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陆言彰把好的给奶奶,奶奶则一个劲儿让他给殊景夹。
剥虾、挑鱼刺,俨然一副刚惹老婆不高兴,现在闷不吭声努力找补的二十四孝好老公形象。
都是为让奶奶安心,做做恩爱的样子。
殊景知道,他和陆言彰只消一个眼神就能达成共识。
但他看着自己面前堆满的碗,筷子渐渐不动了,趁说话的档口,在桌子下面打开手机。
Shu:[刚开始吃饭,要再等一等。]
祈继发来一张照片,是对焦特写,只能看清中间那颗纸叠的金色星星。
奇迹:[叠星星,等哥哥。(星星眼)]
殊景嘴角弯了弯。
陆言彰不着痕迹收回目光,又剥了一个虾,多蘸酱料,放在殊景碟子里。
既然做样子,吃完饭马上就走肯定不行了。
两人饭后陪奶奶看了一会儿电视,殊景适时提出让她早点休息,老人却精神很好,说要守岁。
陆言彰与殊景对视一眼,只好自己先上楼洗漱。而他走开没多久,奶奶驱动轮椅似乎也要上去。
殊景想推她,老人却道,“不用不用,你坐着。”
片刻后,她又下来,“阿争还没洗完?”
殊景茫然地摇了摇头。
奶奶催促:“你上去看一眼,怎么这么慢。”
楼上的房间,是他们以前一起住过的。
殊景站在门口刚想敲,忽然意识到奶奶还在楼下,敲门太生分了,他只好直接推门,低声说了句,“我进来了”。
门里原本有些的声响,这时忽然安静。
殊景来不及收回脚,已经跨进去,就见陆言彰站在浴室门口,一只手还搭在湿头发上,似乎刚出来,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
水珠沿胸膛滑下,顺腹肌块垒一路没进沟壑,收入紧窄腰线,喷薄的荷尔蒙呼之欲出。
“抱歉!”殊景立刻转身,在门外看见上二楼的奶奶。
她手里捧着衣服,笑眯眯地说:“小景,阿争好像忘拿衣服了,你帮忙给他吧。”然后不由分说就塞进他手里。
“……”殊景只得退回去。
刚转身,又和出来的男人撞个正着。
这一次距离极近,他鼻尖几乎蹭上去,整面胸膛毫无阻碍压向视野。
浑厚气息瞬间充斥鼻腔,比起刚才有意躲闪和惊鸿一瞥,现在才是真正避无可避。
这具身体,殊景当然不陌生,但恰恰因为不陌生,才很容易由点及面,发散成最完整的模样。
而他们以前“相敬如宾”,从不会在床上以外的地方坦.露身体。
某些时刻的共有记忆,就这么被直观唤醒。
殊景脸颊不受控制、腾地一下红了,睫毛颤着,目光游离,却因为太近而找不到焦点,只能低头。
那点伶仃喉结轻轻一动,耳根的颜色已经蔓延到这里,中间锁骨凸起,也泛出一层粉。
他自己没觉得,却让看着的人心头一紧。
陆言彰手指刚要提起。
啪嗒。
从殊景怀抱的衣服里,忽然掉出一个白色管状物。
两个人都呆了呆,陆言彰俯身想要捡起,捡到一半,动作顿住了,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殊景:“……”
陆言彰:“……”
两人都看清了,那是一管润滑油。
陆言彰快速将那东西捡起来,攥在手里,他的手足够大,小小一管被完全隐藏,但早已是欲盖弥彰。
男人耳尖也有点红,轻咳一声,“我刚才洗澡拿了衣服的,但不见了。”
很明显,是奶奶。
奶奶见两个人这么快就从楼上下来,还都衣衫齐整,不住地打量,似乎实在憋不住,把陆言彰支开。
“小景,你跟奶奶说,是不是阿争不知道心疼人?”
殊景一愣,没领会她的意思。
奶奶老脸微红,但为了孙子的幸福,还是磕绊着说,“阿争的信息素等级太高,那方面难免莽撞不知分寸。他是不是只顾自己,不顾你的感受?你不好意思开口,我去说他。”
殊景整张脸都在发烧。
他想解释,却发现这种事只会越描越黑,好在陆言彰及时出现,给他解了围。
但殊景之后却听见,奶奶果真把陆言彰拉到一边,训斥他。
她以为自家孙子那方面不疼惜人,而殊景作为Beta身体受不了,两人不和谐。
可说着说着,奶奶低低的哭声从暗处传来。
殊景心里的别扭和尴尬,都被那阵抽泣蒙上说不出的滋味儿。
奶奶是真的很担心他们。
于是在她睡着前,他们只能共处一室,要是谁单独出去,明显就不对劲。
陆言彰关上门,“奶奶觉得我们之间出问题了…”
殊景想本来就是,要不然直接承认了吧,可赌气归赌气,他讲不出来。
“确实是我不好…”陆言彰眼神往下落,总是挺直的脊背微弯,唇角一抹自嘲的弧度,看着格外消沉而无力。
“…要不然…”
他顿了顿。
要不然就趁这个机会说清楚,他的语气,仿佛也是准备这样说的。
殊景却忽然道,“那就做出点样子。”
“…什么?”
“做出点样子,让她放心,否则她还会用别的东西来…来撮合我们。”
想到那管润滑,殊景就有点磕巴,他强作镇定。
老人家现在没别的念想,为孙子的终身大事殚精竭虑,指不定下次会是什么助兴用品,或者拿这种事去问张姨,要么咨询其他什么人,殊景感觉自己可以原地晕过去。
先撑过一次是一次。
而当他绞尽脑汁想对策的时候,陆言彰其实一直看着他,身体没动,只将头稍微压低,靠近。
“那…怎么做?”
殊景皱着眉,灵机一s*w*z*l动,“要不…稍微弄出点声音?”
第54章 第 54 章 一辈子的家
陆言彰半跪在床尾, 一条长腿跨在上面。
殊景站在另一角,尴尬到脚趾扣地,恨不得把自己团吧团吧从窗户扔出去。
他到底是怎么想出这种馊主意的?
而陆言彰又是怎么, 像是考虑都不带考虑, 就打算直接身体力行付诸实践的?且表情还如同宣誓般严肃。
殊景终于忍不住,半捂住脸, 他已经快熟了, 如果真的摇床弄出动静, 他估计会原地蒸发掉。
陆言彰余光瞥一眼殊景, 见他那窘到恨不得夺门而出的模样, 胸膛轻微起伏了一下, 像忍着笑, 又像忍着别的, 克制自己,才没去把煮熟的小鸟揉进怀里安抚。
他重新站直, 温声道, “太刻意了也不好。”
殊景顿时松了口气。
可一边又觉得, 如果不出声音, 奶奶该不会以为陆言彰身体欠佳, 再给他弄什么东西来补补吧?
他觉得自己真是不正常, 什么时候了还能想到这种奇奇怪怪的问题。
反正脸已经很红,再红一点也看不出。
殊景面窗思过, 小鸟emo。
窗外的雪越来越大, 路灯把雪花照得发亮, 一团一团不要钱似的往下砸。
对面那栋房子正对着的这扇窗户,是他原来的房间,此刻灯灭着。
再眺望, 一片潇潇茫白。
殊景身体前倾,似乎想看清远方的什么。
他渐渐出了神,没注意身后脚步,也没注意身前的飘窗边缘,有片地方明显光滑。
是有人站在这里,时常摩挲,才会造成的痕迹。
现在,陆言彰的手再次搭放在这痕迹上,停在一个可以垂眸凝视的距离。
那双浅灰色虹膜倒映出殊景侧脸,额头、鼻梁、嘴唇……每一处线条,都像拿笔浸过冰雪,再用世间最深浓的墨描画。
身侧温度忽然如有实质。
殊景睫毛猛地一颤,退后,“奶奶睡了,我该走了。”
他没看陆言彰,转身时手臂擦过对方衣袖,快步去开门。
电视屏幕的光一闪一闪,从一楼照到二楼,奶奶坐在沙发里,就着一盏灯织毛衣。
殊景暗道不好,正要重新退回去,奶奶已经抬眼看见他。
“小景,怎么了?”
“…想倒杯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