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沈砚清忍不住伸出手,把吉他接了过来。
“我那时候会弹几首歌。”他抱着吉他,指尖轻轻搭上琴弦,慢慢移动着试了几个音,音色清冽,他的声音很轻,裹在琴声里,“不过现在,只记得一点点了。”
说完,他指尖拨动琴弦,弹了一句。
很短,只有几个小节,戛然而止在最温柔的地方,像一句没说完的话,悬在半空。
陆辞舟听不出来这是什么曲子,但沈砚清的手指停下的瞬间,他忽然注意到对方的睫毛轻轻垂了一下。
“后面的,不记得了。”沈砚清轻声说。
不知怎么,陆辞舟忽然觉得沈砚清好像有点难过。他忍不住凑过去,一只手从沈砚清身后环过去,掌心覆上他的手背。
他的手比沈砚清的大了一圈,温柔地把那只微凉的手包进掌心里。
“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学。”他的声音贴在沈砚清的耳廓上,低低的,带着笑,“刚好我也不怎么会。”
他的手指带着沈砚清的手指,轻轻按在琴弦上。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动作笨拙又生涩,琴声断断续续的,折腾了半天,只弹了个不成调的四不像。
沈砚清被他圈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和自己的心跳慢慢重合在一起。
这时,陆辞舟忽然偏过头来,飞快地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沈砚清没躲。
陆辞舟的呼吸顿了一下,胆子顿时大了一些,又凑过去亲他。这次不仅比刚才多停留了一会儿,还试探着想要加深一些。
“咚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满室的暧昧。
陆辞舟的动作顿住,皱着眉,极不情愿地抬起头。门外传来周子衡的声音,清脆又响亮,因为缺了两颗门牙,说话还有点漏风:“大哥!大姨让我来送水!”
陆辞舟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过去打开门,面无表情地接过水杯,假装没看见周子衡一脸“求表扬”的表情,反手就关了门,咔哒一声重新锁好,才转身走回来。
沈砚清还坐在床边,低着头,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拨弄着琴弦,似乎在走神。
陆辞舟在他身侧坐下,伸手揽住他的腰,任性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下巴懒洋洋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里裹着明晃晃的委屈:“沈教授,现在是不是吉他比我好看了?”
沈砚清偏过头看他,目光从他耷拉的眉眼扫过,唇角浅浅地弯了一下。
陆辞舟看得心头发痒,忍不住又凑了过去,嘴唇刚要碰到沈砚清的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还要急些。
陆辞舟的动作又一次僵住。他闭了闭眼睛,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大哥!”周子衡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还带着一点邀功的语气,“大姨说让你们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我有帮王阿姨一起洗哦!”
陆辞舟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松开沈砚清,起身拉开了门。
周子衡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站在门口,草莓、蓝莓、猕猴桃,摆得整整齐齐,还插了几根水果签。
陆辞舟接过来,咬着后槽牙叮嘱:“不要再送东西过来了,听见没有?”
周子衡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哦。”
门再次被关上,锁扣咔哒落定。沈砚清看着他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终于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陆辞舟被他笑得心跳忽然快了一拍。快走几步过去,在沈砚清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弯起来:“沈老师笑起来真好看。”
沈砚清假装没听见他那句话,垂下眼,伸手去拿果盘里的草莓。
陆辞舟却不肯罢休,飞快地抢过沈砚清手里的那颗草莓,叼在嘴里,又凑了过去。
草莓一半露在外面,一半咬在他齿间,鲜红的果肉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水光,清甜的果香混着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丝丝缕缕弥漫在两人交错的呼吸里。
他就那么叼着草莓,歪着头盯沈砚清,眼里的意图明明白白,一点都没打算藏。
沈砚清刚犹豫了一秒,陆辞舟就催促似的凑得更近,草莓的果肉已经碰到了他的嘴唇。凉凉的,沾着一点酸甜的果汁,轻轻蹭在他的下唇上。
沈砚清无奈,正要开口去咬
“咚咚咚。”
这次敲门声更响,节奏更快。
沈砚清动作顿了一下,重新坐直了身子。
陆辞舟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把草莓吃了,黑着脸大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不是说不要再送了吗?!”
周子衡站在门口,仰着小脸,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脆生生道:“大姨让我来喊你们下楼吃饭!”
第49章 帮我
晚餐的饭桌上,气氛比沈砚清预想的要松弛得多。
刘芸坐在他对面,一边给他夹菜,一边随意地聊着天:工作忙不忙,论文好不好写,学生听不听话。问题一个接一个,尺度却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需要小心应对的敏感话题,仿佛真的只是在闲话家常。
陆正国全程没怎么出声。他坐在主位上,大部分时间都低头吃饭,存在感极低。只在沈砚清第一次伸手去够远处那盘白灼菜心时,他不动声色地把那个盘子换到了他面前。
沈砚清低声说了句“谢谢叔叔”。
陆正国“嗯”了一声,目光又落回了自己的碗里。
这时,刘芸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又自然:“砚清,今晚就住这儿吧。”
沈砚清的筷子微微一顿。
陆辞舟立刻接过话:“妈,不用了,我们一会儿就回去。”
“都这么晚了,开车回去多不安全。”刘芸嗔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沈砚清,语气更软了几分,“明天早上早点走也行啊,又不耽误什么事。”
陆辞舟还想再说什么,沈砚清已经开了口:“那就打扰了。”
饭后,两个人没在客厅多待,打了声招呼便上了楼。
卧室的门刚一合上,陆辞舟就开了口:“明天我们一睡醒就走,绝对不会让你为难。”
沈砚清“嗯”了一声。
其实也不算为难。陆辞舟家里的氛围很好,小孩可以没大没小地开玩笑,大人也不会在饭桌上释放怨气,动不动就拿“规矩”说事。
大概也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养出陆辞舟那样坦诚又热络的性子。
他想着,伸手接过对方从衣柜里翻出的深蓝色睡衣,转身往浴室走去。
门关上的前一秒,陆辞舟一只手卡进门缝里,顺势挤了进去。
沈砚清转过身,一只手抵在他胸口,把人往外推:“你进来干什么?”
陆辞舟被推得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门框,也不恼,低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点无辜的笑意:“我来洗澡啊。”
“等我洗完你再洗。”
“一起洗省水。”
沈砚清懒得再接话,直接拉过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陆辞舟站在门外,摸了摸鼻子,转身走到窗边,在那架藤蔓编成的秋千上坐了下来。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陆辞舟靠在秋千上,腿伸直,脚蹬了一下地面,秋千便慢悠悠地晃了起来。他低着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吴桐两个小时前发来的信息:「找到小乐了,我们一起回学校了。」
陆辞舟回了一个字:「嗯。」
吴桐回得很快,像是一直在等他:「你打算怎么跟小乐说?」
陆辞舟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想了好一会儿,最后没好气地打了一行字:「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去。」
发完,他把手机屏幕按灭,倒扣在秋千座位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可他们毕竟已经认识这么多年,他不可能像拒绝一个路人那样,冷冰冰地丢下一句话就转身走人。他们必须得好好谈一次,把话说清楚,把界限划明白。
然后,各过各的,以后少联系吧。
这时,浴室的门开了。
沈砚清穿着那套蓝色睡衣走了出来。短袖短裤,领口有点大,露出一截锁骨和肩头的皮肤,被热水蒸得泛着薄薄的粉。
陆辞舟看着他,喉咙动了动。
沈砚清声音懒洋洋的:“好了,去洗吧。”
陆辞舟没应声,他抿了抿唇,忽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沈砚清的手腕,轻轻一拽。沈砚清没站稳,整个人往前栽了一步,膝盖抵上秋千的座椅边缘,被陆辞舟顺势揽住腰,带进了怀里。
秋千晃了一下。
沈砚清挣扎了一下:“今晚不做。”
“我知道。”陆辞舟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低低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就抱一会儿。”
秋千不够宽。沈砚清的姿势有点别扭,膝盖抵着座椅,几乎是半跪半趴地窝在陆辞舟怀里。
秋千晃得很慢、很轻。吊绳吱呀吱呀地响,像是某种刻意的、被放慢的撩拨。每一次晃动,那种若有若无的蹭动就让沈砚清身体绷紧一分。
他咬着下唇忍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撑着手臂想要站起来。
“别走。”陆辞舟收紧了手臂,声音闷闷的,“再抱一会儿。”
“陆辞舟。”沈砚清的语气里带上了警告的意味,声音却已经有些不稳了。
“就一会儿。”
秋千又晃了几下。
沈砚清的呼吸彻底乱了。他撑着秋千的扶手刚直起身子,就被陆辞舟的手掌贴上腰侧最敏感的地方,轻轻一按,又跌了回去。
沈砚清闷哼了一声,额头抵在陆辞舟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今晚真的不能做。”
“嗯。”
“没有安全套。”
“嗯。”
“没有遮瑕笔。”沈砚清的声音更低了,“明天怎么见你爸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