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找虐一样。
换了个人的从楼将倾的东西,换成了谢惜棠的东西。
“……好吧。”辜道生咕哝一声,没有拒绝阎殉的要求,自己抱住了膝盖。
很多时候辜道生都很乖。
他会听爱人的话,带给他们最好的体验,情投意合是两个人的事,一来一往,要配合有度。
就算他不乖,男人们想玩点什么花样,辜道生也能接受。
楼将倾、白昼驰、谢惜棠几个人,都在辜道生这儿占够了便宜,如果阎殉占不到,会显得他特别可怜。
分手了,又不是不干了。
何况现在这样,分手到底算不算成功,还是个未知数……辜道生的小臂穿过膝窝,往上面掰着,岔着,阎殉往辜道生腰后塞了一个长且圆的抱枕。抱枕压塌下去,视野仿佛更好了,明明天花板上的灯没有离他们更近,是眼睛离得更近了。
花糊满了。
几乎看不出形状。
一点颜色,真是糟蹋得不成样子。
阎殉冷冷地瞪视着,把毛巾摔在水盆里,水珠溅出来迅速变冷,辜道生小腿抖了一下。
稍微给毛巾拧了水,阎殉便展开拍上去,粗鲁地要把辜道生擦干净。从这瓣到那瓣,好好一块毛巾眨眼间就变得肮脏不堪。
雪媚娘颤着。
毛巾想擦任何角落,一丝缝隙不留,但它已经不干净了,不卫生。
而且又不能真的往里擦。
阎殉洗干净手,没给辜道生准备的时间。
挖。
阎殉挡在辜道生身前,辜道生能看见他的宽肩,看不到头顶的琉璃灯。
他瞬间绷直了身子,侧身翻出阎殉的遮挡范围,灯光一下子照在脸上。
脸颊泛着点红,眼眸的清润起了浓雾一般,好像有泪。
但阎殉知道,他不会哭。
“你想看看你自己吗?”阎殉一手摸着辜道生脸,一手不让他看到,但触感是那样明显。
辜道生摇头:“不想。”
头顶逐渐出现了一面镜子。
“我不想……”辜道生声线弱弱的,些微惶恐地看到镜中的自己和阎殉宽阔的肩背。
镜子缓缓下沉,离两个人越来越近,映像也越来越清晰。
“生生,你就是用这样一张脸,用这样的神情,让他们让我们为你发疯痴狂的。”阎殉并着手,噗叽,“我什么都不会做,我不会像他们那样吓你,我只想看看你。”
“以不同的角度……以不同的方式看看你,可以吗?”
“……好吧。可以的。”
他甚至说:“你可以做。”
辜道生看到自己散着发,小臂放在膝窝下面,阎殉没有强迫他任何,是他自己心甘情愿。
那是种什么神情。
有些委屈,有些隐忍,有些情,又有些引……
他和白昼驰在学校宿舍的浴室里、面对镜子的画面,突然出现在脑海中。
是不是忘了点儿什么。
“我是不是……忘了点儿什么……”辜道生喃喃地说,神情不改但死死盯着镜中。
阎殉趴了上来。
他听从了辜道生的话。
镜子……
那么可观的,怎么能那么容易被接纳。
辜道生没有这样看过,心中有些震撼。
这一刻仿佛人魂分家,他不可思议地想,好好一个人怎么能被劈开。
辜道生不愿意抱膝了,觉得不真实,放开手,攀住阎殉的脖子,寻找让他感到安全的胸膛。
而后他突然一顿,镜中的脸发生了变化。那依然是辜道生的脸,可他的表情不再委屈、不再隐忍也不再勾人,眉眼就那样平静地长着,没有一丝七情六欲的迹象。
他正淡漠地看着辜道生。
辜道生惊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抱紧阎殉。
镜中的脸没有学他。
像个永远不会活在人间的假人,仙人。
“你是谁……”
“阎殉。”阎殉以为他在问自己,埋头回答他。
辜道生没有听见,呢喃着换了问法:“他是谁?”
“谁?”阎殉转头,看清了镜子,“是你啊。”
同一时刻,镜中的辜道生又变回了沙发上的辜道生。
真令人疑惑。
“我是谁……”辜道生声若蚊蚋地问。
他脖子上不知何时爬上来一圈黑沉沉的线,一指宽,缠满了整个脖子。
显得他那样脆弱。
辜道生对它感到熟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那是什么?”他问。
阎殉:“黑雾。”
“不是……它不是你们的黑雾……黑雾不是这样的……”
“先别管它了。”阎殉把辜道生抱起来,他果然还是喜欢能够完全掌控生生的感觉。他不喜欢看生生躺着,那样辜道生的脊背就不是被他的手掌托着,而是被沙发接着。
一个优秀的男人,要完全托举起爱人重量,不给他任何借外力的机会。辜道生顺势盘住阎殉的腰,熟练地抱树。
他们走到哪儿,镜子就跟到哪儿。前后左右与上下,几乎全方位无死角。
脖子上那圈黑线好像真是黑雾,辜道生总是盯着它瞧,试图想清楚在哪儿见过,黑雾被瞧得不好意思,离开辜道生脖颈,转而跑到他的大腿上。
接近腹股沟的大腿位置,黑雾缠上去圈住了大腿。
“你先放我下来,它……”
今天的阎殉像大狗,辜道生说什么他都听。虽然他刚到,所以忍不住快速了几下。然后把辜道生放到地上,看他干什么。
辜道生颠得头晕,眼前有阵阵发白。他目眩地扶住桌子,身体往下伏了一下,微弓着肩颈恢复,定神起身时手掌一挥,不小心把桌上他刚才没看见的长方形盒子挥了下去。
“咣当”一声巨响。
辜道生吓了一跳,站直身子后退小半步。
这盒子里可是阎殉的宝贝。
他强调过好几次。
辜道生原先想看看腿上的黑线,这条黑雾怎么这么调皮,长方形盒子一摔,哪儿还有心情看黑线,下意识先看向了阎殉。
“啊,摔坏了。”阎殉说。
辜道生一惊,连忙扭头。
上次他趴在桌上把盒子激烈地扫出去,盒子都没坏,今天他只是轻轻一挥,反而就坏了吗?
厚重的盒子摔裂,从中间掀开了,阎殉所说的宝贝东西从里面滚出来,白花花地躺在地上。
无暇白玉一样。
辜道生却瞪大双眼,没有一丝欣赏的意味,几乎吓得呆了。
一具躯体。
保管的完好无损的躯体。
没有脑袋,没有四肢,什么都没有雪白躯体。
“这是什么意思?……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辜道生不敢置信,心里有东西要呼之欲出,可他不敢停留细究,“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阎殉的房子仿佛褪了色。
地板变得雪白,墙壁和天花板也变得雪白,四面八方都是镜子,一面接一面地出现。
辜道生和阎殉站在里面,地上躺着一具躯干。
“你什么都不记得。”阎殉轻声说道。
“对!我没有记忆,我不是前世的辜道生,我和他完全是两个人,到底是谁背叛了你们,你们就去找谁算账啊,凭什么要算在我头上!”辜道生以为阎殉要说他是如何背叛鬼王的,然后再告诉他、应该要被如何惩罚,辜道生受够了一无所知,受够了替人受罚,尽管那个人和他有一样的脸一样的名字一样的身份。
“我们是两个人,到底要我说多少遍?是两个人两个人!”
“不,你是一个人。”
辜道生恼怒,立马张嘴要继续反驳,就听阎殉又说道:“你只是失忆了,不是转世。”
“……”
镜中的辜道生脸色迷茫,听不懂阎殉在说什么。
他身上乱七八糟,颈侧与肩膀痕迹斑斑,以及胸口小腹。
然后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地上那具躯体有了颜色。辜道生的前胸后背有什么,它上面也缓缓地出现什么。
辜道生嘴唇颤抖呼吸窒停。
“我早就说过了,你们会吓到他的。”一面镜子消失,白昼驰出现在那儿,他不满地看向周围的其他三个男人,怀里抱着一双胳膊,“不能慢慢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