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蒋随舟听了,心窍酸溜溜的,转头看了一眼裴桑。
裴桑立刻上前,恭敬的道:“主子爷。”
蒋随舟低声道:“你可查出阿敏的底细了?”
裴桑脸色为难,道:“这……卑职无能,并未查出阿敏有甚么不妥,身份好似清清白白,就……就跟当时主子爷伪装成阿侨一般,清白的过分。”
蒋随舟:“……”
马车启程,粼粼的往京城而去。
桃花村距离京城不近,因为时日紧迫,一路上都在赶路,五六日之后这才抵达了梁。
守城的士兵验看照身帖和入京文牒,大吃一惊,立刻对马车拱手道:“拜见大将军!”
蒋随舟打起车帘子,微微点了点头。
那守城看到蒋随舟,便好似迷弟看到了爱豆,激动不已,差点子哭出来,哽咽的道:“大将军真的还活着,还能见到大将军,卑将真是……真是喜不自禁。”
“是了是了!”守城赶忙道:“放行,快让大将军入城。”
他在文牒上盖上印信,城门大开,让蒋随舟一行人通过。
花先雪惊讶的道:“那个守城认识你么?”
蒋随舟道:“以前是我的麾下,因为腿……腿受了伤,便退下去了,本是要领了抚恤还乡的,我留他在城门做了一个守城。”
身有残疾,尤其是武将,是不可能留在朝廷供职的。但因为蒋随舟的缘故,对方被留在了城门,成为了环列之卫。
蒋随舟低头看着自己的腿,他的腿是没有残疾的,但伪装成了瘸子,此次进京更携带了轮椅,蒋随舟准备入宫面圣之时,便坐在轮椅之上。
花先雪还以为他想到了自己的痛楚,岔开话题,指着前面道:“快看,好多人呢,真繁华。”
蒋随舟张望了一眼,道:“那是……”
有人抢答:“那是金满楼!”
阿敏已经从后面的马车跳下来,窜到前面的马车跟前,兴奋的道:“京城最大的酒楼!每日里排队的人,天不亮就来了,能从金满楼的门口,一直排到南城门的门口。”
“他们家最出名的便是醉香鸡!”
“听说是用特制的香酒将整鸡腌制一遍,然后再放入油炸,外表金黄酥脆,内里却娇嫩流汁,一点也不会干涩塞牙!”
“金满楼的醉香鸡一天只卖五十只,其中还有十只是留给朝中显贵的,剩下四十只就需要早早排队,先到先得了。”
阿敏一面说,一面抹了抹嘴巴,他打小最爱的便是醉香鸡,特别喜欢这一口。
每年阿敏过生辰,父亲都会差家仆去买醉香鸡。
只是一晃,阿敏离开京城去做质子,也有三年之久,已经足足三年没有吃到醉香鸡,已经足足三年没有见到过义父。
蒋随舟瞥斜着他,幽幽的道:“你来过京城?怎么会知晓的如此详细?”
“啊?”阿敏支支吾吾的道:“我……我那个……其实……”
他的眼珠子狂转,虽然到了京城,但阿敏还没有想到法子和秦王相认。
世人都以为秦王世子已经被西戎人撕票了,死无全尸,阿敏既没有信物,也没有照身帖,口说无凭,很可能被人当做癫子。
更何况,京城人多眼杂,秦王的政敌不少,在没有见到秦王之前,阿敏不能贸然表露身份。
而且阿敏还听说,骠骑大将军蒋随舟和他义父的干系一向冷冷淡淡。
阿敏瞥斜了一眼蒋随舟,生得如此粗鲁,还是个武夫,若是被他知晓了身份,还不知桶出甚么篓子呢。
阿敏一时想不到狡辩的言词,反而是花先雪替他说话,道:“阿敏你啊,真是嘴馋,怕是一路上都在做京城的功课吧?京城哪里好吃,哪里好玩,都叫你研究了个透彻,对不对?”
阿敏连忙迎合:“对!啊对对对,就……就像少夫郎说的。”
花先雪叹气:“我也想尝尝金满楼的醉香鸡,可惜今日要去馆舍下榻。”
馆舍便是梁京接待地方官员,或者地方诸侯下榻的地方,有大鸿胪寺掌管,乃是外交场所。
一般入京的官员都要去馆舍报道,不能随便住在其他地方。
蒋随舟此行如履薄冰,一入京城自然要第一个去馆舍,不然便会被旁人揪住错处,大做文章。
阿敏依依不舍的看向金满楼金碧辉煌的招牌,还是登上车往馆舍而去了。
第二日一大早,蒋随舟便要入宫述职,裴桑特意准备好了轮椅,请蒋随舟坐上去。
蒋随舟叮嘱道:“今日我入宫,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你好生在馆舍等着,不管是甚么人来拜访,你都不要理会,等我回来再说。”
蒋随舟千叮咛万嘱咐,这才上了马车,往皇宫而去。
等他一走,花先雪的眼睛登时亮堂起来,一双眸子盯着阿敏闪闪发光。
阿敏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很是得体,没甚么不妥,但花先雪的眼神,好似大灰狼见到了肉一样。
花先雪笑盈盈的道:“阿敏,想不想去吃醉香鸡?”
“醉香鸡!”阿敏的口水差点流出来,满眼都是期待:“想吃想吃!”
花先雪道:“那我们去金满楼吧。”
金满楼是达官贵人聚集之地,秦王梁锐也是其中的常客,而且金满楼五层之高,听说登上金满楼的顶楼,可以纵览整个梁京,万一能遇到梁锐呢?
最重要的是……
花先雪知晓原书的内容,如今是夏日,赶巧了,今日正是秦王世子梁敏之的……忌日。
往日里小世子过生辰,最喜欢的便是醉香鸡,如今小世子过忌日,花先雪觉得,或许会巧遇秦王也说不定呢。
花先雪乃是大将军的夫郎,在馆舍进出完全没有限制,他带上阿敏,还有几个家仆,便出了馆舍,一路往金满楼而去。
阿敏兴致勃勃的道:“这是景芳街,京城最大的街巷,逢年过节会有许多许多的摊子,可热闹了,还有许多胡人和夷人商贩,他们的货物都特别……”
说着说着,便说多了。
阿敏反应过来的时候,便看到花先雪笑盈盈的盯着他,又是那种狼见到了肉的错觉,不寒而栗。
花先雪道:“说啊,我没来过京城,你帮我讲讲。”
阿敏赶紧找补:“我也没来过京城!”
花先雪忍着笑,世子爷好像地主家的傻儿子,能顺利长这么大,秦王也是不容易呢。
花先雪打岔:“金满楼到了,咱们去顶楼吃。”
跑堂儿的为二人导路,一直来到顶楼临窗坐下,递上了抱着金边儿的菜牌子。
花先雪只看了一眼,差点没拿稳菜牌子,心肝肉疼,心中呐喊:这么贵呢?
在桃花村,一文钱也是钱,一贯钱就能典卖了花先雪,而在金满楼,一贯钱连壶高末儿都喝不起,银子不是论一两一两用的,而是十两十两用的。
花先雪低声道:“一只醉香鸡,竟然要……三十两?”
阿敏点点头,眼睛都不眨:“是啊,三十两。”
花先雪与阿敏咬耳朵:“来醉香楼吃一顿,要花多少钱?”
阿敏认真的想了想,道:“看看少夫郎是想简单吃吃,还是排开场面了。”
花先雪虚心请假:“何为简单吃吃?何为排开场面?”
“这简单……”阿敏刚要高谈阔论,连忙将“免责声明”提在前面,道:“我也都是听说的。”
“嗯嗯,”花先雪道:“你都是听说的。”
阿敏不疑有他,这才继续道:“这简单吃吃,便是随便点一壶茶,三个小菜,一只醉香鸡,大抵花个三百两左右。”
三……百两?这口气,阿敏家的钱怕是大风刮来的,不不,是他干爹刮来的。
阿敏老神在在的又道:“若是排开场面,一般都是达官贵人请客摆筵席,那使钱的地方可就多了,包个金满楼的雅间儿,怎么也得花个两三千两,场面再大的话,上万两也是有的。”
而大梁治理一次水患的银钱,控制在五万两以内。还不够达官显贵挥霍找面子的,果然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花先雪摇头,还是我的奶茶店好,价格亲民,实惠。
最后,花先雪忍痛点了一只醉香鸡,来都来了,总要尝尝口味儿,这可是驰名京城的美食,也算是长见识了。
一壶最差的茶五两,花先雪咬牙切齿半天,实在点不下这壶茶。
阿敏倒是很给面子,道:“少夫郎,他们家的茶饮都那么回事,京城的水不够甘甜,远没有桃花村凛冽,因而甚么样的茶都糟践了,还不如咱们那里,不点也罢。”
花先雪使劲点头:“好好好,那不点茶了。”
最后暂时点了一只醉香鸡,让跑堂儿的先去做,花先雪借口再看看菜牌子。
花先雪手里握着菜牌子,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向四周目询,似乎在寻找甚么。
秦王到底生得甚么模样?听说不苟言笑,冷酷威严,仿佛地狱修罗。
阿敏奇怪的道:“少夫郎你在找甚么?”
当然是秦王了。
花先雪低声道:“你也看看,有没有甚么眼熟的人?”
阿敏一脸迷茫:“啊?”
……
蒋随舟入宫述职,快去快回,心里惦念着花先雪,因而并不逗留。
他匆忙从宫中出来,赶回馆舍,也不用轮椅了,拄着拐杖来到下榻的院落,推门入内,屋舍中静悄悄的,根本没有花先雪的身影。
蒋随舟心中咯噔一声,难道入宫述职是调虎离山之计,有人趁着自己不在,将花先雪带走了?想要以此来钳制他?
蒋随舟心窍发拧,他已经脑补了花先雪柔柔弱弱,被人胁迫的模样。
“典松!”
典松立刻从外面跑进来:“主子爷,您吩咐。”
蒋随舟急促的道:“少夫郎呢?”
典松回答的很是轻松,道:“哦,回主子爷的话,少夫郎带着阿敏去金满楼吃醉香鸡去了。少夫郎还说了,以免主子爷您担心,特意让我留下来给您传话。”
【哦吼~老婆吃鸡,不带我!】
【宿主你心里是这么想的。】
蒋随舟:“……”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