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奸臣号废了,我重开

第63章

  万一这次真是那人设计的,二人相见,那误会可就大了。

  乐无涯换上了高头大马,穿戴严整,穿过清源、三河、旌安,一日间便到了交界处的驿馆。

  乐无涯将马交给了何青松去喂,刚刚在房间歇下,便有人来敲门。

  三下一停顿,周而复始,还挺礼貌。

  乐无涯艰难起身,走到门前,不由吃了一惊:“你?”

  闻人约身披夜色,手里还捧着个卷匣,行礼道:“大人,您出的题我写完了,来交试卷。”

  乐无涯:“……”

  他早该算到!

  这人看着软和,心里可有主意得很!

  乐无涯接过他的匣子:“你从哪儿来的马?”

  闻人约实话实说:“您待我亲厚,从衙门里调一匹马用,也是不难的。”

  乐无涯第一次知道,实话实说也能这么气人。

  乐无涯气鼓鼓地转身,一瘸一拐地朝床走去。

  闻人约一怔,忙上前扶住:“顾兄怎么了?”

  乐无涯颇没好气:“还不是怪你!”

  闻人约:“?”

  闻人约这身子完全是文人底子,自己当初驰马城中的时候还觉不出来,一走长途路,才知道厉害,此时腰身以下都酸软疼痛得不像是自己的。

  乐无涯身上不爽快,也不给闻人约好脸色,往床上一倒,翻出他的试卷,借着油灯的光芒看起来。

  他倒也不至于跟闻人约的试卷过不去。

  闻人约掩门后,缓步走近。

  灯昏昏、影深深,乐无涯靠在床头,形容苍白又懒散,卷发披散,油灯的光落不进他的眼里,只能被隔绝在外。

  他沉默着走上前,把灯芯剔得更亮了些。

  恰在此时,乐无涯抬头看他:“连夜写的吧。”

  闻人约:“嗯?”

  “能闻见灯油味儿。”乐无涯举起薄薄的纸张,“你家油灯里掺了什么?还怪好闻的。”

  闻人约凑近,轻轻一嗅。

  乐无涯补充道:“像是桂花。”

  闻人约想解释,明家家贫,没法像自家书房一样用熏香提神,明家妈妈便将她梳头用的桂花油放在旁边,叫他倦了的时候就闻一闻。

  这款桂花油是明妈妈自己做的,味道清淡纯正,还掺了点薄荷,被油灯的热力一烘,便染在了卷面上。

  他想要说话,但眼前薄得透光的纸张另一侧,是乐无涯影影绰绰的面容。

  他鼻腔里除了桂花油的味道,还有乐无涯的气息。

  明日要会客,乐无涯刚洗过澡,身上只有热水烘出的皂角香,显得异常洁净动人。

  闻人约的声音微微发紧:“是。是桂花。”

  乐无涯捧着他的卷子,艰难地翻了个身:“不成,颠得腰疼死了。”

  他本想换个姿势能舒服点,但下一刻,一双手压在了他的腰身位置。

  乐无涯愣住了,闻人约也愣了。

  闻人约新身体的手掌宽大,合并着压下去,就把乐无涯的后腰占满了。

  而且那腰软得很,轻轻一按就陷了下去。

  闻人约敢肯定,这不是自己的腰。

  他说:“给你揉揉。”

  乐无涯倒也无可无不可,重新倒回了床上。

  闻人约自己的身体,自己爱惜一点,是应当应分的。

  他说:“可趴着看的话,灯有点昏。”

  闻人约把油灯单手举起:“给你揉着,也给你照着。”

  一时间,屋内安静得很,灯花轻微的炸裂声与翻卷声彼此相合,相得益彰。

  “我知道我该听话。”闻人约轻声说,“你离开我,我心中无定。”

  乐无涯背身向他:“看见我就有定了?”

  “嗯。”

  “那可不行。”乐无涯说,“将来你要考去他处,还要带我去上任不成?”

  闻人约沉默了。

  面对着他的后背,他自嘲地笑了笑,答:“也是。”

  乐无涯却没答,肩膀抖了抖,把脸和乱发一起埋在了胳膊里。

  闻人约又揉按了一会儿,才觉出他姿势古怪:“困了?”

  “唔……”乐无涯忍无可忍地猫起腰来,“别揉了!”

  闻人约:?

  他担忧地:“我手重了?”

  “你就折腾我吧!”乐无涯朝闻人约蹬出一脚,但因着心烦意乱蹬了个空,“回你自己屋去!”

  他匆匆地拉过被子,遮住了自己的双腿。

  尽管乐无涯手快,然而闻人约还是瞥见了一点端倪。

  他的脸骤然烧了起来,快速站起,转身端着油灯,撒腿就跑。

  他腿长,跑得又利落,待乐无涯回过神来,他已顺走了屋里唯一一支油灯。

  乐无涯翻身起来,低头掀开被子看了一眼,比划了一下。

  还成。

  尽管自己丢了人,这尺寸可不算丢人。

  他深呼吸一口,脑中乱纷纷的一片,又想到上辈子自己最后扯的那个欺世之谎。

  说这话时,自己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现如今的自己已经记不大清了。

  年少时,他刚刚尝到喜欢一个人的滋味儿,就被断了念想。

  后来,他是谁都不敢爱了。

  断袖之言,算是他最后的坏心眼,也算给他最初的那点少年意气一个交代、一个说法。

  没想到重生一世,自己身随意动,看起来又不大安分了。

  乐无涯被闻人约的无心之举,磋磨出了一腔心事,越想越气,盯着他的卷子,有意给他判个零蛋。

  但在平息了骚动之后,他还是举步走到廊下,借着灯笼的光辉,把那篇写到一半的文批完了。

  行文尚可,字迹工整,偶有妙语,写八股是够瞧的了。

  有了这半年多的官场历练,闻人约的时务策撰写水准更是比其他同辈高出了不少。

  但笔锋仍是稚嫩,尚有不足;时务策引经据典多,自己的观点少。

  乐无涯打了两个圈,划了四个叉,无情地送他名落孙山。

  ……

  回了自己房间的闻人约,待面上热度稍褪,才发现自己带走了乐无涯房间的油灯。

  他懊恼地一抿嘴,向门外走去,想将油灯还给他。

  可万一撞破现场,看到那人低着头纾解……

  闻人约向后一个急转身,捧着灯回到了床边,规规矩矩地坐了下来。

  一烛灯火跳跃不休,将他的面颊烤得灼灼发烫。

  他举着灯愣了很久,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朝门外走去。

  闻人约一脚跨出门外,向走廊那端看去,正好撞见乐无涯披衣站在灯笼下,借来一段光,为自己批改试卷。

  春寒料峭,此处又是边地,乐无涯一边审看,一边低头呵了一下手。

  他呵出的薄薄白雾,和他的身量一样,都是单薄又可亲的。

  闻人约僵硬了一下,将自己迈出门的脚收了回来,快步走到油灯前,将两盏灯一齐吹灭。

  这回,轮到他岀不了门了。

  一切声音都显得那样清晰。

  虫鸣、风声与他的鼻息,都是那样声若雷霆,好像随时会暴·露在那人眼前一样。

  好在这折磨没有持续太久。

  不多时,彼端的门扉隐隐约约地响了一声。

  乐无涯回了房间。

  闻人约翻了个身。

  直到此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面颊滚烫,并非是被油灯炙烤所致。

  ……

  次日,乐无涯携着色厉内荏的何青松等人,以及一个神思不属的闻人约,拜见了冉丘关的孟札。

  诚如何青松所言,孟札确实是个一眼悍犷的糙汉,四十来岁的年纪,一颗脑袋剃得干干净净。

  有一道鲜红的刀疤横贯他的顶门心,把他变得活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好在此人表里不一,性情不仅暴烈,还颇有几分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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