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可殊景不配合。
他一边想让人帮他脱,一边又没耐心等,自己不停地动,像只扑腾的小鸟。
陆言彰起先还想顺着小鸟的毛,给他弄得舒舒服服。
然而小鸟就是不乖,偏在他手心滚来滚去,根本不知道他忍得有多难受。
好不容易摁住那只小鸟,把那身湿透的羽毛剥得只剩最后一层。
陆言彰自己也出了一身汗。
好在殊景折腾得差不多,腿不再湿淋淋地难受,偎在枕头里,暂时没再动。
陆言彰以为终于结束煎熬,沉沉吐出一口气,撑着床刚想要起身,动作一顿,改为滑着下退,就怕再惊动床上的人。
门没关,冲进来时根本没顾上。
陆言彰走过去,带住门的刹那,走廊尽头的感应灯似乎亮了一下,有道身影晃过。
光线将将漏进来,又被关在门外。
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刚才殊景输液时,陆言彰已注意过他物品的摆放位置,现在找来一条干净的睡裤,想帮着换上。
可刚被碰到脚踝,殊景就一动。
陆言彰只好先作罢,拉过被子给他盖好,自己在椅子里坐下。
总算安静了。
他手撑着额头,整个精神像脱了两层皮。
低头看一眼,自我唾弃。
应该去冲个冷水澡的,可洗澡有声音,他怕吵醒他。
索性就干坐在那里,等它自己下去。
但床上的动静又来了,殊景摇晃着起身,陆言彰连忙过去扶住。
殊景显然还是没认出他,主动把他当依靠,就这么半挂在他身上,歪歪斜斜往洗手间走。
输过葡萄糖,需要上厕所。
陆言彰原本只打算送到门口,可殊景站不稳,差点磕到脑袋。
“好黑…”他摸索着要去开灯。
陆言彰按住他的手,也进去了。
研究院的酒店相当于招待所,对内开放,比不得外面那些星级宾馆,洗手间很窄,仅够一个人站的。
陆言彰高耸屹立地一进去,两人前胸贴后背,最后一丝空间也挤没了。
他只能从后抱着殊景,一手稳住他不让他摔倒,另一手还要帮他扶。
殊景倒是很方便,因为底下光着,却苦了身后的男人。
陆言彰一脸正气,目不斜视,简直像在照顾小宝宝。
小宝宝得到释放,满意地发出一声轻哼,还会抖抖羽毛。
既可爱,又可恶!
陆言彰感觉自己就像个炼丹炉,内外冰火两重天,呼吸更是一阵冷一阵热。
他微微低头,明知摘不下那朵花,却实在忍不住想闻一闻花的香气。
只闻一下,就轻轻闻一下。
他想。
殊景感觉抱住自己的那双手臂比刚才收得更紧了。
那人埋进他发间,摇了摇头。
这是祈继经常会有的动作,也是他的专属动作,小狗总喜欢在这里蹭蹭。
殊景脑子里晕晕乎乎,身上还疼,可这个亲昵的举动很令人安心。
他不由自主也往后靠去,与对方贴得更近,仰起头,后脑搁在那个坚硬的锁骨窝里,一边回应地摩挲,一边心痒。
身后的人似乎一怔,迟疑两秒,更低地垂下头。
高挺鼻梁从殊景耳垂一直蹭到脸颊,又从脸颊蹭到下巴。
最后顺仰起的脖颈线条,往下蹭到领口,流连在锁骨中央那段弧度。
男人整个脑袋垂下来,头发研磨他的脸,发梢似乎比往常要硬挺些。
殊景觉得愈发痒了。
他抬手覆上那颗脑袋,揉了揉那团头发,那人的动作于是又一顿。
然后殊景就感觉到,被自己揉弄的头发一点点变得柔软起来。
像大狗被顺了毛,从毛孔到皮肉都舒展开,变成平常毛茸茸的触感,甚至比平常还要软乎一些,手感好极了。
殊景就这么一直揉啊揉,揉完头顶又往下揉,沿那条后脖颈温柔地抚摸。
即将继续往下时,男人身体突然绷紧,捉住他的手。
差点摸到伤口凝胶!
但那手只紧了一瞬,就又把殊景的手轻轻放回自己头顶,像在鼓励他继续揉。
眼眶发酸。
那家伙满口谎言,居然还能被小景这么温柔对待?
陆言彰鼻梁更深地埋进殊景锁骨窝,抵在那个突突跳动的脉搏上,像要把自己嵌进去,好让两个人融在一起。
信息素丝丝缕缕外溢,薄薄一线,没有那些暴烈的过程,只有这样的贴靠,是自然而然的流露,陆言彰自己都没察觉。
他只觉得,恨不得这样站到天荒地老。
可是殊景不同意。
可可饼干的味道很香,身体被这样拥抱着也很舒服,但不够,太不够了。
痛感没下去,他呢喃了一声:“要吃药…”
从最开始他就在说“吃药”,陆言彰到现在也没明白他说的“药”是什么。
想到刚才掉在地上的那几板药,他搂着殊景想带他从洗手间出去,看看药的品类,喂给他吃。
尴尬的事却接踵而至。
他们贴得太近,刚往后退,就蹭到了。
只隔单层布料。
殊景身体轻轻一颤。
陆言彰更是浑身僵硬,连带着存在感急遽膨胀,愈发惊人。
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甚至不敢看怀里人的反应了。
殊景轻轻哼了一声:“累…”他有些艰难地呼吸着,抬起手臂松松拢住后面的人。
“今天…不要这种姿势…去床上。”
“……”
男人呼吸陡然一重。
殊景仰起头,准备承受亲吻的样子。
陆言彰已经分不清,刚才那句话里暗含的意思,是让他恨,让他妒,还是别的什么了。
他凝着殊景的唇,那两片微微张开,露出舌尖,好像很软很润,小小的,勾一勾就能含住。
亲吻并未如期而至。
殊景感觉自己的脖子像被烫了一下,贴在他颈侧的那排牙齿张开,却没咬上。
他还听到男人喉咙吞咽,很重,但他并没凑过来吻他,那个吻既没落在唇上,也没落在脖颈。
陆言彰喘得厉害。
全副肌肉都在抖,衬衫紧贴身形,被汗浸透,勾勒出喷薄凌厉的肌肉。
最上面的扣子原本扣得齐整,这时早已被迫崩开,喉结上下滚伏,粗声阵阵,像是即将达到崩溃边缘。
殊景本就浑身酸软,听着这回应,连脚脖子都酥了。
他的身体已经和从前大不一样。
祈继总爱逗引他,渐渐地,他也能在夜深人静、无所顾忌的时候,用行动和语言来表达“想要”。
何况他是真的难受,真的想吃药。
“站着…你抱我…”
那只没力气的手到处乱摸。
摸到后面,毫不讲理一把抓住。
陆言彰倒抽一口气,呼吸都要停了。
那截手腕抓着他,在这样的暗处都像一块会发光的软玉。
指甲尖端因血流透出粉色,掐进去时,衬得那条黑色西装裤,肮脏又狰狞。
陆言彰嘴巴里已经咬出血腥味,额角青筋一根一根往外跳。
不对,不s*w*z*l对劲。
殊景这样子,不止不像低血糖,现在也不像喝醉,怎么倒像是……
像是动情到失去理智了?
陆言彰眼睛瞬间赤红。
先前他就怀疑了,难道祈继真对殊景做了什么?用什么下作手段,影响了小景的身体?!
殊景可不知道陆言彰这一刻的勃然大怒,还在努力挑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