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不,我也不配。”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配站在江榭旁边。”
哪怕是现在宁怵也没有资格。
话音刚落。
祁霍惊讶地猛打了个颤,垂在裤腿边的手指微微蜷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很快要闭上。
他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宁怵将手放在江谢的衣服上,扶着他坐下,也不在乎对方是不是祁家少爷,直接开口点名道:“去煮些醒酒汤上来。”
祁霍脚没动:“你呢?”
宁怵抬头,眉头紧蹙,露出一些嫌弃:“算了,你不会。”
明晃晃感受到嫌弃的祁霍无端生起怒火,冷笑一声没有反驳。“那我看着他,你去。”
眼睛一离开江榭,宁怵之前的温柔仿佛是错觉,眸子里蔓延如蛇一样熟悉的阴冷。
祁霍:“放心,我没有那么卑劣,不会做什么。”
……
喝过醒酒汤后,睡了一会的江榭睁开眼,脑子像塞了一大团沾满水的棉花,不断的膨胀在里面翻搅。
隐隐地,周围朦朦胧胧的传来对话。
“你来这里祁家知道吗?”
“呵,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宁家知道?”
互戳痛脚的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祁霍被祁老爷子丢到营里受罚,不到几天就熬不住半夜不要命徒手翻墙跑路。回到祁家的他迅速收拾行李,抄起身份证就往机场跑。
而这边的宁怵,宁家人一直都不愿意承认雨花巷这种穷乡僻壤的小地方,一直认为这段经历是给宁家蒙羞的过去。
宁老爷子如果不是是因为唯一的儿子出事儿,不然哪会找上门要把宁怵这个家族耻辱带回去。
“你们在这?”
微微沙哑的声音引起了两人的注意,同步地转头起身围过去,椅子拖动的声音刺耳的在房间内回荡。
祁霍:“江榭,你醒了。头还晕吗?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落后一步的宁怵沉默不语,垂下头缩作一团,完全没有刚刚在祁霍面前针锋相对的模样。
祁霍用余光斜斜瞥过去,暗地里嗤笑,带着明晃晃的嘲讽。
下一刻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江榭坐起身靠在床边,视线从祁霍身上移开落到宁怵身上,独特的瞳孔里清晰的只倒映着对方的一个身影。
紧接着脸上缓缓地浮现出一个笑:“宁怵,你跟上来了。”
站在面前的宁怵身形随着这句话晃动,一直跟在后面的瘦长鬼影得到了此生最大的肯定。
冰冷苍白的四肢等待了许久终于流入属于他的暖意。
宁怵捂着胸口,在祁霍恶狠狠的注视下,俊美的五官奇迹般柔和,细看还有一点腼腆羞涩。
表情让他和合照片的模样也更加相似,确确实实告诉祁霍上面的人就是宁怵。
宁怵:“你以后别想再甩掉我。”
“嗯?”江榭笑道:“我的意思是以后站在我身侧。”
第112章 祁霍目的成功了
站在远处的祁霍双手交叠抱在胸前,沉下脸色盯着“腼腆羞涩”的宁怵,弯下高大的身形,乖顺低敛眉目。
江榭或许没注意到,但祁霍注意到对方因为激动竖起的瞳孔,藏在身后的指尖止不住发颤。
装。
太特么装了。
祁霍不知道两人发生过什么事,但一点都不影响他讨厌宁怵获得青睐。
毕竟本来他看不清自己心时,就对江榭抱有强烈的占有欲,如今好不容易明白,更是恨不得立马把人赶出去。
这一天天的,周围怎么尽是围着江榭转的人?
江榭不清楚他心里的弯弯绕绕,多了一个在场,两人也没有说些什么。
“我先回去了,江榭。”宁怵道:“好好休息。”
祁霍下沉的心情随着这句话瞬间好转,抬起眼尾赞赏般看向宁怵不错,比谢随识大体。
接着他就看着对方光速变脸,挺直腰板眼神阴鸷地锁定,一步一步径直走来。
宁怵:“出去,你也走。”
祁霍不敢置信地指回自己,一副对方开玩笑的样子:“我?我凭什么走?”
宁怵嫌弃地搭上祁霍的肩膀,跟拖物品一样往外带:“祁大少爷没钱的话,我可以帮你开个酒店。死皮赖脸和江榭住在一起算什么样。”
“我和江榭关系要好,当然可以住一起。”祁霍眼神轻蔑,嘴角扯出一抹讥笑:“我们而且不仅现在住一起,在学校更是朝夕相处住在一起。”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句话无疑是精准地命中宁怵,将胸腔的心脏攥住揪成一团。顿时痛地身体僵直在原地,狼狈偏过头。
关系最为要好。
这个形容在小时候最经常听到大人们说他和江榭,可是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听到这句话了。
不过没关系。
他已经不会再执着于过去。
宁怵明明还是之前那副模样,但过分苍白的肤色似乎多了几分人气,不再宛若一具失去灵魂的死尸。
江榭还有几分醉意,骨头被酒泡的松软,懒散地不想分一点心神去听。随即蒙着被子躺平闭上眼:“我好困。”
宁怵立马接话:“好,我现在出去。”
转身之前,他轻飘飘地瞥向祁霍。
祁霍不悦地轻啧一声,锋利的剑眉斜斜蹙起,最终还是低声对江榭说了句:“我也出去,我不会比他差的。”
他最讨厌高尚的人,害得他也要高尚。
……
翌日。
江榭醒来刚好是九点,下楼时远远就看到坐在餐桌上的一群人。
除了江岚江风江雪,还有宁怵和祁霍。
“小榭快下来,今天有你爱吃的饺子哦。”江岚柳叶眉弯弯,容光焕发,是真情实感的高兴:“哎呀,我们小怵好久没有来了。”
雪饼窝在宁怵脚边疯狂摇着尾巴,就连江雪这个小姑娘都抿着嘴角在偷笑。
江家不知道两人曾经发生过什么,这些年小心翼翼地不敢提宁怵的名字,虽然江榭听到后表情并没有发生变化。
但宁怵能主动上门,他们作为两人曾经的见证者,是由衷地因此感到高兴。
“哥哥,你醒啦!”
江雪俏皮地朝宁怵单眨眼,随后迈着步子上前将江榭拉下来,殷勤十足地拉开椅子:“哥哥坐这。”
江榭温柔笑道:“谢谢小雪儿。”
“应该的应该的。”江雪身后的尾巴快要翘上天,暗地里竖拇指和坐在旁边的宁怵对暗号。
宁怵也模仿江榭的表情,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温柔似水的笑。
“啧。”
站在旁边的祁霍一直没有落座,就一直等着看江榭要坐哪,没想到被宁怵的人脉给打乱计划,差点连牙都要咬碎。
都说要在岳父岳母面前留个好印象,换作以前怼天怼地的祁大少爷早就当场翻脸,如今也只是体贴优雅地落座到对面。
今天的早餐因为来了客人尤其丰盛。江父煮了拿手的小米粥和煎饺,还有从铺子买来的灌汤包和甜丸子。
江榭左边坐着江雪,右边是宁怵。他夹起饺子放进嘴里,是熟悉的家的味道。
普通人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江雪捧着碗小口小口喝粥,圆黑的眼睛水汪汪:“哥哥,你昨天睡着啦~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江榭侧头,放下筷子:“什么事?”
“我马上要做手术了,下个星期就要住院。”
江风拍头:“对,医院说我们运气好,最近刚好从上面来了个权威的医生。”
江雪挺起腰,嘴角露出两个清浅的小梨涡:“哥哥不在也没关系哦,我不害怕。”
江岚摸了摸江雪的头,眼尾隐隐带泪:“小榭,我们在家等你。”
“好。”
江榭慢吞吞地咽下饺子,深邃的眉目带笑,没有在家人面前露出半分忧愁伤感:“小雪儿要加油哦。”
“哥哥是最厉害的,我也会很厉害!”
江榭垂下头,黑睫遮住他眼底的情绪,声音轻得像徐徐的落雪:“嗯,哥哥是最厉害的。”
“你要去……”宁怵转头,一对上江榭的眼睛剩下的话立马消失在口中。
吃过早餐后,江榭站起身。
几乎就在一瞬间,旁边的宁怵和对面的祁霍闻到味般跟着动作,亦步亦趋地跟着离开。
江岚笑:“真好,感情真好。我们小榭又多了条小尾巴。”
江父也乐呵乐呵地眯起眼:“羡慕啊,年轻真好。”
江雪调皮吐舌头:“我只支持宁怵哥哥。”
江岚来了兴趣,用后手肘推了把江风,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唉,我倒是不同意小雪的话。”
“我也不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