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乔悯曾经也算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儿,他本是政坛中的一员,如今虽然退下来了,但是眼光还是毒辣的。
花先雪看一眼乔悯,看一眼蒋随舟,步下车子,道:“典松,初一,你们随我来。”
花先雪很有眼力见儿,他把所有人全都遣走,唯独留下蒋随舟和乔悯说话。
夏日的风,憋闷,粘腻。
乔悯没有着急,只是静静的等着蒋随舟的答案。
蒋随舟终于开口了:“甚么事情都瞒不过爹爹的法眼。”
乔悯听了这话,并没有松一口气,沉声道:“皇上此次召你回京,必定凶险无比。”
“还有……”乔悯道:“花先雪……”
蒋随舟打断了乔悯的话,嗓音沙哑笃定的道:“我绝不会让阿雪涉险。”
花先雪回了卧舍,他就知晓蒋随舟的“死”绝对不是意外,蒋随舟的“起死回生”更加不是意外。明明原书终结在了蒋随舟战死,不知发生了甚么变故,蒋随舟竟回来了,而且还有后文。
他托着腮帮子,黑亮的眸子好像一条小游鱼,灵动的晃来晃去。
皇帝忌惮蒋随舟功高震主,他此次去京城绝对凶多吉少。太后偏偏指名道姓让花先雪一起祝寿,不需要脑子也知晓其中必有阴谋。
不过花先雪并不担心这些,因为他还有一张底牌。
那便是阿敏!
确切的来说,是秦王梁锐的义子,梁敏之。
阿敏被花先雪收留之后,一直在宝源斋中做文书,算账那是又快又好,经过一段时日的将养,脸上身上伤疤已经好了大半,疤痕都稍微减淡不少。
一句话,被花先雪养得白白胖胖!
花先雪不知用了多少名贵的药材,前期投入非常之巨大,便是为了日后能背靠秦王这棵大树乘凉。
如今,时候到了……
书中的蒋随舟为人正派,从来不屑于结党营私,因此故意和秦王走得疏远,就是怕朝廷觉得蒋家有勾连之意,但结果如何呢?结果还是蒋随舟惨死。
所以花先雪觉得,该利用便要利用,将“君子善假于物”的美德发光发热。秦王如此心疼儿子,若是知晓小世子还活着,必定对花先雪感恩戴德。
花先雪还不信了,有了这样的大树,乔太后还能把自己怎么样?
花先雪笑起来:“我可真聪明。”
吱呀
房门被推开,蒋随舟面色阴沉,心事重重的走进来。
花先雪道:“你回来了。”
蒋随舟回手关上门,来到桌前坐下,沉吟了片刻,道:“此次回京述职,你便不要跟去了,我把典松留下来,他的武艺出类拔萃,定能护你周全。”
花先雪惊讶的睁大眼睛:“太后点名叫我去祝寿,我若是不去,你岂不是要扣上抗旨不尊的大帽子?你这是将把柄上赶着往人家手里递呢!”
这些蒋随舟都懂,他方才和乔悯谈了半天,也告知了乔悯,不想带花先雪入京的事情。乔悯甚么也没说,只是说,尊重他的决定,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保护这个蒋家。
蒋随舟叮嘱道:“我走之后你多保重,太后怕不会善罢甘休。”
花先雪道:“你也知京城里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我若是不去,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还会给那些人落井下石的借口。”
“可是……”蒋随舟蹙紧眉头,显然很担心花先雪安危。
花先雪露出一抹笑容,道:“你放心好了,此去京城,你我都一定会无事的,因为咱们手里还有法宝。”
蒋随舟奇怪:“法宝?”
花先雪点头,这个法宝自然便是小世子阿敏了。
花先雪道:“暂时保密,说出来就不灵了。”
蒋随舟并没有追问,但还是锁着眉头,京城水深,朝廷的斡旋并不那么简单,只要花先雪踏入京城,就会被牵扯到是非的漩涡之中,再难抽身。
花先雪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回门你帮了我,作为谢礼,此去京城,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蒋随舟心窍震荡,从来都是他在保护别人,甚至是用血肉之躯保护这个国家,从来……没有人像花先雪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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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忌日 你可查出他
圣旨果然还是来了。
因为要入京, 蒋随舟有许多要准备的事情,这些日子便忙碌了起来。
花先雪也有自己要忙的,那就是给乔太后的寿礼。乔太后摆明了不安好心, 一定会在寿礼之上做文章,花先雪自然是不能叫她抓住了把柄。
乔悯今日特意来了一趟花先雪这里。
乔悯道:“我听侨儿说了, 他本不想让你跟去京城, 但你执意要与他同去。你……不怕危险么?”
花先雪似乎并不担心,微笑道:“太后让我去祝寿,我若是不去, 岂不是给了有心人拿捏蒋家的机会?倒拿干戈授柄于人的事情, 我是不会做的。”
乔悯点点头:“话虽如此。说句大不敬的话, 太后的为人, 我是最清楚的了。”
乔太后那是乔悯的大姐,在家中排行老大,比乔悯大了十来岁有余。她同乔悯一样, 是乔家最为野心勃勃的人。
但又不同于乔悯, 乔悯不甘心自己是世人眼中的哥儿,他想要抛开哥儿的身份, 堂堂正正的走入朝堂, 登上乔家宗主之位。
而乔太后, 则是想要依靠嫁人获得权力,成为大梁的一人之下, 万人之上。如今她熬过了先皇,小皇帝是他的亲生儿子,太宰是他的亲侄子,整个天下都在她的股掌之间。
乔悯道:“或许你听说过,如今天下外戚, 以乔家为首。”
外戚的意思很好理解,就是外姓的亲戚,一般是皇帝的母族或者妻族。小皇帝尚未娶亲,乔家势力巨大,这最大的外戚自然便是以乔太后为首的乔家。
乔悯道:“你是个通透之人,因此我与你多说一些,虽我也是乔家人,但因着我的身份……不只是乔家的郎君看我不起,便是连乔太后也以我为笑柄,干系自然不如何。”
乔太后一心扶持乔家之人坐上太宰的天官宝座,小皇帝答应乔肃上位,乔太后自然站在小皇帝这一侧,所以与蒋家并不对付。
加之乔太后看不起乔悯,觉得他是一个落败之人,便更是嗤之以鼻。
乔悯道:“无论怎么看,你此去京城,必定凶险,太后便是想要挑出你的错处,从你下手,牵连侨儿,从而牵连整个蒋家。”
他顿了顿,又道:“便比方说寿礼,若是寿礼寒暄,太后会说你大不敬,没有将她放在心上。但若是寿礼铺张了,他们怕是又要查蒋家贪赃枉法,是不是有甚么不义之财。”
乔悯轻轻叹口气,道:“此番若是有甚么帮得上忙的,你尽管开口便是。”
花先雪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道:“我的确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一问大夫郎。”
“你问。”乔悯道。
花先雪语出惊人:“乔太后是喜欢甜口一点的,还是咸口一点的,是喜欢清淡一些的,还是重口一些的?”
乔悯:“……?”
花先雪会做奶茶,之前正在研究流心奶黄啵啵冰,这款奶茶还未上市,正巧了乔太后过寿辰,花先雪便想着,是不是可以用这款奶茶作为寿礼。
亲手制作,既不铺张浪费,且还有自己的心意,也足够新颖,绝不会和旁人重样儿。
乔悯都被问得愣住了,难得露出一脸迷茫,那清冷如冰霜的气质化开,竟然有点儿小呆萌。
花先雪在心中感叹:大夫郎果然是美人啊!
乔悯支吾道:“喜欢……甜口的罢。”
花先雪道:“那好。”
乔悯为人十足谨慎:“乔太后入宫这么多年,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也不知口味变了没有,我着人再帮你打听打听。”
“嗯嗯!”花先雪点头,乖巧的道:“多谢大夫郎。”
传召蒋随舟回京的皇命很紧,加之乔太后的寿日将近,蒋随舟一行人必须加紧启程,赶往京城。
今日便是启程的日子,初一准备好马车,停靠在蒋家的大门口。
蒋家今日中门大开,不管是老太爷还是老夫人,全都走出蒋家大门,亲自送蒋随舟和花先雪上车。
老夫人拉着花先雪的手,千叮咛万嘱咐:“雪儿啊,在外面儿多多照顾自己,你身子弱,不比那些结实的男郎,可要更加爱惜自己。”
花先雪道:“请大母放心。”
老太爷也叮嘱了蒋随舟几句,无非让他多多照顾花先雪,此去小心谨慎,不要犯了天颜。
老太爷叹气道:“都是大父的罪过,却让你们这些小辈儿来承担。”
老太爷当年戎马一生,遭到了梁清兮父亲的忌惮,本以为急流勇退便可保全蒋家,谁知这孽缘竟然一直延续到了蒋随舟这一辈子。
本该上沙场的是老太爷,说不准,当年老太爷死在沙场上,也便没有这么多事情了。
蒋随舟止住了老太爷的话头,道:“大父一生戎马,为国为家,从未做错过甚么。随舟亦然。”
蒋随舟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不,或许真的做错了,错就错在轻信皇命,轻信了梁清兮。蒋随舟重生而来,怎可能还会如此愚忠?再者,他还有要保护之人。
蒋随舟的目光看向老太爷老夫人,自己的父亲和爹爹,还有……
最后将目光落在花先雪的身上。
他要保护自己在意的人,包括自己的夫郎。
蒋随舟扶着花先雪上了马车,刚要蹬车,一转头……
面露惊讶的道:“他怎么也要跟去京城?”
他,指的自然是跟车的阿敏了!
阿敏站在一群仆役之中,蒋随舟的仆役可都是暗卫,只有阿敏一个好似小弱鸡,肩不能挑手不能抬,分外扎眼。
花先雪笑眯眯的道:“哦,阿敏啊……”
阿敏乃是秦王世子,梁锐最宝贝的干儿子,这趟进京还指望着用这个底牌和梁锐交好,怎么能少得了阿敏呢?
花先雪一本正经的扯谎,道:“此去京城,我打算采买一些茶楼需要的东西,阿敏精通数术,而且十足会杀价,自然是要带上他才方便。”
花先雪还反问了一句蒋随舟:“大将军会杀价吗?”
蒋随舟:“……”不太会。
蒋随舟被问住了,实在无法回答,他买东西从来不杀价,都是旁人要多少直接给多少,甚至出门也不喜欢带钱,一般都是记在蒋家的账目上。
花先雪一脸温柔,好似人口贩子,轻声细语的对阿敏道:“阿敏啊,你身子弱,这一路去京城路途不近,去后面的马车坐着罢,可别累坏了身子,到时候不好杀价。”
什么杀价,都是借口。
花先雪打算一路上将阿敏养得更加白白胖胖一些,这才好向秦王梁锐邀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