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这么一想原铖竟然兼具两个人的优点还没有两个人的缺点!
祈继先开了口:“你那些赶情敌的手段呢?”
陆言彰沉默一瞬:“你的手段不比我少。”
邢那件事,他做得比他更狠,陆言彰顶多就是按章办事,祈继可好,邢社死之后,几乎从社交圈里消失了。
没人知道他后来的下落,有传闻说纸醉金迷的巷子深处,邢大少醉生梦死,某天被人摘了腺体,如今已是个废人。
祈继耸了耸肩。
以前他们一个走明道,一个走暗道,可现在在殊景面前,什么道都走不通了。
陆言彰率先冷静下来,是他草木皆兵了。原铖和殊景明显只是普通朋友,他怎么也跟祈继一般小孩子心性?
但祈继不这么想,他当初就是在殊景和陆言彰的冷冻期趁虚而入的。现在两个人打得不可开交,万一再来个重蹈覆辙……
两人各怀心思,殊景浑然不知。
他正抱着砣砣在菜园边说话,讲那些菜籽和菜苗的事。小砣砣听得一知半解,使劲点头,拿小手去摸那些种子,还说以后要给小景老师和爸爸妈妈种最好吃的菜。
虽然认识不久,殊景对这个孩子还真有些舍不得。
陆言彰远远望着殊景抱着砣砣的画面,心里一动,那姿态,那垂下来的温柔眉眼,让他莫名想起多年前殊景和那个流浪儿在一起的场景。
祈继也盯着殊景出了神,不由自主地朝他的方向迈出一步,像是忍不住想走过去。
就这一步之间,一对男女的身影攫住了他的视线。
祈继脚步猛然钉在原地,身体不受控地颤了一下,像被一根针扎中脊椎,神经从头麻痹到脚。
他僵硬地偏过一点角度,看清那对夫妻的侧脸。
殊景忽然听见砣砣唤了一声:“爸爸!”他转头看去,砣砣正朝那对夫妻里的男人张开小手。
“您好,您是任先生吗?”殊景牵着砣砣走上前。
对方装束得体,看上去温和斯文,他礼貌地打量过殊景,点头,“我是,您是…?”
“我是砣砣的朋友。”
任先生笑了笑,“你好。”
砣砣被旁边的女人抱了起来,不好意思地轻轻搂住她的脖子。
殊景对砣砣挥挥手,与男人擦身而过。
砣砣也在朝他挥挥小手,嫩嫩的脸蛋上满是幸福的红光。
可这一瞬间,殊景挥动的手忽然僵住了,他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异样。
好像是Alpha的信息素,刚过超感症能感知的临界点,似乎是从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他不知道那股信息素意味着什么,但莫名地,极其不舒服。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殊景快步追了过去。
“任先生。”
那人转过身,脸上依旧是客气温和的笑,“有事吗?”
殊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问题可问。他顿了顿,认真道,“砣砣很乖,但心思很细腻,是个高情感需求的孩子,他有时候不太会表达,但他什么都懂。”
对方始终耐心地听着,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殊景觉得自己有些冒昧,歉然道,“抱歉,我只是有点舍不得,但还是很高兴您愿意给砣砣一个家,以后,他就麻烦您照顾了。”
“怎么会是麻烦,”男人笑着,“我和我爱人都很喜欢他,也感谢你们院里将他照顾得这么好。”
殊景看着那对夫妻带着砣砣离去,找到院长,“送走的孩子是不是会有定期视频电话回访?”他问了回访的大概时间,“下次我也可以一起看看砣砣吗?”
“当然可以。”
得到院长允许,殊景才又回到院子里。
今天一共送走了三个孩子,福利院里仍然热闹,活动还没结束,那股信息素早就消失了,可心里的不安却没有随之散去。
“怎么了?”陆言彰来到他身边。
殊景摇了摇头,这种感觉无法描述。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祈继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福利院,正隐在墙后。
他死死盯着那对抱着孩子远去的身影,整张脸的血色褪尽,下巴绷出棱角,牙关不受控地发出挤压的咯吱声。
有什么东西正从深处翻涌上来,膝盖在发软,胃也在痉挛,胸腔里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短促,后背冷汗涔涔,条件反射弓起,像下意识躲避危险。
那是根植在骨头里的恐惧,祈继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可原来身体比记忆更诚实。
他差点一脚踏出去,那男人也似乎朝这里望来一眼。
祈继最终没有动,只是左鞋底重重碾了一下地面。
那对夫妻从他眼前走了过去。
第71章 第 71 章 双A修罗场
痛。皮带抽在背上, 火烧一样。
祈继蜷在墙角,把身体缩成小小一团,可那些拳脚还是落下来, 踢他的肚子, 踩他的手指,拧他的耳朵。他不敢哭, 哭了会被打得更狠。
好不容易跑出去了。
好饿。垃圾桶里的东西是馊的, 他往嘴里塞, 喉咙干呕, 肚子痉挛。
不知从哪冒出一条狗, 龇着牙咬他, 他拼命蹬, 拼命爬, 血把裤腿黏在伤口上。
他嘶哑地叫喊。
“走开!”少年冲过来,拿棍子驱赶那条狗。
哥哥…?是哥哥!
他好想抱住哥哥的腰, 把脸埋进哥哥怀里。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手在乱抓, 指甲划破了殊景的手臂, 周围还有几个少年, 甩着书包要打他。
“别吓他。”是殊景的声音, “没事的。”
可那些人拉着他劝:“这小孩长得好奇怪,被他咬了不会传染疯病吧?”
“就是啊, 快走, 快走吧。”
别走, 哥哥别走。
殊景真的没走,他站在那,朝他伸出手。
祈继多想去够那只手,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了!
可另一只手突然出现,扣住殊景的手腕,殊景被那人拉着,一步一步走远。
“不!哥哥,哥哥别走!”祈继拔腿就追。
可腿是软的,地面是胶水,他用尽全身力气也跑不快。
那些“朋友”围过来,指着他笑:“你这么个脏兮兮的家伙,也配痴心妄想?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也不照照镜子,丑八怪!小怪物!”
不。不是。哥哥喜欢我的,我不是怪物。
他张着嘴却喊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个背影越来越远。
黑暗中,那些人嗤笑着,把一面镜子举到他面前。镜子里的人满头白发,红色的眼睛,有血正从眼角一滴一滴往外淌,淌了满脸……
祈继猛地睁开眼。
后背全是冷汗。
他竟在地板上睡着了,回过神的一瞬间,他手脚并用爬起来,冲进浴室,灯也没开,摸黑抓过染发膏就往头上抹。
双手抖个不停,瓶子差点滑脱,他揪着自己的头发,发狠地揉搓,发根刺疼,头皮火辣辣的,染发膏混合着液体,把整个肩背都浸湿了。
他喘得厉害,呼吸又短又急,像被人捂住口鼻。终于没力气了,才滑坐下去,染发膏也没洗,就这样缩着,蹲在浴缸和马桶间的那个角落。
手机摔在地上,追踪程序还在闪烁。
监控画面最后停留在,那对抱着孩子的夫妻走进机场大厅。
[目标即将丢失。是否继续跟踪?]
[目标已丢失,请重新启动搜索路径……]
屏幕彻底暗了下去。
从那天起,祈继不再到研究所门口和家门口蹲守。但殊景每天早上推开门,门把手上都挂着一袋可可饼干,新鲜的。此外,还有早安和晚安的信息。
殊景上下班会路过念念,但他不会进去。
他不知道祈继是想通了,还是太忙,他本来就不是真正的甜品师,现在身份暴露了,去做他该做的事,也是应当的。
正好趁这段时间,冷静考虑。
殊景沉下心来工作,身体里的抗性因子代谢缓慢,他按时吃激素药,药效上来会犯困,但他写论文时仍然很专注,以最快速度提交成果。
导师那边也传来好消息,经过首院论坛的宣传,越来越多的受试者加入了实验。殊景既受鼓舞,又有些意外,特地联系向师兄,问他有没有把知情协议里的风险条款逐条说明。
“师弟放心,这些人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程序上没有任何疏漏,你安心忙你的,这批受试者我来负责,你只管接数据就好。”
向师兄行事可靠,又是导师特意安排来帮他的,殊景很感激,导师那边给予他大力支持,提前将资料发给总院技术委员会,都说是极大的突破,让殊景赶紧准备报告。
全国研讨会的报名期限虽然过了,但导师为他争取名额,让他先到研究院来做详细汇报,再代表所里做交流。
殊景压着心头激动,“老师,最终汇报前,我想等等第三轮扩大实验的结果。”
“扩大实验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向师兄的研究小组会帮你进行后续验证,你只需要把成果整理好。”
导师亲自为他的报告材料把关,两人视频改稿都熬了两个通宵。
研讨会正式发布前,殊景争取到去Y城参加一场业内知名药学成果交流的机会,算是试水。
这是项目成果首次对学界公开介绍。殊景特意穿了一身藏蓝色西装,他极少这样装束,但也没有多余修饰,只是站在讲台,姿态就足够端正舒展。
屏幕上投射出的那些复杂药理路径,经由他讲述,被拆解得清晰易懂。有人举手提问,他便专注听完,然后条理分明逐一回应。
偶尔讲到关键数据,语速会不自觉加快,眼睫随翻动资料的动作轻轻垂下又抬起,眼底有种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被热爱事物点燃的光。
陆言彰就在台下第一排坐着,目光半秒都没有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