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忙了一上午,下午回到院落,也没有立刻回卧舍,而是又去书房沐浴更衣,又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衫。他记得裴桑说过,少夫郎喜爱洁净,尤其不喜欢旁人身上的汗臭体味。
蒋随舟是个武人,生怕自己会有体味,因而特别的注意这一点。
他换好衣衫,在镜鉴之前照了照,一身深沉的棕色衣衫,干净又简练。
整理革带的手掌顿了顿,蒋随舟鬼使神差的看向打开的衣柜,那里面挂了一件紫色的绸缎长袍。不是暗紫色,稍微有一点亮,夏日里穿起来并不会沉闷,反而刚刚好。
蒋随舟一直以来都是个无趣之人,衣服能穿就行,吃食能吃就行,没有太高的要求。因而他觉得这件紫色的衣衫太过招摇,不怎么正经,一次都没有穿过。
蒋随舟突然想起,昨日花先雪跌在自己怀中,那短暂的怔愣,难道……花先雪喜欢紫色?
于是他伸出手,将那件紫色的长袍拿出来,复又换上,在镜鉴面前照了照。
太……
用系统的话说,就是太闷烧了。
蒋随舟看着镜鉴中的自己,十足的不自在。他不太确定,想问问系统的意见,只是……
系统静悄悄的,今日竟然奇了,转了性子,一句话也不说,完全不似往日的话痨属性。
“系统?”蒋随舟呼唤。
系统还是没有开口,一切都静悄悄的。
蒋随舟无奈,干脆一咬牙,就穿这一件罢,换来换去也是麻烦。
其实他心里不是怕麻烦,而是隐约有些期待,不知花先雪会不会喜欢他这样的衣着。
蒋随舟离开书房,大步往卧舍而去,一路上有仆役丫鬟们正在洒扫庭院,看到他路过,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丫鬟们小声议论:“老天呦,少郎主今日竟然穿了一身紫色!”
“少郎主平日里不是很嫌弃这些花哨的颜色?”
“就是啊,这件紫袍,老夫人命人做得之后,少郎主可是一次都没穿过呢!”
“你们懂甚么?人家少郎主如今是有家世的人了,自然要打扮打扮了。”
“嘻嘻……真别说,少郎主本就生得俊美高大,这么一打扮起来,少夫郎怕是要被迷晕了眼!”
“可不是呢……唉可惜了,少郎主的腿……”
“快别说了,干活儿!”
蒋随舟还没进入卧舍,便听到花先雪的笑声传出来。
笑得十足爽朗,心情甚好的模样。
蒋随舟一僵,有人在花先雪屋里?难不成是那个阿敏?
也不知是不是蒋随舟的错觉,花先雪对阿敏的态度很是不一样,特别的温柔,说话也细声细气的,阿敏在茶楼里磕坏柜子,打碎杯子,花先雪从来不呵斥,也不怪罪,更不扣工钱。
蒋随舟的心窍涌起一股酸涩,不像是他,被扣了两回工钱。
他加快脚步,大步走入卧舍,环视左右,卧室里只有花先雪一个人,并没有阿敏的影子,蒋随舟狠狠松了一口气。
原来花先雪笑得如此欢快,是因为一只鹦鹉。
一只通体雪白的白凤头鹦鹉。
鹦鹉比一般的白凤头小巧很多,亲人的停在花先雪的手指上,正在摇头摆尾的卖宝。
“哈哈哈……”花先雪被小鸟的“摇滚”逗笑了。
小鸟叽叽喳喳,口吐人言,吐字标准清晰:“可爱!雪雪!笑起来可爱!”
花先雪以前就想养小鸟,可惜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都太忙了,需要为了生活当牛做马,根本没时间照顾小鸟。
花先雪逗弄着小鸟:“好聪明的小鸡啊。”
小鸟点头:“聪明!小鸡聪明!”
花先雪抚摸着小鸟的羽毛:“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儿?我给你取个好听的名字吧?”
小鸟配合的点头,点头好似摇滚:“起名!雪雪!起名,好听!”
名字还没起,情绪价值实在太到位了,花先雪道:“叫花卷儿好不好?”
花先雪姓花,想给小鸟也起个姓花的名字。花卷儿雪白雪白的,和雪白的小鸟虽不形似,却有神韵!这是来自一个吃货的哲学。
小鸟立刻配合的叫起来,还扇了两下翅膀,又开始摇头摆尾:“花卷儿!花卷儿!”
花先雪又被逗笑了:“看来你很喜欢这个名字。”
“喜欢!喜欢!雪雪!”
蒋随舟从未见过花先雪这般高兴,道:“哪里来的鹦鹉?”
花先雪这才注意到蒋随舟,奇怪的道:“不是你送给我的吗?”
“我?”蒋随舟狐疑。
今日花先雪醒过来,已经过了午时,蒋随舟不在,肯定早已出去了,一只白色的小鸟静静的站在榻头,也不叫也不闹,很是乖巧懂事儿。
就是花卷儿了。
花卷儿会说人话,而且相当利索,根据花卷儿自述,他是蒋随舟送给花先雪的礼物。
蒋随舟更加奇怪了,自己一个粗人,让他琴棋书画还可以,至于花鸟,蒋随舟实在力不从心,若是论这门道儿,还是蒋家大爷蒋无患更为精通。
蒋随舟怎么会弄来一只小鹦鹉呢?
“闷烧!”
花卷儿突然冲着蒋随舟叫起来。
这词儿有些子耳熟。
花卷儿一边叫一边拍翅膀,唐老鸭似的小屁股好像在转呼啦圈,整只鸟眉飞色舞,嗓音洪亮的大叫:“闷烧!随舟哥哥!大闷烧!!”
蒋随舟:“……”花卷儿不会是系统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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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新品 肌肉男现场
蒋随舟不是很确定, 试探性的在心窍里呼唤了一句。
系统?
花卷儿张开翅膀呼扇,昂着小脑袋,口吐人言:“叫你大爷, 干嘛!干嘛!”
蒋随舟:“……”
花先雪又被逗笑了,笑得眼泪都要出来:“花卷儿, 你怎么还会自称大爷啊?”
他一笑起来, 脸颊微微泛着殷红,蒋随舟差点子看呆了,咳嗽一声错开眼目。
“哇奥~”花卷儿用洪亮的嗓门大叫:“老婆!好可爱!老婆可爱!”
花先雪可不知道, 系统所说的, 其实都是蒋随舟的“心声”。
花先雪道:“什么老婆?”
花卷儿对答如流:“随舟哥哥!的老婆!老婆!”
蒋随舟一个箭步上前, 一把捂住花卷儿的嘴巴。
花卷儿不甘示弱, 摇头摆尾拍翅膀,弯弯的鸟嘴频率飞快的去啄蒋随舟,得意的叫:“和我的, 飞天老虎钳, 说去吧!”
啄完了蒋随舟,还溜一下飞到花先雪身后, 站在他的肩膀上, 侧头用小脑袋顶花先雪, 又顶又蹭,一副贱兮兮的炫耀模样。
蒋随舟:“……”
花先雪还要去店里, 和花卷儿玩了一会儿,便起身准备出门了。
蒋随舟咳嗽了一声,道:“我与你一道去罢,你昨日才落了水,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去茶楼。”
花先雪惊讶:“大将军不是还有事儿要忙?”
蒋随舟其实没甚么事情忙了, 今天一早已经忙过了。
杨小娘和乔玉琪昨日被扭送官府,杨小娘被判下来了,打了杖责,发了榜文公告,已然被蒋家休弃。
这件事情上,最为松了一口气的便是大爷蒋无患了。杨小娘是二姑奶奶硬塞过来的,蒋无患从来没有碰过她,也没在她的屋舍中过过夜,可是人言可畏。那个乔玉琪因为看不起窝囊废的叔父蒋无患,经常编排一些蒋无患和杨小娘的风流韵事,还说给乔悯听。且蒋无患生得那风流倜傥的模样,许多人看一眼便觉得他花心,也是先入为主了。
如今杨小娘终于离开了蒋家,蒋无患觉得自己也终于得以清白,再不用过苦日子……
至于乔玉琪。
今日一早便被放了出来,官老爷说他只是受了奸贼蒙蔽,又是脚滑不甚才将花先雪撞落河水,并非心存歹意,因而无罪释放了。
想也知晓,必然是因为乔玉琪的乔家人身份,当地的地方官如何能得罪京城之人,还是新任太宰的亲弟弟。
蒋随舟听说了这件事,但没有轻举妄动,确保乔玉琪今日一早已经离开了桃花村,往京城赶去,这便回了蒋家,希望正如系统所说,乔玉琪回到京城,可以带去自己残疾的消息,而不是乱子……
蒋随舟道:“已经忙完了,而且……你唤我大将军,听起来实在生分,不如……”
他打了一个磕巴,不如唤做甚么呢?
花卷儿拍翅膀,好像在拍手一样:“叫夫君!夫君!”
花先雪用手指戳了一下花卷儿:“别乱说。”
蒋随舟心窍蠢蠢欲动,有一种发痒的错觉,他们本就是名正言顺的干系,若是唤夫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一想到花先雪那柔软的嗓音,轻轻喊一声夫君……
花卷儿的声音打断了蒋随舟的“奇思妙想”:“闷烧!大闷烧!”
蒋随舟一脸正经的道:“还是唤我阿侨罢。我字子侨,父亲爹爹都唤我阿侨。”
花先雪点点头,只要不叫夫君,叫什么都好!
花先雪虽然喜欢男人,也喜欢美男,但死鬼老公突然变成了活着的老公,这落差不是一星半点,让他立刻喊夫君,他实在喊不出口。
二人一并子坐马车往宝源斋而去,刚到了宝源斋,便看到裴桑正在店里忙碌。
裴桑对上花先雪的眼神,平日里一双镇定自若的眼眸来回乱晃,震颤了好几下,也不请安了,立刻调头便走。
“站住。”花先雪掷地有声,真的有主子家的派头。
花卷儿昂首挺胸,一副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模样:“站住!站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