灌入脑内的无限信息洪流击溃，完全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无量空处」被赋予了生得术式？！

　　半空中的日照松开手，看着碎裂的结界，带着点居高临下的笑意：“太好了，距离刚刚好。”

　　鲜血从真人的眼眶、鼻子和嘴巴里流了下来，更严重的伤害在大脑中，它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留在外侧的花御在「自闭圆顿裹」破碎的结界后看到了耀眼的苍蓝。

　　“呃？！”

　　它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被无形的引力吸引，冲向了五条悟的方向。庞大的咒力在他头顶聚集着，花御操纵植物打向五条悟，却被透明的屏障挡住了。

　　他把领域的结界扩大了？！而且这个感觉是「无下限咒术」？！

　　蛮不讲理扩张的结界将特级咒灵也纳入了领域之中。花御即刻改变策略，让生出的树枝困住自己，防止被五条悟头顶「苍」吸过去。如果五条悟恢复了「无下限咒术」，那么它们根本没有继续打下去的意义。

　　真人...它最后看了一眼还在站在原地失神的同伴，迅速决定撤退。

　　但，早已来不及了。

　　五条悟的「苍」击中了它。

　　术式顺转形成的吸引之力摧毁了附近的一整片建筑，击中花御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深陷下去的凹坑。在尘埃落定之后，大半个身体被碾碎，正将剩余的身体化为植物潜入地下的花御被五条悟踩断了脖颈。

　　将头踢远之后，五条悟从它的身上取出了狱门疆表。

　　花御将自己的身体掏出了一个空洞存放狱门疆。所以五条悟花了好几天才追到了它的气息。

　　“哟！你来得也太快了吧？这么不信任我？”五条悟上下抛动着狱门疆，恶劣地希望夏油杰在里面像是滚筒洗衣机里的衣服一样被甩晕。

　　来栖华一手拎着日照，一手提着丽美缓缓地落在了地上。她发现日照这个临时盟友似乎来头不小，而且这个白发的术师她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好像是...她第一次遇见惠的时候？

　　“是你动作太慢了，”日照随口敷衍着，快走两步，直接一拳打在呆立在旁边的真人脸上，“既然碰巧凑到了一起，那我们就赶快开始吧。”

　　直击灵魂的一拳唤醒了真人，但本就千疮百孔的灵魂已经摇摇欲坠，脆弱得只要再挨上一击就会像烟花一样炸开，根本不可能有继续战斗的能力。它的身体被沉重的力道击飞，在空中飞了几圈才摔到地上。

　　呆滞地抬头，满脸鲜血的咒灵麻木的大脑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害怕。

　　无法让自己变成「遍杀即灵体」的状态。虽然肚子里还有改造人的存货，但使用不了「无为转变」。它对上了日照的眼睛，里面明晃晃的傲慢让真人忽然明悟了过来。

　　正如它和虎杖悠仁战斗时扬言的那般，涩谷事变是属于人类和咒灵的战争，决定了百年后谁能站在荒野中继续大笑。

　　而涩谷的战争已经结束了。人类和咒灵之间，由它们挑起的战争已经彻底结束了。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日照昂起下巴，真人仰视着他，“你们又不会彻底死去，死亡对你们来说没有意义吧？还是说，你舍不得这里？”

　　他说到这里，突然被自己的话逗笑了，呵呵地笑了两下。将嘴角压下去后，日照对五条悟说：“这位...”

　　“我是来栖华。”

　　“来栖小姐体内的天使能够解开狱门疆的封印。”

　　天使道：“你想让我解封的就是这个东西？”

　　日照从自己的包里拿出狱门疆里：“就像你说的，悟手里的是正门，只要你用术式破坏我手里这个「锁」的封印就能打开正门了。”

　　五条悟将狱门疆表摆到了地上，日照将手上的咒物放到了旁边。

　　天使答应了：“你们离远一点。华，准备动手吧。”

　　飞上天空之前，她提醒道：“年轻人，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日照对她比了一个大拇指，让她放心动手。他和五条悟远离狱门疆的时候没忘记带上花御的头和站不起来的真人，丽美紧紧跟在他身后。

　　他扯着真人的头发把它扔到一旁，五条悟问：“你和她定了束缚？这孩子又是什么情况？”

　　五条悟问的是丽美。

　　“啊...只是保险一些而已。”

　　五条悟摸着下巴，沉默了一小会儿：“我说，杰不是让你不要干这种事了吗？你这家伙还真是没救了啊。”

　　“哈哈，”日照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死灭回游里还有你会觉得棘手的人？把爱拿出来炫耀的东西藏起来是觉得没自信吗？不是说最讨厌胆小鬼了吗？”五条悟也根本不理会他的回答，语气带着点未达心底的笑意，却连初次见到他的丽美都能够察觉到这个人似乎正在生气。

　　“...”日照微微扭开头，觉得麻烦却还是老老实实地说：“我有保护她啊。这是「公平」的，所以你少用那种语气管我。怎么和星海那家伙一样嗦啊...我又不像你们一样喜欢到处捡人。”

　　“诶你说的话没什么可信度呢，弥山。肯定还说过「要是没用了就把你丢掉」之类威胁的话吧？这可是烂人才会说的话哦。”

　　丽美终于找到机会插话道：“是我想让日照先生成为我的骑士...”

　　这份来自「骑士」的守护收取了与以往不同的代价，不是她的可爱和依赖...丽美也说不好，可能是她帮日照做的那些随手可做小事？而就在当下的此时此刻，她又顺着五条悟和日照的对话模棱两可地觉得自己收到了某种「酬劳」。

　　丽美忽然想通了。她认同的是自己与日照之间的「守护契约」是公平的。尽管还不太能将自己如此在意这一点的理由清晰地讲出，但她觉得「付出收获」的过程一定要被认可。

　　日照不是什么都会帮她解决的大灰狼，想要从他手中得到保护，就必须付出有价值的东西。

　　「丽美」这个存在真正拥有的价值。

　　丽美的插话让日照和五条悟两人同时望向她。

　　白发术师戴着眼罩，目光却如有实质：“所以还是说过那句话的吧。”

　　丽美想要辩驳。日照先生的确这么说过，但正是那句话才让她觉得自己应该还有除了可爱之外的价值，它们能换来比大灰狼的保护更多的东西。

　　日照盯着她看了两眼，刚要张口说些什么，话却被五条悟突然搭到肩膀上的手臂堵了回去。

　　就在这时，来栖华已经抵达了狱门疆正上方的半空中。由咒力具现化而成的天使号角出现在她的手中，背生双翼的少女吹响了它。

　　光啊，净化世间万物之光，负其罪孽担其忧，带他到主座前来。

　　硕大的光阵照亮了夜空，「雅各布天梯」发动瞬间产生的光芒点亮了黑夜，让整个结界宛如白昼。

　　日照的身后，一道身影悄悄地站了起来。它孤注一掷地向前，抓住了日照的手腕。

　　青年回头，脸庞的边缘被圣光照得快要消失溶解一般，唯独不变只有那只眼睛。

　　真人在黑色瞳孔的倒影中看到了自己得意的笑容。

　　“「无为转变」！”

　　第12章 好久不见

　　真人切切实实地握住了日照的手腕。在这个距离下，没有人能够阻止真人发动术式。

　　它抓住了日照的灵魂。

　　从手腕的位置开始，针对肉体的改造向上蔓延，瞬间扩散覆盖了日照的半张脸。

　　是它赢了！真人已经开始看向五条悟，但下一刻却觉得手臂被人反手攥住，抓握的力道深入骨髓，无法轻易挣脱。

　　“原来如此，是这种感觉啊。”半张脸已经变成怪物模样的「恶魔」反客为主，他直接一把扯断了真人的手臂，在它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让自己身上所有因「无为转变」而产生的异变瞬间恢复如初。

　　为什么？！从遇到这个人开始，真人已经搞不懂术式和灵魂了。它问了无数次为什么，却总是得不到解答。

　　这个人的术式不是那种奇特的分解攻击吗？！为什么能将被「无为转变」攻击的灵魂恢复？！

　　“领域...”嘴巴还没完全张开，它就被日照一拳砸进了地面。

　　啊啊，原来是这样这是「他们」的术式！

　　归根究底，受肉体对现代的术师来说都是极少见的存在，更不用说咒灵。

　　太过野生的灵魂虽然一路高歌猛进地进化，但偏偏会因为意想不到的小细节满盘皆输。

　　容器的体内有两个术师的灵魂，这具肉体自然也会有两个不同的术式。

　　真人盯着日照的手，它还是想在被祓除前知道日照的另一个术式究竟是什么。这么一想，他们初次交手时自己突然四肢无力、无法操控咒力也是因为他的术式吧？

　　日照抬起手，身后落下的光柱已经逐渐塌缩、消散，将黑夜还给了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