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追了大半夜,竟然又中计了!
小队长气得差点把武器摔在地上。
陆言彰却似有所预料,目光没在芯片上过多停留,转而抬眼望向远处,山林轮廓险峻陡峭,地势只会更加复杂难辨。
他低头,审视巨蟒被剖开的位置,碗口粗的蛇身正被两名队员抬着,还在微微扭动。
突然,他眉梢一凛,“扔掉它!”
下属还没完全反应过来,陆言彰已冲过去,将两人推开,徒手抓住那条蛇,腰腹发力,如同抡起一根巨大钢鞭,甩向远处高地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耀眼火球腾起、膨胀,灼热气浪裹着碎石、泥土、断枝劈头盖脸砸来。
一众高级Alpha被气浪逼得连连后退。
更诡异的景象紧随其后,那些被炸得四分五裂的蛇身组织,迅速汽化,腾起一片轻雾,瞬间弥漫开。
众人忙掩紧口鼻,屏住呼吸。
等那丝薄雾终于被夜风稀释散尽,小队才重新聚拢。
“报告长官,爆炸半径三十米内,确认没有可疑生命体征或残存信号。”
“报告,搜捕犬队已完成第三轮强化气味筛查,未发现任何与目标匹配或异常信息素指向。”
追踪,在这里被彻底、干净地斩断了。
K9,正式脱网。
山林重归死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被惊起的夜鸟扑棱声。
陆言彰站在原地,面色沉冷,那双深邃眼眸,在跳跃未熄的余光下,翻涌着冰冷暗流。
并非全无收获。
至少,他确认了,那股苦草味,与三年前实验中心爆炸事故中、害他信息素暴走以致易感期失控的味道……一模一样。
K9,就是Arius实验体。S级,甚至比当年更高。
陆言彰缓缓走进爆炸中心,用镊子拾起几片蛇皮碎屑,切开。
里面似乎还有少许……霜状粉末?
清风吹起薄薄一层,无色无味,陆言彰下意识觉得鼻子有些痒,但那阵异样很快消失不见。
同一片夜空下,山脚某处废弃民居。
木门被撞开,一道身影踉跄着跌入黑暗,随即背靠门板滑坐在地。
压抑不住的剧烈喘息在屋内回响,一声重过一声。
祈继扯下蒙面头巾。
“疯狗!居然放狗!”
他低骂,展开手掌,露出已被捏扁的空瓶,用力再将它碾碎、销毁。
这是信息素制剂瓶,里面原本装着Alpha信息素浓缩喷剂。
苦草味,不是苦可可味。
祈继闭了闭眼,在脑中快速复盘,陆言彰怀疑他了,他不得不下那一步险棋,现在K9和实验体,已经被绑定在一起了。
如果将来非要暴露……
至少,和“念念”里的甜品师“祈继”,能切割开了。
只要没有直接证据,他就还是祈继。
是“祈继”,而不是那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见不得光的实验体。
祈继低头,右腿外侧的枪伤处,鲜血已然浸透。
这一枪,早晚要还回去!
他摸出刀,就着窗外月光,直接划开布料,刀尖探入皮肉。没有麻醉,肌肉因剧痛痉挛,祈继却没哼出一声。
叮。弹头剜出,掉在地上。
血流渐渐止住,四周翻开的肌肉组织,竟开始奇异地蠕动、收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没使用任何药剂或绷带,短短半小时后,只留下一道粉色新疤。
然而祈继并没因此好受,刚刚连剜子弹都没出声的他,额头出了一层冷汗。
更剧烈的痛苦从后颈位置,来了。
仿佛有千万只冰虫顺脊柱爬进大脑,骨髓深处窜起严寒,啃噬每一根神经。
祈继终于忍不住蜷缩起身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抠进泥里。
冷……太冷了……
凭借最后一丝本能,他挣扎着挪到屋内唯一的破木板床边,扯过散发着霉味的棉被,将自己裹住。
可是没用,那寒意是从身体内部透出来的,棉被挡不住分毫。就像被看不见的漩涡直往深渊里拽,他突然伸手,抓了一把空气。
不能晕。
手机……
想拿手机,指头僵硬得不听使唤,几次摸索才从口袋摸出那个长方体。
不知道按下去没,只知道它一点都不亮了。
真是糟糕……
首都下雪了,那边的冬天好冷的……
祈继勉强撕开一片暖贴,试了好几次,才终于在掌心造出一点微弱热源。
视野如同风中残烛,摇晃着逐渐模糊,最后残存的意识里,只有一个念头,执拗地支撑着他。
要热一点,再热一点……
等见到哥哥……才能……给哥哥捂手呢……
哥哥……
第30章 第 30 章 我不喜欢你
祈继?
祈继没回消息, 一整晚都没回。
这确实有些反常,即便是回老家办事,也不该音讯全无。
中午午休时打过去, 手机直接关机, 到了下午,殊景准备出发去护送两株红兰, 临行前又发了一条消息, 依然石沉大海。
那个总是像守着骨头的小狗一样秒回信息、秒接电话的人……
可对方是个健康的成年人。殊景这样告诉自己, 却总是不自觉地、一次又一次拿出手机来看。
直到刚才, 口袋里的手机终于传来震动, 殊景第一反应就是祈继, 像某种心灵感应。
[(叮咚)你的男朋友来啦~]
熟悉的、带着点俏皮意味的文字跳入眼帘。
殊景心弦骤然一松, 舒了口气, 正要回复,花厅s*w*z*l门被推开, 庄园的管家走进来。
“殊先生, 会场那边已经准备妥当, 宾客陆续到场了, 再有半个小时左右, 就麻烦您将红兰移过去展出。”
“好的, 我知道了。”
殊景将最后一层恒温保护罩扣好,交接手续已经顺利完成, 但距离晚宴开场还有一段时间, 主任为保万无一失, 请他留下看护直至展出。
等待空隙,殊景给祈继回拨了电话。
这次恢复秒接,不等他开口询问, 祈继就懊恼地解释:“我手机昨天不小心掉进水里了,这边也没地方修,刚刚回了市里才弄好…”
原来是这样。殊景放下心:“你没事就好。”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轻微的呼吸声有些缓慢:“哥哥…是在担心我吗?”
这问题实在傻气,“联系不上你,当然会担心。”
祈继又安静了一瞬,才闷闷地说:“我还以为…哥哥在外面忙,不会想联系我呢。”
殊景感觉自己被暗戳戳翻旧账了,无奈一笑。
此时的他并没意识到,这里有个很明显的漏洞,祈继还有一部工作手机,而且以他的性格和黏人程度,即便他不联系他,即便手机都坏了,也总有办法的。
但或许潜意识里,殊景愿意相信祈继,所以并没多想。
反而是电话那头的人,自己反应过来这临时编造的借口有多不经推敲,电话后来在“新订单”的背景音里,略显匆忙地结束。
然而,挂断后不久,信息又追了过来。
[想你了。(哭哭)]
对话框上方,那行“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反复出现、消失、又出现,仿佛祈继在那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殊景的心微微一动,敲下:[今天要见面吗?]
正在输入被打断,消息欢快地蹦了出来,是一排小狗惊喜星星眼:[可以吗?可以见到哥哥吗?]
[当然可以,我尽量早点结束工作回去。]
[耶!那我会乖乖等你下班!(胜利)]
那行字,就好像对方已经蹲在门口望着他,老远就开始摇尾巴。
殊景忽然想起,今早去宠物店的事。
小黄狗已经出了观察室,只可惜那条腿没救回来,不得不截肢。
说来也怪,小狗可能知道自己没了一条腿,蔫蔫的,闷闷不乐,谁逗也不理,可看到殊景就来了精神。
殊景陪它玩了一会儿,小狗总爱舔他手指,舔一下就摇一下尾巴。
“它挺喜欢你,要不要领回去?”
当时老板问,殊景仔细考虑后还是摇头,他的工作生活状态,没法养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