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想你了。”陆宁看着莉莉在脚边打滚,肖离开后,他就搬回别墅了。
“已经快到机场了,马上就到家。”肖噙着笑。
“我去接你吧,正好我要去伊万店里拿蛋糕。”
“好吧,穿厚一点,让司机送你去,五个小时后见。”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快速走出机场,身后推行李的助手跟不上肖的步伐。
飞机场外的路边光线昏暗,风呼呼地刮着。
不远处,银色轿车前,陆宁抱着一捧红玫瑰,离车有段距离。呼吸凝成白烟,看见他来,挥手笑着。
肖的步伐压不住内心的欢呼雀跃。在一年以前,他甚至理解不了这种情感。往陆宁身边走时,他想起买这辆车时的广告词。
“路在车前,爱在身边。”
陆宁还有不到两米远时,肖突然眉心一跳,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埃尔和肖几乎同一时间举起枪。
“要比比谁的枪更快吗?”埃尔黑黝黝的枪口对着肖。
“肖!”陆宁瞪大眼,捧着花的手颤抖。
“保护他。”肖对助手说,然后一边盯着埃尔举着枪,一边喊,“回车里去。”
埃尔从阴影里缓缓走出来,好在跟着陆宁的保镖一直在附近,正开始悄悄往埃尔的方向包围。
也就在这几秒之间,“你也要和我一样痛苦。”埃尔扣动扳机,但枪口的方向在一瞬间转向陆宁。
肖在霎那间扑过去,把陆宁硬生生推进车里,子弹射进他的左胸,滚烫的血溅在陆宁冰凉的脸颊上。
“肖!”陆宁抖如筛糠去捂着他不断流血的伤口。
“开车!去医院!”
在肖中弹后,埃尔企图自杀,但是被制服,他看着疾驰而去的车欢呼:“哈哈哈哈哈,这是你应得!”
查理赶到医院时,陆宁六神无主浑身是血的坐在医院冰凉的长椅上,看到他来,陆宁抽泣着说:“救他,查理,你们不是最好的兄弟吗?求求你,救他……”
“我会的,宁,深呼吸,冷静一点好不好?”查理这样安慰着陆宁,实际上他自己也害怕,肖的状况没人比他更清楚,“其他医生已经在抢救,我马上就去,医院血库充足,不要害怕。”
安也赶上前搂着他:“别哭,相信医生,也相信肖。”
兰加夏娜,卡斯帕都在手术进行时赶过来。
“你受伤了吗?”卡斯帕摁着陆宁的肩左看右看,焦急万分。
陆宁麻木地掉着眼泪,一句话也说不来,甚至连摇头的力气也没有。
手术还在进行,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拎着公文包快步走上前。
一时间众人都看向这个陌生的人。
“我是斯科特先生的律师,他曾告诉我,如果他遭遇不测,就及时宣告他的遗嘱。”
“他不会死。”陆宁狠狠抠着自己的手背,以此缓解不安。
“请原谅我,按照斯科特先生的交代,我必须提前宣布,以防有人趁乱作恶。”律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根据遗嘱内容,斯科特先生死后,名下百分之八十的财产留给宁陆先生,百分之十留给查理先生的女儿,百分之五留给丽莎霍普,剩下的全部捐给慈善机构。”
“赖特,凯纳,杰弗里等于斯科特先生签订过终身服务协议的乙方人员,合同甲方变更为宁陆先生。各位的终身任务是保护他免受任何伤害……”
剩下的内容,陆宁完全听不进去。卡斯帕用力分开他已经流血的手,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听不见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宁冷到浑身颤抖,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肖被推出来,面无血色。
陆宁扑上前想去叫醒他,但被查理拦下。
“ning,”查理满眼血丝,“子弹已经取出来,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肖有凝血功能障碍,伤口的位置距离他上次受伤的地方很近,他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不信……”陆宁死死盯着被推进重症监护室的肖,“他说过不会离开我的,永远……”
“现在情况很乱,当务之急是把ning转移的安全的地方。”赖特语气严峻,“埃尔可能留有后手。”
“哪里是绝对安全的地方?”兰加皱眉,“连肖身边都有卧底。”
“来我这里。”卡斯帕说,“我和谁都无冤无仇,加上有特殊军方交易,不会有人敢在我头上动土。”
“我哪儿都不去,我要陪着他,直到他醒过来。”陆宁虚弱地说。
“不可以,”查理紧紧捏着他的肩膀,“你自己也是病人。”
陆宁充耳不闻,查理只能搬出肖:“好孩子,想想肖,如果他醒了,却发现你出事了,他还能活着吗?你难道不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吗?就当是为了肖,你必须照顾好自己。”
就这样,陆宁被带回卡斯帕的住所,像个精致的木偶一样,不说话连饭也很少吃。
每天除了待在房间里,就是每天去病房外坐三个小时,隔着玻璃和肖说话。
卡斯帕安安静静跟着他,随身带着枪,以防有人趁乱干点什么。
十天过去,唯一的好消息是肖可以自主呼吸,半个月后,他离开的重症监护。
陆宁每天趴在他的床边,絮絮叨叨讲着什么。
直到一个寒冷的早上,陆宁因为过度疲惫趴在床边睡着,过了很久,感觉有人在敲着自己的脑袋,
他猛地坐起来,看着肖灰蓝色的眼睛盯着他,脸上挂着虚弱的笑。
“我恨你。”陆宁的眼泪都流干了。
肖艰难抬手摸摸他的脸颊:“我爱你。”
第104章 请不要离开我
离迎新节还有五天的时候,肖出院了。
查理给他做了一整套全面的检查,确保他的身体足以支撑日常活动和工作,才放他离开。出院的是时候,卡斯帕拿着厚厚一沓文件站在车前等肖。
肖穿着整齐接过文件翻看两下,没说什么。
卡斯帕的目光从文件转移到陆宁身上,轻声:“你留在我那里的衣服,要带走吗?”
陆宁摇头:“不用了,不用耽误时间,你扔掉就好了。”
卡斯帕悄悄松口气。
“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我。”
卡斯帕本来想说这是应该的,突然又反应过来自己没有这么说的资格。
于是只能说句没关系,然后目送车辆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尽管查理已经说过他的身体恢复很快,但陆宁还是不允许他长时间工作,这是陆宁作为伴侣所享有的权力。
迎新节前夜,别墅里久违的来了很多人,夏娜兰加,查理,安和芙瑞亚,赖特卡斯帕,尽管一行人没待多久,但是别墅还是久违的热闹了一会儿。
他们离开后,丽莎深深感慨:“没想到先生还能交到这么多朋友。”
此话一出,陆宁也想起过去小小的肖看着母亲的遗体,一个人在葬礼上流泪。
夜晚,雪下得很大。陆宁隔着窗户看漫天飞雪,肖洗完澡,热气腾腾地抱着陆宁。
此时天时地利人和,陆宁打算算账。
“你为什么昏迷那么久?”
“我一直在做梦,嗯……也许不是做梦。”肖若有所思地讲。
“什么梦让你做那么久,舍不得离开,让我留那么多眼泪?”陆宁抬头盯着他眼睛中的一片汪洋。
“你。”肖吻他,“梦到你了。”
即使是在梦里,肖也没忘记自己是中枪昏迷的,他只怕自己永远也醒不过来,所以即使是在梦里,也要好好珍惜能见到陆宁的时光。
“即使是这样也不能原谅。”陆宁戳着他梆硬的胸膛,“梦里我在做什么?”
“先去床上,就当听睡前故事。”
陆宁麻溜地钻进被窝,看着肖简单收拾了衣服也坐进来关上灯。
“你在一个我不认识的世界,很多跟赛亚不一样的东西,我看见你一个人,待在大概是孤儿院一样的地方。”肖把他揽件怀里,“我很生气。”
“生气什么?”陆宁不解。
“生气你这么好,居然没人愿意照顾你。”肖轻轻叹气,“我看着你小小一个,总是生病,总是流泪,总是被欺负,想帮帮你又无法靠近。”
“我看见冬天很冷,教室外面在下雪,你蜷在座位上,穿得很薄,鼻子冻红了,手上也有冻疮,不舒服还要写作业。”
“现在不会再这样了。”陆宁拉着他的手,“我现在很幸福,因为你。”
肖在黑暗中摇头:“像你这么好的人,跟谁在一起都会幸福,而我的幸福只会跟随着你到来。”
自从中枪以后,陆宁明显感觉到肖变了很多。他在家的时间直线上升。而组织里的人也都明显看出肖放手了很多。
陆宁也从安嘴里听到了一些风声。
“其实你……”话出了口,陆宁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但是肖中枪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比谁都希望肖安安稳稳度过这一生。
可凯撒党也有他的心血,陆宁也比谁都清楚,肖的本性。
“我是个很冷血的人。”肖凝视着他的眼睛,“在遇见你之前,我对一切都不感兴趣,除了权力,因为这是我唯一能握在手里,唯一不会背叛的东西。现在不一样了。而且,集团的规模越做越大,我确实有些分身乏术,接任凯撒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关于谁能接替他,肖思考很久,决定是赖特。和当时道森选择和他合作的原因一样这个孩子跟在肖身边的时间最久,脑袋聪明,也没有羁绊。
而赖特得知这件事之后,惶恐大过开心。
“对不起,凯撒,”赖特摩擦着指腹,“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肖从椅子上坐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你是我一手带起来的,我比谁都了解你的实力。”
“你可以放心。”肖盯着办公桌正前方的党规,“我等到你真正有能力带领凯撒党时候再离开。”
赛亚下暴风雪的那一天,奥费兰传来消息女王死了,是自杀。
肖得知后神色淡淡,但他也确实没想到这位女王会选择以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年轻的瓦尔利亚接替王位,成为历代以来最年轻的王,肖为她挑选了几名优秀的老师,以此辅佐她有能力更好的治理国家。
开春后,一切真正意义上回到正规。陆宁和斯图尔特以及威廉去看了粉红海,三个人不约而同在沙滩上留下唐尼的名字。
五月份,陆宁做了心脏移植手术,手术当天,肖在手术室外坐立不安。查理调侃他这副样子和当时自己在产房外等安生孩子时一样。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查理盯着手术室的红灯,“ning的身体基础条件不好,即使手术成功,也不可能恢复到正常人的健康水平,寿命也是一样。”
“我知道。”肖双手垂放在身侧,“有多久算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