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褚许眼睛又隐隐泛酸,“你就没有别的想说吗?”
江榭:“好吧,其实是我想写作业。”
宁怵张嘴:“你早就写完了。”
“预习,拔高,每天都要做题保持手感。”
气氛全无,褚许眼泪又憋回去,情绪卡在胸腔不上不下:“江榭,你就跟学习一辈子过去。”
话虽如此,他还是松开手,拿起宝贝蒲扇:“我给你扇风。”
灯光在狭小的房间里流转,浅色的光晕镀在坐在桌前的黑发,勾勒出清瘦后颈突起的骨骼。
褚许和宁怵不再说话,乖乖地坐在后面摇蒲扇,沉默不语。书桌上的资料堆得小臂高,整整齐齐摆放着全科的卷子教材。
三人里面褚许成绩最差,他开始犯困,看着江榭有条不紊地按下计时器,笔尖都不带停下把那些天书卷子写完。
练完卷子还不够,又开始掏出笔记本翻开,也不说话。
褚许小声问:“喂,跟屁虫,他在做什么?”
宁怵语气嫌弃:“背书。”
褚许:“这是在看书吧?”
宁怵勾起嘴角:“蠢就是蠢。”
褚许气得跳脚,刚要发脾气又想到江榭,勉为其难大度放过这小子:“懒得跟你计较。”
墙上的时针缓缓转动,直到快要指向一点时江榭都还没停下。
“砰”
扇着扇着,褚许眼皮垂下,手里的蒲扇掉落在地面发出重重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特别明显。
江榭抬头看时间,这才反应过来还有两人在等,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按停计时器推开卷子道:
“睡觉,不写了。”
照以往,他这个点的手感越来越好,不学到两点不会停下。
褚许打哈欠,眼角冒出泪花:“写完了?”
江榭点头:“嗯。”
“好,睡觉吧。”
褚许利落爬上床,摆好自己的枕头,紧紧挨江榭的躺下,殷勤地拍着旁边的位置:“快来快来,我给你扇风。”
宁怵慢吞吞地坐在另一边,默契地留出中间的位置,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眨不眨:“我也可以。”
“。”
江榭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中躺下,松松垮垮的背心衫随着他的姿势散开,锁骨白得晃眼,极具力量感的小臂垂在两侧,对着昏暗的天花板发呆。
宁怵没有枕头,在褚许咬牙切齿的目光里和江榭睡在一个,上扬露出嘲讽的讥笑,端着胜利者的神态替江榭扇风。
褚许后悔把枕头带来,憋着一肚子暗骂,较上劲一样使劲扇:“凉快不?我扇得更好。”
江榭身体卸下紧绷,困意袭来:“嗯嗯,你好。”
宁怵不甘示弱:“我呢?”
江榭:“你也好。”
端水大师再次上线。
深夜的虫鸣在树梢闪动,亮堂堂的月光透过窗台流进竹席上的三位少年,似水如纱描摹江榭冷峻的眉目。
褚许和宁怵都没有睡,怕江榭热,没有贴近,一致停战分工给江榭摇蒲扇。一个扇上面,一个扇下面。
忽然。
褚许握住江榭颤抖的手。
另一侧的宁怵坐起,俯身在江榭膝盖吹气。
希望他们的大英雄今晚可以做个好梦。
第247章 “江榭哥哥一直是风云人物”
翌日。教室没有空调,窗外的榕树枝繁叶茂,刚好可以挡住中午的烈日,形成天然的遮阳伞。
“江榭,你位置也太好了吧。”
褚许热到直冒汗,失去以往的桀骜不驯蔫哒哒的,两侧的头发黏在脸颊,狼狈地不得了。
他拉过椅子反坐在江榭面前,拿过刚发下来的卷子扇风,愤愤看向后面自己的位置。
“我那热死了,你怎么都不出汗?”
江榭也热,但他是不易出汗的体质,神色同样蔫哒哒,衬得那张攻击性的脸更加敬而远之。现在是下课时间,江榭也会利用时间练竞赛题。
“出了,你要不要摸摸我后背?”
褚许摸摸鼻子,轻咳一声:“那啥,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江榭头也不抬:“昨晚睡到半夜跟死猪一样双脚双手缠上,我还以为被鬼压床了。”
褚许闹红了脸,热意直烧耳根子,“宁怵也搂着你,不止是我的问题。”
江榭嗯一声:“所以我以为是被两只鬼压了。”
褚许假装很忙地四处看去,侧头正好看见隔壁班一位文静的短发女孩走来。
女孩手里拿本书,眼睛弯弯,最终停在江榭桌旁低头。
少年是很受欢迎的风云人物,黑发冷肤,穿着校服短袖,胸前印花标着雨花一中的校标。和大多数男生不一样,身上没有汗水臭,散发出清冽的皂角香。
“江同学,今天也麻烦你了。”
短发女孩鞠躬,将手里的书放在桌面,“这是感谢你一直以来的谢礼,是我拜托叔叔去海城里带回来的习题。”
“谢谢。”
江榭抬眼,神情冷酷,窗边的阳光散进蓝灰色的眸子,实在看不出是学校有名的打架校霸。
褚许看着女孩走远,假装不经意地问:“她为什么给你这个?”
江榭:“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褚许:“我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呵,宁怵问你你就回答。”
江榭顺着他的话岔开:“有吗?为什么这么说?”
褚许立马抛掉原先的问题,一谈起宁怵嫉妒得牙痒,压着眉眯眼,当着江榭的面细数江榭的罪证。
江榭低头在草稿纸画图,时不时发出轻嗯给反应。雨花巷没多少路灯,晚自习回家的路黑,夜间也会有不务正业喜欢调戏女生的混混游荡。
能打够凶的江榭经常被委托,算是他的一笔收入来源,刚刚的女孩就是他的常客。
夜间。
棋牌室来帮派闹事,这群人滋事动上了刀管子,打起来也不要命,褚游费好番功夫才处理完,估计棋牌室这几天要歇业。
褚游心里烦躁得很,等他上头知道问下来,搞不好要收走管理权,估计那些死对头又要趁机上眼药。
他连抽好几根烟,在香烟的刺激下,紧绷的神经短暂放松片刻。
夜路没什么人,雨花巷的人家几乎都睡了,偶尔能听到狗吠。褚游摸出烟盒,打开里面就只剩一根,不悦地拧眉,拿出,滑动打火机点着,叼在嘴里。
腾升的烟雾消融在夜色。
前方是条不常走的巷子,褚游隐隐约约地听到传出些动静,随后倏然间爆发出尖锐刺耳的怒骂。
“你他妈敢还手?怎么?心疼你小女友啊?”
“别跟他废话,我操他的,最烦这种逞英雄的装货。”
“一起打他啊”
随着这句话落,传来拳头砸到肉体的声音。
褚游脚步停顿,这类事混混斗殴常有的事。他在外人看来不是什么好东西,刚刚才打过架,哪怕平息过情绪,身上还带着没完全消下去的狠厉。
照往常的习惯,褚游不八卦好奇,早就没在意路过。此时不知道为何,他生出一种过去看看的想法,怪得很。
“是嫌今晚的事还不够烦?”
褚游叼着烟自言自语,额间的眉头皱成川字。下一瞬间,巷子深处回荡尖锐的咒骂和痛叫。
“哥,别打别打,我错了成不成?”
黄发青年抽搐着身体趴在地面,后背上的脚死死压着,那把故意用来恐吓人的蝴蝶刀掉落在旁边,刀尖往下淌着血迹,凝聚在一滩。
在不远处,墙边还靠着两位寸头混混,白着脸,弓起腰喘粗气朝这边看来。
江榭捡起地面的蝴蝶刀,那是一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肤色白,在月光下衬得清冷。随后当着黄发青年的面,慢条斯理地耍了个漂亮的刀花。
江榭垂眸,他肩膀被划出伤,渗出一丝血丝,沿着小臂的肌肉流下,用刀背轻拍黄毛的脸,“你要杀人?”
黄发哆嗦否认,身体抗拒害怕地侧移,生怕被自己带来的刀刺上,“没,兄弟,我们是良好市民,不带干违法的事,刚刚就…就和你开个玩笑,你可千万不要干违法的事……”
“怕了?”
江榭声音听不出情绪,握刀贴近。
黄毛酒彻底醒了,这才真正害怕伤人的事,盯着江榭受伤的手臂,嘴皮子打颤,躲开视线看向巷口。
“你们什么时候报的警?”
那里站着个男人,身高体壮,倒三角身材,手臂的肌肉鼓囊囊。
褚游指尖夹着烟,星子随着他的呼吸明明灭灭,匪气十足的面容正对着巷子,看向踩人捏刀的少年。
月光落在他的后背,脸部轮廓在夜色里也能看得清晰分明,鼻梁挺,眉骨深。小臂受了伤,伤口往外冒出丝丝血迹,染红那身校服袖子。
哪怕痛,神情也是淡淡的,眉峰皱都没皱一下,眼神展露出逼人的凌厉,比着刀背一下又一下恐吓。
“江榭?”
褚游指间的烟一抖,掉了,在地面砸起细小的烟灰。他眯起眼睛,大步上前,走得近,目光落在少年右脸溅上一滴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