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凌晨两点,肖躺在放平的折叠椅上浅眠,心里惦记着陆宁,坐起来给他测量体温。
一切正常之后才重新躺回去,一觉睡醒天已经亮了,看看时间正好七点整。
扭头一看陆宁还在睡,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
简单洗漱吃过早饭后,赖特一通电话打过来,肖拿起外套时就知道,自己至少一个星期回不来了。
“您不回来,小少爷又不好好吃饭了。”老丽莎讲。
第38章 爆炸
刚从奥古斯特回来不过一个星期,走私案还没处理完,船又炸了。
肖和查理兰加在酒庄办公室内面面相觑片刻后,忍不住笑出声。
“他真的是老凯撒的儿子吗?”兰加忍不住问,“怎么能蠢到这个程度?”
查理摇头:“再这样去,我们真的要变成笑话了。”
肖倒是不紧不慢地点烟,靠在椅子通过窗户眺望远方。
“枪打出头鸟,”他吐出一口烟气,“我们何必去触领导的霉头?也该让我们的领导好好锻炼一下了。”
只是埃尔有心想锻炼,但是事态可不等人。
爆炸波及范围广泛,货物损失严重,好在时值深夜,货船靠岸后船员一离开,万幸没有伤及性命。
走私的钱刚赔干净,现在那一船灰烬的主人和一堆破铜烂铁都等着从组织账面上拿钱。
玻璃杯狠狠砸向墙面,埃尔十指撑着脑袋,喘着粗气:“看守的人呢?死了吗?好好的船为什么说炸就炸了?查,给我去查!”
门外柯布战战兢兢地进来,手里拿着理赔账单。
“先生,他们都在等着赔款,按照合约,您要三倍赔给他们,在此基础上还要补偿误工费,另外……”柯布欲言又止。
“说!”埃尔的心理防线正被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冲击。
“其他合作商申请取消合作。”
“他们想取消就取消?”埃尔气极反笑。
“呃……按照合约,我们的在合同进行期间产生了对双方不利的严重负面新闻,并造成损失,他们有权提出解约。”
“滚蛋,都滚,去银行,他们要多久给多少,先把悠悠众口堵上。”
柯布就一沓流水放在桌面上:“先生,组织账面上的钱已经不够了,上次的赔款已经耗进去太多钱了?”
“什么意思?难道还要我自掏腰包吗?”埃尔狠狠拍打桌面。
听见这话柯布皱眉,眼里的鄙夷越来越深:“先生,您是凯撒,从您戴上徽章那一刻开始您的使命就是守护凯撒党的荣耀,这一切都是您应该做的。”
埃尔冷笑,抓起账单甩在柯布身上:“你在教我做事?认清你自己好吗?我留着你这个老东西只是因为我父亲。”
你连你父亲的脚指甲盖儿也比不上,柯布心想着,拾起账单离开。
与此同时,凯尔希制药顶楼,总裁办公室内,年轻领导人的私人电话响起。
接通后他语气恭敬:“听候您的吩咐,先生。”
星期三,天色阴沉,进入十月以来,天气一天比一天冷,陆宁已经在校服里添了件毛线马甲。
到今天已经有五天没见过肖了。
看着屹立在风中的校长雕像,陆宁长长出了一口气。
上午照旧是外语课。斯图尔特不知道有什么事请假了,陆宁看着他发来的要帮忙做笔记消息,抱着课本坐在最后一排。
昨天晚上没睡好,现在老师一讲课,听着莫名其妙乱七八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排列的语法,陆宁很难不睡着。
迷迷糊糊间不知道靠住了什么,也许是椅背。陆宁实在是困,懒得去想直接睡了过去,直到下课铃响,陆宁一个激灵坐直,呆呆愣愣跟着大家向老师鞠躬。
“睡好了?”卡斯帕皱着眉活动肩膀,“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睡这么熟?”
陆宁不好意思地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太困了,你的肩膀没事吧?”
看着眼前这个脸上还有被自己衬衣褶皱,压出一样形状红痕的少年,卡斯帕拎起自己的书包,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你下节课在哪间教室?”
“A43实验室。”
“我也去那边,一起吧。”卡斯帕眼神不自然地瞥向一边。他的同伴并不理解他为什么要邀请这个异乡少年,但是谁也不敢质问这个脾气火爆的大少爷。
但是陆宁显然并不忌惮这一层,他摆摆手,指指前面还在等他的双胞胎:“不了,谢谢你,我的朋友在等我,下次再见。”
说完,陆宁抱着书包离开。
留在原地的卡斯帕愣了两秒,看着他的背影笑出声:“该死。”
“斯图尔特今天怎么没来?”午餐时间,陆宁叉起一块胡萝卜丁。
威廉摇摇头:“他老爹又搞出来一个私生子,现在他家里正热闹着呢。”
“啊?”陆宁震惊,“这……怎么能这样?”
双胞胎不懂他在惊讶什么,唐尼用刀叉拨开锡纸:“这是很正常的事,我们的父亲也不知道在外面搞了多少孩子。不过只要继承权在我们手里,其他的都无关紧要。”
“怎么确保继承权?”陆宁感觉自己的问题很冒昧,立刻跟着道了句歉。
双胞胎显然不在意:“你老爹不在外面鬼混?”
“呃,我是孤儿。”陆宁如实回答。
“这样子,也难怪你不懂。”唐尼叉起一块外焦里嫩的肉排,解释道,“从我们出生那一刻起,家族的继承权就已经确定了。我父亲虽然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但他本质上还算一个合格的商人。为了拉拢和保障自己在家族里的位置,他是不会干出惹妈妈生气的事,在外面乱搞是无关紧要的,要是敢修改遗嘱,我妈妈那边就撤资,资金链根本离不开这么大一笔的流动资金。况且遗嘱早在定下之初,就被要求进行过公证,且严加保存,他是不会有机会的。”
陆宁听的云里雾里,这种离他生活太远的事,他短时间反应不过来。
下午上课时跑神想这件事,陆宁手一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弧线肖不会有私生子吧?
他已经26岁了……陆宁咬着笔杆,八卦之心燃烧。
“私生子?”老丽莎放下盛满汤的小碗,“您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我就自己想想。”陆宁做贼心虚地喝了口汤,快速解决完晚饭去做作业。
晚上睡前,陆宁照例看书。按着书签找到上次阅读位置,猛然发现笔记上有不属于自己的笔记。
看着带着锋利尾钩的英文,陆举起书本挡着半张脸,鼻尖充斥着书本的味道。
窗外的晚风,隔着一层玻璃,也吹得人心神荡漾。
第39章 请求与冲突
周六,哗哗啦啦地下着大雨。陆宁坐在落地窗看着雨水砸在玻璃上。
直到银白色的车像利刃一般刺破雨幕。陆宁皱眉,从躺椅上坐直。
肖的车清一色的灰黑暗色系,像这样亮眼的颜色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老丽莎也听见动静,向外张望。只是她长久地不出门,实在认不出来。
直到维纳和老斯科特的脸出现在别墅铁门外。
雨下得像天空漏了几个大洞。这样大的雨即使打伞也没用。
别墅的佣人在门口堵着,肖不在,没有管家丽莎的允许,谁也不能进。
“是老先生。”老丽莎面露为难。
早年间,要不是老先生一家收留她做下人,只怕她要饿死街头,只是这两年先生和他们关系不是一般的恶化,眼下是不能放人进来。
陆宁站在屋内,看着丽莎两只手纠结地绞在一起,还是对着其他人讲:“不许他们进来。”
而门外雨幕中的维纳,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别墅落地窗内,陆宁的脸。
“那是他养的小情人?玩得倒是很花,”车内维纳没好气地嘲讽,“我还以为他有多高贵,私底下还不是一样的下贱。”
本来老斯科特强迫他拉下脸来找肖求和,就已经是天大的侮辱了,现在又被曾经的下人拒之门外,更是火上浇油,心里窝着一肚子火。
想起屋里那个跟丁香花一样的少年,维纳总觉得眼熟。
周一,大礼堂颁奖典礼,维纳终于明白这眼熟的来源。
作为获奖者他迎着掌声上台,看着台下或羡慕或不屑的众人。后上方座位有几个姗姗来迟的人,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少年,黑色的头发雪白的皮肤,单薄的身形笔直的背。
维纳笑起来,接过冰凉又沉甸甸的奖杯时,他心想:“肖,我受到的侮辱,会用别的方式还给你。”
在老斯科特拜访后的第二天下午三点,肖终于回家。他看起来很疲惫,但仍旧维持着得体的形象。
简单洗漱,刮刮胡子,换上舒适的居家服后,他坐在陆宁常坐的躺椅上,短暂享受时光毕竟再等两个半小时,陆宁就要放学回家,然后霸占这把椅子。
“先生,”老丽莎端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前天老先生来了,我没让他们进来。”
“嗯,”肖斯科特闭着眼,“做得很好。”
如果老丽莎放他们进来,他将会在冬天来临以前送她回乡下别墅。
“老先生他……昨天给我打了电话,恳求您见他一面。”
肖坐起来,掀开眼皮冷冷看着丽莎:“以后不要接他的电话,这是最后一次,我永远也不会帮助他,没有赶尽杀绝已经是我的仁慈了。”
他端起茶杯,靠回椅子上:“丽莎,你是看着我长大的,没忘记以前的日子吧。”
老丽莎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倚老卖老,妄图打感情牌的话全部咽回肚子里。
“是的,先生。”这么多年,她早该明白,眼前的青年早就不是那个下雨天跪在夫人墓碑前,在老宅受尽白眼的少年了。
从教学楼离开,陆宁撑着伞走得缓慢。雨声嘈杂,以至于他没有听见背后的脚步声。
一只大手突然搭上他的肩,高大的身影挤进伞里,陆宁不得不抬高手臂。
“我没带伞,同学,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到校门口?”维纳笑容绅士。
虽然是和肖有二分之一血缘关系的亲兄弟,但是陆宁并不能发现他和肖的相像之处。
尽管并不想和他有什么交集,但为了不露出马脚,陆宁只能答应。
短短的一段路,维纳表现得极其绅士。他主动承担撑伞工作,接过伞柄时“不经意”地用指尖划过对方手背,余光观察他的表情。
可惜陆宁并没有如他预料一样,反倒微微皱着眉,步速极快,像是下一秒就要飞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