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挑食。”陆宁放低座椅靠下去，靴子里的脚已经没有知觉了。

　　肖替他系上安全带，手心擦过他的手腕，一片冰凉。

　　风在车窗外咆哮，肖看着昏昏欲睡的陆宁车开的飞快。

　　回了别墅，陆宁迷迷瞪瞪差点踩到飞扑过来的莉莉。

　　“唔，莉莉。”陆宁脱了外套抱起猫咪，把脸埋进暖烘烘的毛发里发出一声喟叹。

　　壁炉烧起来，肖在不远处摆了把躺椅，放上垫子，喊陆宁过来暖和暖和。

　　换了衣服脱掉鞋，陆宁把自己缩在毛毯里，脸颊烤得发烫。莉莉凑过来跳进他怀里。

　　“我要一整天都待在这里。”陆宁靠在软垫上。

　　肖坐在旁边扒拉着炭，心里庆幸买了最大号的躺椅。

　　中午的午饭是肖搬来一张小桌子放在躺椅前，陆宁舒舒服服吃掉的。

　　“唐尼说冬天要喝热果酒。”

　　“你想都不要想。”肖瞥他一眼，从厨房拿出热乎乎的盐橙子。

　　“冬天的幸福啊。”陆宁把吸管插进橙子。

　　午饭后是午睡时间，肖掐着点把人喊醒，陆宁睁眼发现只过去两个小时。

　　“冬天睡得时间长头痛，”肖攥住他的手腕，把人拉起来：“起来走走，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对血压不好。”

　　第63章 排练

　　“你没听过那句话？”陆宁不情不愿地从椅子上下来，踩着羊毛拖鞋，“生命的意义在于静止。”

　　肖不理会他的一肚子歪理，盯着人绕着壁炉转圈圈，不肯离开火光映照的范围。

　　手机响了，肖走向落地窗接电话。

　　陆宁趁他不注意躺回椅子上，趴在靠背上向后看。

　　肖站在亮堂的雪景前，他单手插兜，背绷的像一张弓，很容易就让人明白他是个狠角色。

　　“盯紧点，迎新节前他不会闹出什么大动静，但是后面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通知我，”肖转身看着陆宁靠在摇椅上的毛茸茸的头顶，“我这边可能有点麻烦。”

　　周一，雪停了。气温短暂的回暖，这段回暖将持续半个月。

　　十二月的赛亚白天变得格外短暂，五点半天就已经黑透了。学校下午三点半后就不再安排课程。

　　因此陆宁五人得到了排练时间。

　　作为活动总监制的唐尼已经早早选定了节目，今天主要是分角色。

　　“因为我们只有五个人，所以可选的舞台剧很少，我和威廉挑了一下，选了个最能调动情绪，好出效果的，”唐尼从书包里拿出一沓剧本，白纸黑字印着，《霍兰王》

　　陆宁拿着剧本，简单了解这个故事：相传在两千年前，古老的大陆还处在一片蒙昧之中。百姓由君王统治。像其他黑暗童话故事里写的一样，封建独裁的君王企图永远统治自己的国家，因此他听信了来自地狱深处的邪恶巫师的谣言。

　　巫师熬制了一剂魔药，诓骗君王喝下，而在君王喝下去的一瞬家，他们两人互换了灵魂。巫师占据了君王的肉身，下令处死原来的君王，以此长久霸占他的身体。而君王最机智的儿子霍兰王子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巫师为了保证自己的可以长久坐在君主的位置上，以妄图弑父的罪名将霍兰驱逐到北方极寒之地。

　　在前往北方极寒之地的路上，年轻的霍兰王子将母亲留下的金印送给穷人，将蔽身的衣物送给受冻的孩子。这一切感动了隐藏在极寒之地的雪天使，他送给霍兰王子金刚之身，和一块可以锻造出最锋利宝剑的水晶。

　　在回去复仇的路上，曾经受过他救助的少年，为他锻造了宝剑，并自愿成为他的骑士，一路跟随直到霍兰王子回到城堡，斩杀巫师，成为霍兰王。

　　“现在我们要分配角色，主要角色一共有五个，王子，国王，巫师，雪天使和少年骑士。我建议雪天使让Ning饰演，正好和黑发的设定是一样的。”唐尼说。

　　大家没有意见。

　　“剩下的角色我们抽签。”唐尼拿出作业本扯下一页撕成条，写上角色，四个人分别抽了一个。

　　“我抽到了霍兰王。”卡斯帕将纸条摊在手心。

　　“唔，我是巫师。”唐尼看了眼威廉的纸条，“你是国王的话那斯图尔特就是少年骑士了。”

　　“好吧，距离汇演还有二十五天，但是距离寒假只有二十天，我们要抓紧时间，这两天要先把台词背下来。”唐尼把打印好的剧本分给大家。

　　回到别墅时正好六点。莉莉端端正正坐在门口。陆宁跑过去抱起它，脑袋抵着猫猫头问冷不冷。

　　“先别管猫冷不冷，你冷不冷啊？”丽莎把陆宁带进屋关上门，看着空荡荡的客厅，陆宁问：“肖呢？”

　　“吃完早饭就离开了。”丽莎端过来热茶，“先生走时候交代了，让您不要再去院子里，小心着凉，也不要在壁炉前待太久。”

　　“哇，”陆宁放下书包感慨，“他最近很嗦。”

　　“做家长是这样的。”老丽莎托着脸，笑得欣慰，“先生现在很有人情味儿对吧？”

　　陆宁耸肩，也许吧。

　　特丽娜酒庄内，肖靠着窗户，边抽烟边看着一片萧瑟的庄园。道森从车上下来，远远的看见楼上居高临下打量他的肖，两个人对视一眼。很快，道森走进办公室。

　　唱片在晃动。道森有时候不能理解肖为什么对这种老旧的东西情有独钟。

　　“你知道自己现在是南部赏金榜榜首吗？”道森给自己倒杯热茶。

　　“我的荣幸。”肖语气敷衍。

　　“你不觉得自己现在有点激进吗？”道森盯着他，“枪打出头鸟，你已经得罪很多人了。”

　　“嗯哼，”肖咬着烟拿出手机敲下一行短信，“意料之中，总要有人来逼他们战队，我只跟可靠的人合作。”

　　“境内百分之八十的码头都在我们手里，奥费兰的港口也已经谈好，现在是顺风上坡的时间。”

　　“你呢，最近生意如何？”肖主动改变话题。

　　“托你的福，一切顺利，我父亲的心脏撑不了多久，我等着他闭眼的那一天。”道森翘着腿，双臂展开搭在沙发扶手上，“我现在理解你为什么年纪轻轻就这么拼着劲往上爬了。”

　　他深吸一口气:“权利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尝过她的甜头，就只会奢求更多。”

　　“年轻的王子，我钦佩你的勇敢和仁慈……”

　　“停。”唐尼打断陆宁，“你可以感情丰富点吗Ning？雪天使的设定是仁慈温柔，你现在像个机器人。”

　　陆宁捏着台词，深吸一口气，卡斯帕站在他身前，距离近到陆宁只要呼吸就能闻到他衣服上的雪松味道。

　　“来点肢体接触好吧？”唐尼指导道，“按照剧本，现在卡斯帕蹲下去，Ning抚摸他的脸颊，对，就是这样，现在开始念台词。”

　　“咳，年轻的王子，我钦佩你的勇敢和仁慈，请接受我的祝福，”陆宁抬手，假装自己手里有东西，“我用眼泪做你永远不破的铠甲，用灵魂为你祈祷最终胜利。”

　　卡斯帕的脸颊贴着陆宁的掌心，他抬头和陆宁对视，聚光灯从对方头顶打下来，卡斯帕只能看见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

　　“我将带着您的祝福远行，穿越严寒，战无不胜。”托起他的手掌，卡斯帕虔诚的用额头碰上手背。

　　第64章 后悔

　　期末考试在汇演前。陆宁很用功的复习。

　　自从气温跌破零下十五度，陆宁再也离不开壁炉。之前还能坚持着在书房温习功课，学累了抬头看看肖的帅脸以此缓解学习的疲惫。

　　但是现在他趴在壁炉前的小桌子上，为了保护他的视力，丽莎买了新的落地灯放在旁边提供足够的照明。

　　“十点了，”肖从书房出来，看到他趴在桌子上皱眉，“去睡觉。”

　　“可是我还没有复习完。”

　　“期末考试有什么要紧？不是还有两个星期。要是在考试前生病岂不是得不偿失？”肖上前合上他的课本，一本本塞进书包。

　　陆宁伸个懒腰，搓了把脸，呆愣愣地盯着肖。

　　“做什么？学傻了？”肖虎口卡着他的下巴，指腹捏着柔软的脸颊。

　　“好累。”陆宁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的手上。

　　“还记得医生说过什么吗？”肖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你的心脏可能不能支持你长时间的上学，任何费心费力的事对你来说都是不合适的。”

　　陆宁闭着眼。

　　“其实上次我就想和你商量这件事，”肖用两只手捧着他的脸，“你年纪还很小，赛亚人对上学没有执念，大学学士学位的平均毕业年龄在二十五岁左右，所以你大可不必给身体造成这么大的负担，先养好身体，剩下的等等再说也可以。”

　　陆宁的脸颊蹭着他的手心，贪恋这样的温度。

　　“我只是怕来不及。”陆宁坐直，“谁知道我还能活多久？也许明天我就死了。所以我只能抓紧时间。”

　　肖面对他的倔强总是束手无策。

　　“身体最重要好吗？”肖语气轻得像一片云。

　　陆宁笑着看他，调侃道：“哇塞，你这么担心我啊？”

　　肖拉着他站起来：“现在，看在我担心的份上，去睡觉。”

　　期末考试第二天下了很大的雪。

　　餐桌上，陆宁边吃饭边看书。肖讲完电话从书房出来，上前抽出他的书：“边看书边吃饭对胃不好。”

　　“你还边吃饭边看报纸呢。”陆宁控诉。

　　“我反思。”肖将桌子上的报纸收起来。

　　吃完饭戴上围巾去上学。陆宁弯腰穿鞋时肖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出门了。

　　“今天是我最后一天上学了。”陆宁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对不起，我最近确实有点忙。”肖安抚地摸上他的脸。

　　陆宁一反常态躲开，故作冷漠点头，大步离开。

　　考试没什么难的。下午四点半，陆宁背着书包离开学校，放假通知已经发送到手机里。

　　由于赛亚冬季的漫长，寒假从十二月底一直到三月初。

　　此时肖正在玛瑙街。查理久违地回来一趟。

　　“你的伤好了吗？”

　　肖拍拍胸脯表示自己好得很透彻。

　　“我总有不好的预感，你要有所准备。”查理忧心忡忡。

　　肖点头。敌在暗他在明，这种感觉很多年没有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