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众人也都累了,用了斋饭之后自行回房歇息,明日再去听禅拜佛。
花先雪推门走进禅房,也不知怎么的,只觉得头重脚轻,不知是爬山太累了,还是斋饭食得不合适,总之脑袋晕乎乎不太舒服。
他勉强扶着榻牙子,身条却软绵绵,好似柳条儿一样打不直,咕咚一声,直接摔倒在床榻之上,昏厥了过去。
二姑奶奶的禅房之中,一个面相凶狠,身材高壮的男子笑起来,隐约可以辨认他是那个抬轿子的轿奴,道:“二姑奶奶您就放心好了,小人已经在少夫郎的斋饭中加入了一些手脚,这会子他怕是被迷晕过去,便是天崩地裂也醒不过来!”
他说到此处,搓着手掌:“嘿嘿,等一会子小人便摸过去,听闻那个花先雪可是个美人儿,当真便宜了小人?”
二姑奶奶冷笑:“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德行,不过一个下贱的农夫哥儿,便宜你怎么了?甚么锅就配甚么盖儿,他一个村夫,也想嫁入我们蒋家?还想染指我的中馈,好啊,看看他有没有这个福气!”
二姑奶奶日前想要抓花先雪和阿侨的把柄,诬陷花先雪在外面偷野汉子,只不过查了好几日,花先雪和阿侨都是清清白白的。于是,二姑奶奶干脆找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诬陷成花先雪的野汉子。
花先雪每日里都是蒋家茶楼两点一线,也不去别的地方,自然是不好下手的,二姑奶奶这才灵机一动,想到了托梦这么一说。千佛山距离蒋家很远,又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方便动手安排。
二姑奶奶将财币丢过去,扔在轿夫怀中:“这是定钱,事成之后还有赏赐,快去,把生米煮成熟饭,我便带着人去捉奸!”
“好嘞!”轿夫收了钱,欢欢喜喜的离开,大步往花先雪的禅房走去。
禅房静悄悄的,一点儿声息也没有,唯独能听到长长的知了叫声,衬托着寂静的黑夜。
轿夫在禅房外偷听了一阵子,确保里面没有了声音,这才搓着手掌淫#笑,吱呀拉开房门……
【紧急任务!】
蒋随舟今日不去茶楼上工,难得清闲一些,靠近日落的时候,系统突然弹出了金色卷轴。
【有人对你的夫郎图谋不轨,请保护夫郎!】
卷轴上还出现了一炷香,开始幽幽的燃烧起来,分明是倒计时。
“怎么回事?”蒋随舟心窍一突,但来不及搞清楚情况,冲出屋舍大门,翻身上马,驱马直冲而去。
“主子?!”典松带了晚饭回来,还没来得及进门,便看到蒋随舟驱马离去,那风风火火的模样,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去救火呢。
典松挠着后脑勺:“主子如此着急,这是去哪里?”
蒋随舟一路飞奔打马,到了千佛山之下,因为楼梯陡峭,根本骑不得马,只得弃了马,展开轻身功夫,一路飞掠上山,等登上寺庙,天色已经黑的透彻。
【快快快,就在前面!】
系统指引着花先雪的位置。
蒋随舟一眼便看到,黑漆漆的禅房之前,一道人影鬼鬼祟祟,他左顾右盼,还把耳朵贴在房门上,似乎在偷听甚么。
然后吱呀拉开了禅房大门。
蒋随舟脸色狠戾,身形犹如夜枭,犹如鬼魅,一个闪身悄无声息的来到那壮汉后背,狠狠一砸。
咕咚!
壮汉刚刚拉开门,还没能踏入花先雪的禅房半步,直接昏厥了过去,歪七扭八的摔在地上。
蒋随舟心中担心花先雪,顾不得那么多,撇开昏倒的壮汉,直接冲入禅房之中。
“花先雪!”
花先雪“昏迷”在榻上,身条软绵绵的,好似没有知觉一般。
没错,好似,但其实花先雪并没有陷入昏迷,只不过装装样子罢了。
前日二姑奶奶提出托梦一说,花先雪已经有所怀疑,因而他留了一个心眼儿,让裴桑去查查。若是交给一般的下人,兴许查不出甚么所以然来,但是交给裴桑完全是物尽其用。
裴桑本就是搜罗消息的暗卫,这是他的拿手好戏。
裴桑从二姑奶奶的干儿子杨管事儿下手,那日夜里杨管事儿喝得醉了,从酒坊中出来,裴桑眼疾手快,直接给杨管事儿套了一个麻袋,根本不需要过多的技巧,直接屈打成招。
杨管事儿不抗打,哭哭啼啼的把二姑奶奶的计划说了一遍。
二姑奶奶想要给花先雪平白添一个相好儿的野男人,准备在花先雪的斋饭中动手脚,迷晕花先雪,再让野男人进屋儿行不轨之事,第二日白天叫丫鬟去捉奸。
如此一来,蒋家怎么能容忍一个不干不净,不检点的少夫郎呢?别说管理中馈,就是能不能留在蒋家,都是问题!
花先雪早有准备,他只是装作昏迷,已然叫裴桑早早的埋伏好,静等着野男人上门。
咕咚……
外面似乎传来了一声闷响,花先雪闭着眼睛根本看不到发生了甚么,只觉这个野男人也太笨了,怎么还弄出这么大的响声?
一阵卡顿之后,大门终于被打开,一条黑影冲进来。
冲进来的人正是蒋随舟无疑,但花先雪不知情,还以为对方是那个野男人。
蒋随舟担心花先雪的情况,快速上前查看,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碰到花先雪,花先雪突然睁开双眼,一双清亮的眼眸,哪里有半分昏迷的迹象。
就在蒋随舟怔愣之际,花先雪先发制人,从榻上跳起来,一下子将蒋随舟扑倒,大喊着:“裴桑!”
哐
户牖应声震动,裴桑干脆利索的越窗而入,手中还握着一把长剑。
唰!
直劈蒋随舟面门,呵斥道:“淫贼!”
蒋随舟反应迅捷,向侧面一闪,也亏得是他及时侧头,否则这一剑砍下来非要毁容不成,裴桑也是个心狠手辣的厉害角色。
花先雪连忙道:“裴桑别伤他性命,还要留他对峙。”
裴桑冷笑:“少夫郎心善,留他一命,但这淫贼其心可诛,我先阉了他……”
一抹月光从厚厚的云层之下悄悄探头,洒在禅房破旧的户牖之上,稀薄的光线一点点流转着方向,正好落在蒋随舟的面目之上,将他的面容照得清清楚楚。
“阉、阉……”裴桑的狠话打了一个磕巴,哐当,长剑直接脱手掉在地上。
花先雪也看清楚了对方,一怔:“阿侨?”
裴桑震惊:“阿侨?”
花先雪惊讶:“怎么是你?”
裴桑变成了复读机:“怎么是你?”
【哦吼~掉马猝不及防,连裤衩子也被一起扒了!】
蒋随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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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夫君(1更) 这是你刚死
花先雪左看一眼蒋随舟, 右看一眼裴桑:“你们认识?”
裴桑眼皮抽搐,道:“少夫郎,这是您刚……”死不久的夫君。
不等他说完, 蒋随舟打断抢答:“我之前在蒋家做工,因而认识裴桑。”
裴桑:“……”
裴桑一直跟着蒋随舟, 大体知晓一些蒋随舟的脾性。燕赤山突然传出蒋随舟战死的消息, 如今大将军全须全影的回来了,又不承认自己的身份,怕是故意隐瞒, 其中必定有重要的隐情。
裴桑是个聪明的, 并没有拆穿蒋随舟, 而是道:“对……他是、是在蒋家做过工。”
花先雪纳闷的道:“那我之间提起阿侨, 你怎么说不识得,蒋家不曾有这号人?”
裴桑:“……”
蒋随舟:“……”
裴桑眼皮直跳:“可能是小人记错了。阿侨他……在蒋家做工的时日比较短,小人一时间忘了有这么一号人。”
蒋随舟赶紧打岔, 道:“外面有个鬼鬼祟祟之人, 被我打晕了。”
花先雪这才想起正经事,阿侨肯定不是那个淫贼, 淫贼另有其人, 那淫贼呢?原来被阿侨给打晕了。
三个人走出来, 果然看到昏厥在地上的轿夫。
裴桑脸色狠戾:“让小人拿住他,去找二姑奶奶对峙。”
“且慢。”花先雪道:“你便是去找二姑奶奶对峙, 她也不会承认的,你难道忘了么,二姑奶奶那个性子,有理没理都要闹幺蛾子。”
裴桑道:“那怎生是好?二姑奶奶如此险恶,这次若是不能得逞, 怕是下次还会针对少夫郎,需得叫她长长记性才是。”
花先雪一笑,他的笑容轻盈而温和,仿佛三月的春风,吹在脸上却带着一股冰凌子的寒冷,让人莫名打了一个几个寒颤。
花先雪道:“你什么时候见我是吃亏的人了?”
他摇着手:“与二姑奶奶讲理,是讲不得理的,但是我们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裴桑奇怪:“其人之道?”
花先雪冲着裴桑招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往日里花先雪都是这般与裴桑说悄悄话儿的,但今日不同,花先雪的正牌夫君就在面前,裴桑的正牌主子爷就在面前,若是裴桑靠得少夫郎这般近,似乎有些不太好……
花先雪奇怪:“过来啊,你看阿侨干什么?”
裴桑没想到自己的眼神被抓住了,赶紧收回目光,步伐很小很碎,一点点蹭到花先雪跟前。
花先雪似乎嫌弃他磨叽,拽住裴桑拉过来,对他附耳低语了几句。
裴桑起初有些子……害怕,但听到花先雪的吩咐,立刻冷笑了一声,点点头,蹲下身从轿夫的身上掏出一个小纸包,转身离开了。
蒋随舟耳聪目明,其实这个距离的悄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问题在于,在蒋随舟这个正主面前,花先雪和裴桑“拉拉扯扯”,一股子酸味涌上来。
【嘿嘿~醋了醋了!】
【作为一个正攻,你就要有正攻的气派,争风吃醋这种小家子事情,是要不得的~】
蒋随舟:“……”
花先雪其实是让裴桑去给二姑奶奶下药,轿夫在花先雪的斋饭中下药,药粉果然还有剩下。
夜深人静,二姑奶奶的禅房寂静无声,咕咚一声闷响,好似是什么跌倒了一般。
花先雪带着蒋随舟和裴桑守在外面暗处,听到声音就知道得逞了,二姑奶奶怕是喝了下药的水,因而昏迷了过去。
花先雪招招手,道:“走。”
于是推开禅房门,试探的走进去,果然看到二姑奶奶倒在地上,一副摔得乱七八糟的模样。
花先雪窃笑,指挥道:“将二姑奶奶扛上床,然后再把那个轿夫放在她旁边。”
裴桑眼皮一跳,原来这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花先雪笑得好似偷腥的小猫咪,道:“好期待啊,明日一早,伏侍盥洗的丫鬟一进来,便会看到他们的二姑奶奶和轿夫,在佛门清修之地偷情,啧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