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会,我正好有事。]
那个男人,今晚一定会来。
他等着。
第19章 第 19 章 双A修罗场
[冯维岳找过你?]
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
鲜红的感叹号跳出来, 陆言彰盯着它,愣了很久。
他该想到的,殊景会删掉他, 就像他走时决绝划分界线那样。但真正被这小小的符号挡在门外时, 他还是没能相信。
指尖悬在屏幕上,落不下去。
手机再次震动, 他才惊觉, 自己已经在这个路口, 站了三个小时。
夜色愈深, 寒气侵骨。
“最贵重?”
电话那头, 贺翎仍在尽职分析:钱?陆家的股份?继承人的位置?
难道K9背后是那些在家族斗争中败落的旁支?可如果是那些人, 不应该这么长时间查不到眉目, 除非有别的漏网之鱼。
陆言彰似乎在听, 又似乎没有,他目光始终定在远处那片昏黄光晕里。
最贵重。
除他自己, 没人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得知冯维岳来了宁川, 刚落地首都的他, 直接调转航向, 又赶了回来。
他只知道上次殊景下车的这个路口, 只知道周遭或远或近、无数扇相似的窗户里, 有一盏灯属于殊景。
但他不知道具体是哪一盏,也不知道他是否已经归家, 甚至可能要到明天清晨, 才能看到他走出来。
其实如果陆言彰想, 要知道那些易如反掌。
他确实想。但他不能,他答应过的。
[小景,在家吗?]
[我想……]
见你两个字打出来, 明知对方根本看不到,最终还是删掉,换成“和你谈谈”。
可无论怎么变换词句,回应他的都将是那个符号,毫无疑问。
站在这儿的每分钟,几乎每个路过的人都会侧目。陆言彰的存在本身过于醒目,而独自伫立、固守的姿态,也的确古怪。
唯独他等的那人,没注意到他。
当殊景的身影终于从街道彼端出现,陆言彰仿佛才从一尊石像变成会呼吸的人,他不自觉朝前迈了两步。
殊景穿着惯常的米灰色羽绒服,和从前一样,却围了一条颜色鲜亮的围巾。
红棕交织的格子,像一团燃烧在温柔灰烬中的暗火。
最初出现时,步伐有些急促,低着头,像在想什么心事,后来才变慢。
这个十字路口临近小区,前面停着几辆横七竖八的共享单车。眼看殊景像是要撞上,陆言彰挡在了他面前。
殊景差点栽进他怀里。
一股属于巧克力甜品的味道,瞬间填满两人中间。
陆言彰微皱眉,本能地想扶他时,殊景却猛地后退,拉开距离。
他似乎是抬了一点头,又没完全抬起,视线在触及他胸前时就移开。
殊景认出了他。
哪怕还没看见脸,仅仅气息、轮廓,或是直觉。
这个认知,让陆言彰因被忽视而生出的那一丝酸涩,奇异地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以至于他胸口鼓涨,行动先于意识地,把手抬起。
殊景的脸正埋在围巾深处,像一颗藏在糖纸里的糖果,让人生出一种想要剥开包裹、看清内里的冲动。
陆言彰指尖堪堪要触到那条织物边缘
殊景立刻偏头躲避,眼神诧异,隐约还有些许……惊慌?
刚才短暂相撞的瞬间,围巾确实往下滑落了一小截。陆言彰依稀看见,殊景脸颊泛着不太自然的红。
所以他第一反应就是想看清,但他忘了,这个动作,对已经分手的前任而言,越了界。
男人手指跟过来,殊景不得不又退后两步,单手拢住围巾,“陆顾问…”
嘴唇一动,牵到伤口。这丝丝痛感,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隐秘回忆,将它的来历和源头都闪入脑海。
那些不久前才在公园发生的画面,让殊景脸颊的热度倏然上浮,又骤然褪去。
站在他面前的是陆言彰。是他的前任。
他本不该在意,分手了,即便被察觉什么,也顶多是尴尬,如同对待公交车上的陌生路人。
但理智是一回事,感受是另一回事,那不仅仅是尴尬。仿佛他不该在刚刚亲吻过另一个人之后,又这样站在陆言彰面前。
殊景无法理清这心绪,只是下意识将围巾又往上提了提。
其实如果距离正常,他需要抬头才能与陆言彰对上视线,无法将脸埋得这么深。但他已经退到比正常社交更远,远到可以垂着眼,用余光注意对方。
陆言彰向前走了一步。
殊景立刻退后。
男人僵硬地止住步子,“冯维岳找过你?他威胁你了?”
殊景沉默,蹙眉,灯光晃着他瓷白的肤色。
陆言彰手指还悬在半空,他缓慢收回,指节蜷进掌心,“我没有…只是让人盯着他。”
这句陈述,含着一点不明显的解释意味。仔细听来,还有某种被误解的委屈,只是说话的人过于强势,这脆弱便完全不显。
“他的行动没经院里批准,有蹊跷,我看到你上报的菌种材料了,他是为这个来的?他让你带他去找菌种?”
殊景眼神一闪而过波动。陆言彰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件事我来解决,别答应他。”
“……”殊景没说拒绝,也没应允,他只是静静站着,未置可否。
陆言彰也久久地不发一言。
两人之间的空旷地,那片叶子旋转着,刮擦地面。
殊景心头说不出什么滋味,他是打算直接告辞的,可不知怎么,话到嘴边,却变成,“B转O项目成功,不是你期待的么?为什么让我不要去?”
陆言彰瞳孔微微一颤。
殊景脸上那丝异样去得很快,又被冷漠重新覆盖,既然话到这里,索性讲开,“冯维岳说,系统里还有我的申请。”
“申请?”陆言彰皱眉,“已经撤销了。”
“但它还在。”
男人思忖两秒,声音沉下,“我会查清楚,那申请不是我…”
“…不是?”
殊景唇角极轻地、上抬出清浅的弧度,似乎越温柔的人,露出这样的表情,才越扎人。
仿佛一阵凛风,从陆言彰脚下,将他穿透。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份B转O申请上,我的生物学签名,是我自己提供给他们的?还是说,被申请人里填的‘未婚夫’,不是指我?”
“亦或者,你的指纹、你的信息素源、你的腺体特异性物质…据说可以让‘转化成’的Omega,具备和你定制一样的高匹配度,那些‘基因改造秘钥’,是别人逼着你留下的?”
“你,陆言彰?有谁能逼你?”
是回忆。
最后分手时,那场决裂。
流动的风凝固成冰碴,呼吸一口,都叫人喉咙出血,陆言彰说不出话。
“如果没别的事,我要回去了。”殊景转过身。
然而,陆言彰朝他大步过来,速度太快,转眼已近在咫尺。
“小景!”
殊景被扯得失衡,脚下踉跄,整个人前倾,颈间那条围巾差点滑脱。他立刻抬手护住,也同时截断了自己没说完的话。
拉近的这一瞬间,陆言彰又闻到了那股可可味。
很浓,浓到刺鼻。
而从居高临下的视角,他看到了。看到殊景因为挣扎,呼吸急促,呵出的白雾氤氲开,模糊了紧抿的唇角。
那唇色格外红艳,唇形也异常饱满,下唇内侧,还有一小块……不明显的破皮。
陆言彰的呼吸,停滞了。
心口像被什么锥击,蓦地一跳,又快又重。等发现时,只剩古怪的、不知来历的钝痛,像被狠狠剜了一刀。
他眼神最后凝结在殊景鼻梁下方,那点翘起的弧度。
围巾很快被重新拉高,看不到更多了。
明明有遮挡物,嘴唇周围又潮又热,可殊景莫名口干,下意识用舌尖润了润唇珠。
陆言彰似乎完全没再有那种拨开围巾、一窥究竟的意思,只是抓住殊景胳膊的指节,放松,收紧,又放松,再收紧。
相对无言。
直到殊景微蹙起眉,陆言彰才意识到自己太用力了,他尽量轻地握住他,仍没有放手,眼神却变得有些缥缈。
这条围巾实在太过显眼,红棕交织的英伦格纹,颜色跳跃活泼,与殊景往常温淡素净的气质截然不同,却意外适合他。
而他撞进他怀里时,脸上血色充沛,像被风吹红的,又像运动后气血充盈的薄红。
眼神也是潋滟的,难以言喻的生动,衬着这条围巾,明艳,惊心,远远走来就让陆言彰移不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