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59章 不要[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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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一瞬的怔愣过后, 谢惜棠因为欣赏辜道生挣扎而愉悦的表情、慢慢浮上一层阴云。
他可怕地盯着辜道生,辜道生脸上黏着长发,遮挡了一部分眉眼, 谢惜棠伸来一只手,温柔至极地拨开他长发,让辜道生漂亮精致的眉眼全部暴露出,擦拭他额上与鬓边的汗水, 接着虎口卡住辜道生下巴,抬起凑近问:“生生,你要跟我什么?你敢把话再说一遍吗?”
“你……”
“你想好了、再说话。”
“轻点, 轻点……”辜道生偏头躲,却挣不掉那只铁钳似的手,他越动捏得越紧, “疼,你力气太大了……”
二人离得这样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体温, 本该温暖,辜道生却莫名体会到寒冷。
连相负的地方都冷得像冰。
冻得辜道生瑟瑟抖。
他回答得慢了, 唯一的机会也就流失掉了。
谢惜棠的疾风雨,全都凿向了同一。
辜道生瞳孔骤然一缩,大着嘴受惊过度。
手铐“哗啦哗啦”地响,像天上往地下泼了一桶大雨。
而此时, 有两个人同样在下大雨。
“轰隆……”
遥远天边滚出一记闷雷,夜色如漆,城市里的万家灯火仿佛封印进了一个空间, 光亮没有被夜色吸纳,夜幕黑沉沉的。
令走在路上的路人心慌, 他们抬头看一眼黑天,直觉外面不宜久留,拉着同伴快速往家赶。
破旧的公寓上方比任何地方都要黑,阴云压顶。一个初具雏形的黑云漩涡停留在高楼上,漩涡里时不时有闪电闪烁,如果有人站在那儿,说不定一伸手就能摸到头顶的黑云。
闪电突然劈出云层,把顶楼地皮炸出一个坑,继而穿透房梁向下延伸,冲击势不可挡。直到击破第四层楼天花板,闪电像一条紫色蟒蛇张开血盆巨口,要劈到白昼驰了,它却突然像个欺软怕硬的废物拐了弯,扭曲消散。
天花板的碎石也转眼间化为齑粉,烟末般散在空气里,无数尘埃在沉荡漂浮,但没碰到白昼驰一根头发。
只留雷声尾音还在隆隆。
白昼驰坐在棺材房里,手心里是已经失了效、而化为灰烬的小人符。
屋里没有开灯,他整个人隐没在黑暗中,期间所有的光都来自于将数层天花板劈出一串洞的闪电。闪电持续放电,给黑洞带来一点光亮,让白昼驰的脸时明时灭,既阴森又可怖。
刚收到小人符的消息时,白昼驰非常高兴。生生没有来看他的日子,也在时刻想着他,虽然高兴中难免失落,但他是个合格的男朋友。
辜道生在忙,他要懂点事。
等一开学,辜道生就会和他待在一起,一直一直一直……
没有一直了……不要他了。
辜道生不要他了!
这是一封分手信。
可白昼驰什么都没做。
他什么都没做就被抛弃了!
一个暑假有那么长时间,白昼驰和辜道生在一起的日子屈指可数,这样都不行吗?
“凭什么分手……凭什么和我分手……我什么都没有做错你怎么能不要我呢……上次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吓到你我真的很抱歉,对不起啊生生,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可以杀了我,但是你不能抛弃我啊……”
白昼驰嘴唇蠕动,神经质地自说自话,顶楼闪电舞动得更加疯狂:“你完全可以杀了我,我的命就是你的,你想怎样处置都行啊,我可以为你去死,死一千次一万次都行,但是你绝对不能抛弃我……你怎么可以又要离开我?不能啊不能……不能的,不能啊辜道生!”
可是小人符一断,他竟然没办法立马敏感地感应到辜道生在哪儿了……
地下拳场,众人欢呼。
“打啊打啊!!!”
“打死他!!!!”
呼声热浪胜过天边滚雷。
阎殉一拳下去,对手半边脸直接凹陷,他眼珠子几乎挤出眼眶,随后站着晃了两下,扑通一声栽倒外地,肌肉条件反射地抽搐几下,片刻后平息,想扎求生的意志一松,身体松软下去。
死了。
全场霎时一静。
随后爆发出更热烈的声潮。
经理远远看着,面色一片凝重。这位年纪轻轻的拳王,早已是地下的掌控者,一切凡人情绪都被他挑动,所有对手的命运在他手里都如草纸一样脆弱。
而阎殉的情绪好坏,早已成为对他人生杀予夺的主观利器。
上场前,阎殉手上拿了张小纸条,展开前他在笑,经理还在心里说今夜大概是个温柔局,展开后他脸上笑容凝固。然后再一看,小纸条竟然不翼而飞,经理的肉眼看不见了。
而小人符在阎殉眼里,是化为了灰烬,被周围人的热烈声浪扑过来的汗臭风吹散,那时拳台上还未沾染血腥。
鲜血从一动不动的对手口鼻里缓缓流出来,脑下也有伤,不多时浸红了死人半边脸。
血线向前爬,游蛇似的蜿蜒着,然后黏黏糊糊滴滴答答地淌下拳手台。
一个兴奋的看客正目眦欲裂地欢呼,说赢了赢了,被身后的众多兴奋者一挤,搡到了拳手台边缘,被热乎的血染红衣裳,温度透过布料贴向皮肤,他惊恐地一怔,突然尖叫,身体后仰。
他直直地瞪向高台之上的阎殉,明明看见刚死的男人,灵魂出窍被阎殉抓在手里,仿佛下一秒就要形神俱灭。
“轰隆!”
天威震怒,地上震三震,阎殉的“灵魂”审视对手,最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猩红着眼睛撒开手低声说:“真麻烦啊。”
他大发慈悲地背过身:“你命数到了,去投胎吧。”
经理什么都看不见,但直觉里感到要出事,想上前阻拦,脚下却不敢往前走半步,只想呵斥周围那群还在欢呼赢了的男人蠢货们,快点离开那里,他们加在一起都不一定是阎殉的对手。
“啊啊啊啊啊啊鬼、有鬼啊!!阎王!他是阎王!”看客大喊一声脸色煞白,顶着人群后退,腿都软了。
“是啊,我是阎王……是鬼王啊,听起来似乎很厉害呢,那他为什么还要和我分手?”阎殉阴郁地瞪着台下,被这些人当作下注赚大钱的工具那么久,以前他享受血腥、欢呼,今晚却只觉吵闹。
阎殉额角青筋暴起,像一根蚯蚓尝到他鲜血的爆沸而痛苦地翻腾着,隐隐跳跃,他摘下了拳套,增加摩擦力的绷带早已被汗水濡湿,而后不知哪里受伤,又渐渐被血染红。他鲜血淋漓地抬起手,对着人群收紧,所有人瞬间像被搦紧脖子,痛苦地乱抓空气,丧失了自由呼吸的能力。
“我为什么要救你们,为什么要给你们这些蠢货重新来过的轮回机会,你们有什么用呢?我到底在证明给谁看?那该死的天道吗?都该死,都该死”
阎殉猛地松开了手,理智早在崩溃边缘,但他还是隐忍地轻轻一挥,今天所有在这儿的人都被抹去了这段记忆。
凡人们跌趴在地上,地方太挤了,有的出现人叠人现象,一边摸着脖子剧烈咳嗽,一边不明所以地问身边人刚才怎么了。
阎殉一晃消失无踪,关于辜道生的气息消失了。这狠心的小畜生单方面毁掉小人符,还收回所有有关他的气息。
这是真想分手。
“凭什么抛弃我,没有理由吗?辜道生,我会找到你……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要分手啊生生?就因为我把你绑起?可你也很舒服不是吗?我又没有欺负你太狠,”谢惜棠疯完,抱着辜道生磨硬泡,温柔地恩威并施,“你不会真要因为这个要离开我吧?我不绑你了好不好?我已经把你松了啊。”
“啊啊啊啊不分!不分了不分了!”辜道生惊恐地看着房间里的漫天黑雾,震骇失色。
子没有他了,但黑雾却拉他的四肢。
大喇喇地放展示着。
谢惜棠看准了,无情入。
“谢惜棠,别……别啊啊啊啊”辜道生要被撞了,有丁点儿的行动能力,胳膊被黑束缚在墙上,退无可退。
“真不分,不分了不分!我说了最爱你一个人,真的啊谢惜棠!不离开你!我不离开你!”
几个男人里,辜道生觉得他最不容易搞懂的就是谢惜棠。
这人在娱乐圈浸银多年,有无数张面孔,要见什么人之前他会提前戴好不同的面具交流,对方看不出任何破绽。
辜道生身为他的枕边人,能见识到他的真实,但很多时候也是在特定情况下才能解锁他更深处的真实。
例如……厉鬼。
明明上一秒谢惜棠还好好地在向辜道生确认,是不是真的只爱他一个,他好高兴啊,下一秒又抓住分手这件事,不依不饶地做尽……
来来回回地折磨,辜道生几近力竭回答慢了,谢惜棠诡异地沉默一瞬,黑就此蔓延。
一发不可收拾。
辜道生想不通:“你什么时候成为厉鬼的?你车祸后没有回去吗?你那时候还是死了吗?怎么不告诉我呢……”
“告诉你干什么?嗬……告诉你了让你对我说人鬼殊途的结论吗?嗬、嗬嗬……生生啊,我只是出个车祸而已,意外,不是谋杀,我怎么可能会因为一场车祸变成厉鬼,”谢惜棠嗅着辜道生的颈,然后舔了他一下,“我本来就是啊。”
“我从三千年前就是了。”
辜道生简直绝望。
这到底是为什么?他捅了厉鬼窝了吗?!
四个男人有三个都是……
辜道生闭眼,不敢面对自己的运气,心里庆幸小白不是。
刚庆幸完,脑海里就出现白昼驰同样身后蔓黑雾的场景,再睁开眼看谢惜棠。
一样的。
天哪,师父啊,救命吧……
“你拿刀干什么?”辜道生突然颤声质问,惊疑不定地看着谢惜棠,尽管背后是床头,再退也退不到哪儿去,他依然件反射地抽着腿想离那把锃亮的刀片远点儿,“别过……你想捅死我吗?别啊……我很怕疼的,谢惜棠我真的挺怕疼的,我师父从来都不让我接触这种能让人受伤的东西!……你放下它……”
“我没有让你接触啊,是我在接触。不要乱动,”谢惜棠拍了拍辜道生膝安抚地开口,非常认真,“生生,刀片可没长眼睛,要是真划伤了你,我先把我的手剁下来,让它跟你道歉,长好多少次我就剁多少次,等到你消气为止……然后不给你用疗愈符,让你疼一疼长记性。”
“我要长什么记性?”辜道生觉得他不可理喻。
“不能再偷人的记性。”谢惜棠笑了,开心说,“我把你剃干,而且让你复原不了,只能等它自然生长,长齐需要好多天呢。生生,你是老公啊,那么在意男人的尊严,小小年纪大男子主义也挺重……你想让你的老婆看见你没毛的样子吗?”
“……”
辜道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地抖,整张脸与耳根全染上色:“你混蛋!你畜生!!你不准剃我!!!”
“别、动。”
男人的尊严落了,真实的色漂亮得出奇,辜道生觉得受辱至此、就算不一头撞死,也得悲愤落泪大哭一场。
他瘪着嘴,眼眶微,倔犟地想把谢惜棠瞪死,一滴眼泪都没淌下。
“你坏事做尽天打雷劈!”
辜道生话音落下,上天似乎都看不下去了,非常应景地噼啪炸响,随后暴雨顷刻落下,世间万物都在接受洗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