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目的?我喜欢他, 想和他在一起, 就这么简单。倒是陆先生您, 自诩未婚夫, 却三年不出现, 现在回来扮深情, 不觉得可笑?”
“我们的事, 轮不到你置喙。”
“可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祈继笑容扩大,眼神却冰冷, “我们接吻、拥抱、睡在同一张床上, 您不会…不知道吧?”
那天晚上, 在门外。
陆言彰猛地揪住祈继的衣领。
祈继却好整以暇, 不躲不避, “还是说, 您明明知道,就是很乐意插足别人感情, 当一个”
陆言彰整个人像被劈中, 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第三者。”
一拳终于挥出。
祈继脸歪到一边,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感觉不到痛似的。
不远处传来护士惊呼。
他冷笑,却没有吐出那口血, 生咽了下去。
陆言彰额角的青筋几乎要绷断,如果不是在医院,他现在应该已经强行去撕穿那层腺体伪装了。
可也正因为知道他不会这么做,祈继完全没挣扎,反而愈发挑衅。
“我不过说了句‘第三者’,您就发这么大火?怎么,想干脆打死我?”他无所谓地笑着。
“看看,顶级Alpha,陆家继承人,军婚保护令在手…和那个打老婆的废物,有什么不一样?”
陆言彰猛地松开手。
祈继整了整衣领,不屑地抬起下巴,“自己差劲,还不敢捅破窗户纸,怕被他彻底厌弃,只会在这里吓我。”
祈继转过身,在护士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绽出一个和煦的笑。
“抱歉,那是我好兄弟,我们开玩笑的。”
殊景走出治疗室时,祈继正插着兜,从走廊那头慢条斯理地过来。
等靠近了,才发现他嘴角破皮,颧骨微微泛红,有点浮肿。
殊景目光一顿,转向走廊尽头。
没有人了。
祈继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龇着牙笑,“刚才不小心撞了一下,哥哥知道的,我总是笨手笨脚…”
殊景没说什么,转身走向护士站,借来碘伏和棉签。
祈继看到那些东西,眼神微微一凝,张了张嘴,又抿住。
走廊长椅上,两人坐着,殊景用棉签轻按在祈继嘴角。
柜台后,值班护士压低了声音和同事聊天,聊的内容当然是今天这起家暴事件。
殊景本不想听的,可那些字眼还是飘进耳朵里。
“…每次都是AB…上次那个更行,娶了Omega,外面养着好几个Beta,私生子都建档了才发现…”
祈继悄悄抬眼看了看殊景,“哥哥,我也听说了那个…”他话没说完,棉签下按的力道比刚才重了点。
祈继疼得倒吸一口气。
“别人的事,不要在背后议论。”殊景手上的动作重又放轻,把棉签移开,正要丢进垃圾桶再换一支,被祈继接过。
他讨好地一笑,自己乖乖按着棉签。
殊景于是把剩下的碘伏棉签放回护士站,祈继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他在想别的事。
不是因为那些八卦,是因为陆言彰。
小三,私生子。
那些和他有关的事,还是能让殊景不高兴,还是让他下意识想护着。
祈继把棉签从嘴角拿下来,看了一眼上面晕开的淡黄色,边缘有一点血迹,不多。
旁边就是医疗废物箱,他却手腕一转,将棉签放进自己的口袋。
然后站起来,走到殊景身边,握住他的手。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厅。
某间病房的阴影里,贺翎悄悄探出半边身体,对着通讯低声道:“长官,果然有问题,他把擦过伤口的消毒棉签收走了。”
……
这次祈继还是赖着殊景跟他回了家。
临睡前,殊景和温瞳联系,确认他已经离开医院,有地方住下。
挂断电话,刚把手机放到床头柜,祈继就缠了上来,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那个渣男,你同事真该早点踹了他。”
“当局者迷吧,毕竟这么多年感情。”
祈继一听这话,把他抱得更紧了,“那都已经浪费这么多年了,还继续浪费,明明有更好的等着他…”
话偏了,他咬牙切齿,又掰回来,“为那么个渣男,连工作都不要…”
“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要离婚,要养好身体,都需要时间。”
祈继哼一声。
殊景猜到他是听见电话了。
温瞳做安抚剂确实是为孙仲延,所以目标塌了,需要重建。
“这次能彻底想清楚,是好事。”他手指轻轻拨弄祈继的头发。
“可你同事遇到困难,还是s*w*z*l会最先想找他老公帮忙,就算明知对方是什么人品,那哥哥呢?”
“什么?”
“你们的项目需要Alpha受试者,陆言彰也是Alpha吧?”他头埋得更低,嗓音闷闷地,“哥哥就不想,找他帮忙吗?”
殊景没怎么犹豫,摇头,“他不会接受这种实验的。”
管制区受伤是意外,能保住腺体更是万幸,以陆言彰的身份地位,和肩上背负的责任,让他主动去做这种有风险的实验,不可能。
“但哥哥会问他吧?如果真的没办法了。”
走投无路的时候,最先也最后会想到的人,一定是心里最重要的。
这次殊景沉默了,片刻后还是摇头。
两个人都好一会儿没再说话,直到祈继再次开口,“哥哥…最开始做这个项目,是为陆先生吗?”
殊景在祈继头发上轻抚的手指,渐渐停住。
安抚剂是屏蔽剂的幌子,某种意义上,反过来屏蔽剂也一样。
但现在,“不是了。”
“了”的意思是:曾经是过。祈继默默想着,把脸在殊景怀里蹭了蹭,“哥哥,我搬过来和你一起住,好不好?”
殊景一愣,这是……同居的意思?
他抿唇,“以后没什么事,你都可以来这儿睡。”
同居,还有点早。他委婉地暗示。
祈继最近过于黏他了,是没有安全感的原因,殊景理解,但还是隐约感觉到压力。
祈继果然没应这句。
殊景知道他在不高兴,手掌从头发移到他的脸上,轻轻托了一下,祈继却把脸别开。
他第一次这样躲避他的碰触。
“别担心了,好吗?”
祈继脊背一僵。
担心?他简直要疯了!
顶级Alpha的视力,要辨认玻璃上那些掌印,可太容易了,那个男人就是故意的!
他当然明白对手是想刺激他,可刺激他的不是那些似是而非的掌印,而是他们所在的那间实验室。
实验室。
他最恨的地方。
实验。
他最恨的两个字。
可他的最恨,是哥哥的最爱。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以一个研究员的身份,与哥哥并肩作战,那个男人可以。
哥哥在做的事,他不能正大光明参与,就像他不可告人的过去。
但那个男人可以!
祈继用力环住殊景,把他抱得有点喘不上气。
虽然理解对方的不安,但殊景确实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我和他只是同事。”他坦诚困境,“现在温瞳走了,项目到关键时候,我需要跟他合作。”
祈继把脸别得更远了。
殊景侧过头,看见祈继眼角在昏暗里泛着一抹水色。
他将那张脸温柔地往上托了托,“我保证,只到项目结束,好吗?之后我们去首都,住在一起,也可以的。”
赌气的小狗别着脑袋不受嗟来之食,可主人这样一托,又巴巴地把脸搁在殊景手心。
“祈继。”殊景看着他,认真地说,“你虽然没和我一起工作,但你一定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
祈继定定看着他,眼里黯淡的光一点点亮起来,“我对哥哥…很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