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下午收到了伊万和丽莎的电话,面对他们,陆宁学着肖的样子安慰:“我没事,别担心。”明明自己害怕的手抖,这会儿还要强装镇定安慰他们,“酒店很安全,肖说他会来接我回家。”
外面警笛声夹杂着嘈杂的人声,陆宁说了两句赶紧给肖打电话。
过了很久肖才接到。
“怎么了?”肖声音平稳。
“航班停飞了你要怎么过来?”陆宁拔高音量,听起来气势汹汹,“外面有枪声,你现在过来很危险。”
“我有私人飞机,刚才已经和相关部门沟通过了,”肖耐心解释,“没什么危险的,我马上就要出发了。”
“你别过来了,不要冒险,学校说会想办法把我们带回去的。”
“那群饭桶根本指望不上,”肖换了个手拿电话,“你现在在做什么?”
“什么也没做,我能做点什么?”陆宁拉开窗帘看着楼下混乱的场景,翻倒在地的垃圾桶,四散的人群,暗红的血迹,和拿着喇叭听不清在喊什么的警察,“我就是,担心你会很危险。现在这么乱。”
“现在很害怕吧宁,”肖尽力岔开话题,“今天有按时吃药吗?”
“嗯。”
“乖孩子。”肖准备离开玛瑙街,赖特这时候突然举着办公电话进来,肖示意他等一等,“梅林家的那个男孩跟你在一起吗?”
“嗯。”陆宁扫了眼正在啃水果的是斯图尔特,“他一点也不害怕。”
“向他学习。我很快就会到的。害怕的话给我电话。”
听着陆宁答应的尾音,肖放下手机。
“谁的电话。”他靠在椅子上。
“奥费兰,王室。”赖特面色凝重。
第50章 火灾
凌晨一点,紧急通知广播了三次,陆宁惴惴不安,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目光空洞。
斯图尔特正在和梅林太太打电话。
第二天仍旧保持现状。新闻记者穿着防弹衣报道,王室目前仍未出面,只有总理办公室发布的新闻通稿让大家不要惊慌。
白天陆宁给肖打过两次电话,但是没人接。
面对这种情况,他能做的就只有在心率过速的时候吃药,除此之外毫无办法。
奥费兰时间十三点四十三分。
王室行宫内,肖坐在暗红色天鹅绒靠背椅上,手指在鎏金雕花扶手上轻点。
年近五十的王储坐在他对面,尽管枪伤使她脸色苍白,但浑身那种肃杀的气质丝毫未减,一举一动都显露出王室的威仪。
“上一次见面时,你妈妈还活着。”奥利公主眯着眼睛,双手搭在身前竖立的红宝石手杖上。
肖没搭话。
巨大的扇形窗户外,铅色的云层翻涌,在王宫的尖顶上方汇聚。
“找我来为了叙旧?”肖显然没有那个心思。
“当然不是,”奥利轻轻吐出一口气,来缓解伤口的疼痛,“我来是想跟你合作。”
“那您应该先排队。”
“呵,”奥利盯着他,“你跟你妈妈一样,谁的面子也不给,永远不知好歹,又无所畏惧。”
肖对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不感兴趣,他的被监护人现在还处在危险的境地中。
“如果你不打算说,我就要离开了。”说完肖站起来。
“急什么?”奥利握着手杖轻点地面,“修斯特温泉酒店三楼走廊里都是我的亲卫,不过我点点头的功夫,你的小宝贝就人头落地了。”
肖站在原地,看向奥利的眼神像在看着一条濒死的鱼。
“所以,”奥利摊手示意他坐下,“来谈谈我们的合作吧,斯科特先生。”
短暂的沉默过后,肖低低地嗤笑一声:“去你妈的合作。”
晚饭凉掉很久了。陆宁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一口也没吃。
直到目前为止,奥费兰的国内情况不断恶化,首都以外的城市爆发了关于议会不作为,王室不出面的游行。首都监狱越狱的犯人还没找到,据传里面有位曾经在恐怖组织里位高权重的头头。
混乱的现状像把利刃割开了奥费兰维系百年的虚假安稳,已经撒手人寰的女王再也不能继承初代女王的意志,为她的子民带来的幸福。
肖仍旧联系不上。陆宁不敢给家里打电话引起不必要的担心,酒店外偶尔还是会响起枪声。所有的学生都滞留在酒店里,截至目前没有一个人有办法回家。
很快就到了肖昨天所说的“明晚”,陆宁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坐直,然后深呼吸。
他的心脏就像个卑鄙的小人一样,总在状况不佳的时候出来火上浇油。
“你没事吧?”斯图尔特递来一杯水。
陆宁摇头,打开药瓶按量又吃了一遍药。
深夜,在逐渐麻木的痛感里,陆宁疲惫的睡了过去。
陆宁做了噩梦,梦见肖坐的那架飞机失事,掉进漆黑的水面,从此再也不能出现。
他梦见自己在哭,站在水面的孤岛上哭,哭他死了,哭他不守信用不能带自己回家,哭他还没一起看过这个世界最美丽的秋天。
“醒醒!”斯图尔特使劲晃动着他。
陆宁睁开眼,在看到斯图尔特的同时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并且越来越明显。
他一瞬间就意识到了现状。
“快走!”斯图尔特拉着他到浴室,打开淋浴把身体淋湿,又将浴巾打湿披在身上,两个人推开门就冲出去。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三楼,窗户外是一大片水泥平地。从这里跳下去不死也半残了。
于是两个人迅速往安全通道跑。
滚滚浓烟遮挡视线,陆宁捂着口鼻止不住咳嗽,心脏尖锐得痛着。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朝着什么方向走,只能凭着求生的意志一节节下楼梯,
很快,他感到脚步越来越沉,斯图尔特的喊叫声再也听不见了……
“谁能赠你快乐,就能给你痛苦。”
很久以前肖就就从别人嘴里听过,那时他还年轻,还是个好孩子,每天上课,按时完成作业,取得好成绩后希望得到嘉奖。
在赶往医院的路上,肖把车子开得飞快,路上有在混乱中逃命的人,他觉得自己跟他们一样。
这些人拼命逃离枪口杀戮,他逃离被死亡笼罩的恐慌。
这恐慌的来源是陆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遇到点风吹草动就摇摇欲坠的脆弱生命。
刚刚赶到医院,王室那边又打来电话。
肖焦急地寻找病房,声音狠厉地对着电话那头留下一句:“再多说一句,我一枪崩了你要找的人。”
对面立刻闭嘴挂了电话,他倒是真相信肖会干出这种事。
病房外斯图尔特惊魂未定地坐在长椅上,浑身都是灰尘,头发被烧焦了不少。
“斯科特先生。”斯图尔特抬头看着他,小腿被烧伤导致他站起的动作很缓慢。
“坐下吧。”肖拍拍他的肩,推开病房门走进去。
看着电子屏幕上他微弱的心跳,肖长舒一口气,靠着门,一时半会儿居然拿不出走上前的力气。
算起来跟陆宁认识还不到一年,可这短短时间内的影响却是不可小觑的。
“什么时候能不在医院见到你?”肖抬手捂着脸搓了两把,确定自己已经恢复到最佳状态后,转身离开。
“您不再陪陪他吗?”斯图尔特问。
“我还有账没算清,”肖看向他,“谢谢你救了他,回国后我会登门道谢,等他醒了告诉我。”
“不是我救了他。”斯图尔特摇摇头,“当时我根本看不到ning在那里,是……卡斯帕把他背出去了。”
肖并没有什么意外的反应,只是点点头,快步离开。
夜晚。斯图尔特伤口有感染的风险,发烧住进了病房。
陆宁在半梦半醒间伸手想抓住些什么。
有人稳稳接住了他的手。
“睡吧。”卡斯帕低着头,眼睛不敢看向陆宁的脸,只好盯着他的手,看着黛色的血管隐匿在苍白的皮肤下。
第51章 现在我们回家
赛亚越来越冷,天黑的更加早了。离开兼职的甜品店,夏娜回到狭小的出租屋,脱了外套,躺在陈旧的二手沙发上抽烟。
抖抖手指,烟灰落在地板上,猩红的火光转瞬即逝。
电话响了,她沉默地抽着烟,在心里默念着数字。
五,四,三,二门被拧开,那人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
“又不接电话。”
夏娜笑着看向逆光站着的人:“你知道我在家。”
王室会客厅。肖靠在椅子上,看着浮雕天花板上垂落而下的水镜吊灯。
王储被推进来,她没急着开口,而是耐心地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黑色皮鞋,灰白色西装,除了银色腕表以外再没有别的配饰。
“你要的人,我给你找着了。”肖活动着颈关节,“现在,等价交换。”
“呵,”奥利撑着手杖站起来,晃晃悠悠走到窗户前,一把拉开猩红色的丝绒窗帘,“你知道吗肖?权力会让人变成一条疯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