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程溯又点出两千美元,递给昌伯。
这个数额让昌伯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站稳。
两千美元换成港币是一万两千多,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昌伯,”程溯的声音带着温和与无奈,“您救我一命,这份情,不是钱能衡量的,这些钱,您务必收下,不瞒您说,我自幼随家人去了美利坚,这次家中突遭变故,我才只身回港。”
“我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眼下身体又是这般光景。”
“所以想请您和阿力前期帮帮忙,照顾我一段时间,顺便也帮我熟悉熟悉环境,如果二位同意就按照每月一千港币的费用结算给你们,你们考虑以一下?”
一个月一千?
我的老天爷,就是在洋行上班的那些精英都未必能拿到这么多工资啊,他一个老头子还考虑啥?
昌伯看着那一沓美金,又看看程溯苍白但真诚的脸,心脏狂跳不止。
这不仅是巨款,更是一个天大的机遇,一个能攀上这位山顶贵人的机遇,他颤抖着双手接过钱:“程生,您太客气了,救命之说不敢当,都是缘分,您放心,我同阿力一定好好照顾您,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
第4章 感激值
【恭喜宿主获得感激值*3,敬意值*2】
昌伯和阿力捧着美金,指尖传来的硬挺触感真实得灼人。
两人胸腔里怦怦狂跳,对视时都能看到对方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狂喜和眩晕。
这突如其来的横财,简直像做梦一样。
昌伯到底是年长些,率先强压下翻腾的心绪,他瞥见程溯靠在沙发上面色苍白,不由得担心起来。
他小心翼翼上前一步,弯着腰问道:“程生,您脸色还是唔系几好,需唔需要我地去请个医生过来睇下?”
程溯微微抬眼,摆了摆手,声音带着虚弱:“不用麻烦,只是乏了,休息几天就好。”
“这几日,我行动不便,需要人帮忙跑跑腿。昌伯,你对港城熟悉,每日过来一趟,帮我订些清淡的餐食,再看看需要添置什么日常用度,阿力有空的话也过来,帮忙跑跑腿。”
他的话语里没有太多客套,直接点明了需要两人做什么。
昌伯立刻领会,连忙点头应承:“应该应该!程生您放心,包在我身上,我识得几间酒楼,炖汤最是滋补,明日就帮您订来。”
他心中盘算,这正是表现的好机会,一定要把程生伺候得妥妥帖帖。
阿力也挺直了腰板保证:“程生,有事您尽管吩咐,我阿力有的是力气!”
“嗯。”
程溯淡淡应了一声,疲惫地阖上眼,“今天辛苦二位了,你们先回去安顿家里,明早再过来。”
昌伯心领神会,连忙拉着还有些懵懂的阿力,恭敬地退出了客厅。
轻轻带上大门,将别墅内的静谧奢华与外面的世界隔开。
两人站在私家车道上,傍晚的山风带着凉意吹来,昌伯才感觉自己狂跳的心慢慢平复了些。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厚厚的一沓钱,又回头望了望那栋在暮色中如同城堡般的白色建筑,不真实的感觉涌上心头,但指尖钞票的触感又无比真实。
“阿力,我真系遇到贵人了!以后,只要跟实程生,好好做事,我两家人好日子,就在后头。”昌伯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阿力重重地点头,黝黑的脸上满是坚定。
昌伯和阿力怀揣着美金,却依旧选择了最节俭的方式。
七公里的山路与街巷,他们走得脚下生风,丝毫不觉得疲惫。
口袋里那硬挺的钞票,像一团火,灼烫着他们的皮肤,也点燃了他们心中前所未有的希望之光。
昌伯的家挤在九龙城寨边缘一片低矮的棚户区,木板隔出的狭小空间里,昏暗的煤油灯下,老伴正就着微弱的光线埋头做塑胶花,手指被染得五颜六色。
儿子阿贵刚拉完晚班的人力车回来,瘫坐在角落的小凳上,累得连话都说不出。
两个孙子孙女缩在阁楼,饿得翻来覆去。
当昌伯到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厚厚一沓美金放在那张破木桌上时,整个家瞬间安静了。
兰婆手中的塑胶花掉在地上,阿贵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这……这系……”兰婆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系程生赏。”昌伯挺直了佝偻多年的腰板,脸上每一道皱纹都舒展开,泛着红光,“我同阿力,今日救个山顶大贵人,呢系俾赏钱。”
压抑的惊呼声瞬间爆发,孩子们从阁楼爬下来,围着桌子,看着那从未见过的美金,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阿贵激动地站起来,抓住昌伯的胳膊:“老豆,系真噶?我……我以后唔使再拉车啦?”
“拉咩车!”昌伯大手一挥,颇有几分豪气,“我屋企,要转运啦,呢钱,去买多米同肉!阿仔,你听日就去辞份工!”
狂喜过后,昌伯却异常清醒。
他压低声音对家人说:“程生讲大陆官话,系从外洋返来,我要去学煲冬瓜,以后要同程生做事,唔可以鸡同鸭讲。”
他立刻盘算着明天就去附近找找有没有刚从北边过来的人,哪怕花点钱,也要把这话学起来。
在他心里,这不仅是沟通的需要,更是紧紧抓住这机遇的关键一步。
阿力的家更简陋,只是一间租来的狭小板房。
阿力在街边买了几个叉烧包,轻轻推开门,看到妹妹阿珍正蹲在门口的小煤炉前,费力地扇着火,锅里煮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小姑娘十二三岁,瘦得像根豆芽菜,听见动静回过头,脸上沾着煤灰,看到哥哥,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阿哥,返来啦,食饭。”
阿力鼻子一酸,大步走过去,从怀里掏出那两百美金,又拿出几张刚才昌伯分给他的港币,一股脑塞到妹妹手里:“阿珍,睇!阿哥赚到钱啦,大钱!”
阿珍看着手里绿色的外币和熟悉的港币,愣住了:“阿哥……呢……”
“系贵人赏!”阿力激动地比划着,“我同昌伯救个好好有钱先生,阿珍,你以后唔使再捱饿啦,阿哥听日就去买米,买肉,帮你买件新衫。”
阿珍看着哥哥兴奋得发红的脸庞,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不是悲伤,是惊喜和茫然。
阿力紧紧抱住妹妹,这个憨厚的汉子眼眶也湿了。
他想到程生虚弱的样子,想到那栋大得惊人的别墅,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决心。
他放心不下妹妹一个人在家,立刻想到隔壁心地善良的刘阿婆。
他拿起两个叉烧包,拉着妹妹走到隔壁,恭敬地对刘阿婆说:“阿婆,以后我可能要晚些回来,阿珍一个女孩子在家,麻烦您得闲帮忙睇一眼,我每日都会孝敬您糕点。”
刘阿婆看着阿力递过来的包子,又看看他们兄妹,慈祥地点了点头。
而程溯这边看着感激值一点一点到账,心情也很不错,系统刚才说了,感激值是可以重复的,也就是说只要这个由衷的感激你,就会一直收到。
第5章 动态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程溯从柔软的大床上醒来,动了动四肢,虽然仍有些绵软,但比起昨日那种彻骨的虚弱,已然好了太多,至少可以自主活动了。
饥饿感爪挠着他的胃,他简单洗漱后准备出门觅食。
当他拉开那扇沉重的别墅大门时,却意外地看到昌伯和阿力像两尊门神般站在门外,手里还各自拎着几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和竹篮。
两人显然来了有一阵子,额头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谁也没敢去按门铃,只是拘谨地站着,眼巴巴地望着大门。
当门突然打开,程溯的身影出现时,两人吓了一跳,随即脸上迅速堆起恭敬的笑容。
“程生,早安!”昌伯连忙弯腰问候,一口粤式普通话小心翼翼,“惊扰您休息了?”
程溯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语。
他刚才还在心里嘀咕,这俩本地人会不会不靠谱,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还不见人影,没想到人家早就到了,却傻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没有,我刚好要出去找点吃的。”
程溯的语气听不出喜怒,目光落在他们手里的东西上,“这是?”
昌伯赶紧将手里的油纸包和竹篮往前递了递,解释道:“我估摸您醒来要食早餐,就去买了些清粥同点心,还有新鲜生果,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
阿力也赶紧举起自己手里的东西,是几个热气腾腾的叉烧包和一份报纸。
程溯侧身让开:“进来吧。”
两人这才如蒙大赦,踮着脚尖,几乎是蹑手蹑脚地走进这栋对他们而言如同宫殿的别墅。
昌伯熟门熟路地将早餐在餐厅的桌子上摆开,清粥小菜,虾饺烧卖,还有切好的橙子,虽不算奢华,但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干净又齐全。
程溯确实饿了,也不多言,坐下便吃。
昌伯和阿力则垂手站在一旁,不敢坐下,眼神却忍不住悄悄打量程溯用餐的神态,试图判断他是否满意。
喝了几口温热的粥,胃里舒服了些,程溯才抬眼看向两人,直接问道:“安顿好家里了?”
昌伯立刻点头:“安顿好了安顿好了,多谢程生!家里人都高兴得不知怎么才好。”他脸上泛着光,是卸下沉重生活负担后的由衷喜悦。
“嗯。”程溯放下勺子,用纸巾擦了擦嘴,安排道,“昌伯,你既然对这里熟,以后采购日常用度、联络外界的事情,就交给你。”
“系!程生放心!”昌伯腰板挺得更直了。
程溯又看向阿力:“阿力,以后需要跑腿送信、或者有什么体力活,你来。”
“另外,去学学开车,以后出门不能总靠出租车,学费我给你出。”
阿力用力点头,瓮声应道:“系,程生!我记下了!”
程溯的吩咐简单直接,没有多余的客套,清晰地划定了两人的职责。
这种上位者的做派,反而让昌伯和阿力更加安心,他们不怕做事,就怕贵人态度模糊,让人无所适从。
程溯用完早餐,用雪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从容。
他抬眼看向恭敬守在一旁的昌伯和阿力,两人立刻屏息凝神。
“昌伯,这房子需要添置些东西,特别是我的日常用度。”
“系,程生您需要咩,我即刻去办!”昌伯连忙应声。
程溯微微颔首对两人道:“你们稍坐,我上楼一下。”
说罢,便转身踏着铺着厚地毯的楼梯上了楼,身影消失在二楼的转角。
昌伯和阿力依言在客厅角落的椅子上小心坐下,腰杆挺得笔直,不敢完全放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