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被四个阴湿鬼攻缠上后

第33章

  他说:“楼广睿毕竟是‘高堂’,我们结婚要拜他的,不能缺少了礼数。”

  “我们还要跪拜大夫人,她会坐在母亲的位置上,亲眼见证我们喜结连理。”

  “生生,你想见她吗?”

  辜道生:“……”

  说实话,辜道生不是很想。

  还有点儿犯怵。

  他身为一个嫁给楼广睿的十二少爷,见了楼君莲这位名副其实的正牌大夫人,要敬茶,注定矮一头。

  大夫人鬼魂明明在楼家,但辜道生新婚第二天,被楼广睿带去祠堂祭拜,楼君莲只让他看见一尊冷冰冰的牌位,懒得拿“真容”示人,根本不把辜道生当盘菜看,对他的感官肯定不太好。

  只不过楼君莲不是会无故害人的女厉鬼,尽管看不惯男人嫁男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辜道生从喜欢看各种男男话本里推测出自己喜欢男人,但同时知道这种喜欢从古至今都不是主流,严打时比浸猪笼还可怕呢。楼君莲做鬼有做鬼的原则,看不惯归看不惯,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反正她早不爱楼广睿了,哪怕这死老头子娶一个三头六臂的妖精,也跟她没关系。

  眼下辜道生身为楼家的十二少爷,没有和楼广睿离婚,仍维系着关系,名头还在这儿就勾搭上了大夫人的儿子楼红尘大夫人可爱着这位呢,毕竟是亲自生的崽,生前为他呕心沥血,死后也只求他健康平安。

  好不容易没有受太多荼毒长大成人,这样的一个宝贝疙瘩被辜道生拐跑了……小妈冒天下之大不韪违背伦理道德嫁继子,转头就做楼君莲的儿媳。

  大夫人不会削他吧。

  “生生?”楼红尘还在等回答。

  辜道生啊了一声,皮笑肉不笑地笑了,抬起楼红尘的手,让他继续给自己量尺寸,给他找点儿事做:“想啊,当然想啊。”

  办法总比问题多嘛,真“死到临头”了再说。

  他自然地背过身去,让那软尺圈住腰,楼红尘的大手擦着辜道生的腰际与平坦小腹,量得严丝合缝。

  去楼广睿住的地方寻找二小姐她们的孩子,这件事确实不能急。楼广睿正受重伤,南婴说这样都不妨碍他拉着人干事儿,辜道生凝重地思忖,只要是正常活都不会这样,没有人嫌自己死得慢,除非这是一种疗愈方法。

  程景如死了,立马给楼广睿续上命,借寿十年抵一年,也就是说程景如之后如果还能活三十年的话,楼广睿只能得到三年寿命,所以他才每三年娶老婆。

  命是有了,楼广睿还需要一种能刺激自己灵魂的方法保持清醒。

  借寿续命有违天理,稍有不清醒还是会死。楼广睿那么爱刺激,一激动眼睛就血红,抢十八岁儿子的学生爱人,让两岁儿子在旁边围观,逼迫十六岁佣人爬床,哪一件拎出来都是极其不要脸的恶心行径,命悬一线时拉着人做,说不定还真能刺激楼广睿时刻保持着清醒状态。

  楼广睿正在重伤恢复期,被他骗着“分享”一切、死后还要被迫保护他不死的楼君莲,肯定在为楼广睿的伤势做疗愈努力。

  要是辜道生这时候过去,院外由其他天师设下的法阵能不能拦住他另说,但楼君莲一定拦得住他。

  这么一看,好像真的只有楼红尘说的,在和他结婚时去找楼广睿“拜高堂”这一个方法了。

  “这么出神,在想谁?”楼红尘的头突然从辜道生身后往前探出来,求知若渴地问。

  脸贴得太近,辜道生几乎要吓得一闭眼,幸好经历的次数太多,有深沉经验:“想你。”

  楼红尘便眉开眼笑,害羞了似的:“嗯。”

  紧接着,辜道生便惊悚地发现楼红尘在做喜服。

  亲手。

  结婚能用到的各种东西,黑雾全都运了过来。

  辜道生一眨眼的功夫,客厅里已经多出无数件五彩缤纷的喜庆东西,包括针线。

  一架简直能称得上“富丽堂皇”的黑金缝纫机贴着墙角,伟岸地挺立着,亟需一个懂它的人去用,好让它发挥出应有价值。

  楼红尘将一把漂亮、在他手心里显得过分精致小巧的金色剪刀捏在手里,动作熟练地剪开了红绸,丝毫没有因为剪刀小、而楼红尘的手大而产生分毫的僵硬滞涩。

  仿佛他在无人之境里已练过千百遍,只为等今天到来。

  绸缎从剪刀亲吻的地方向前丝滑地裂开,发出上等货色的好听声音,庆祝喜事将近。

  楼红尘捏起了一枚极细的银针,穿上一根金丝线,有条不紊地按照自己的节奏进行着。

  针这样精细的小东西,捏在大男人手里实在奇怪。

  楼红尘的手又那样大,横在他指间像一根极短的头发丝儿那样渺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楼红尘进行缝纫时,除了拇食两指要捏针,其余的手指就蜷卧着,收进手心里。

  这样的姿势显得很僵硬,一点儿也没有“女性化”的柔软轻盈,可他的每一针都落在恰到好处的地方。

  辜道生愈看愈震惊,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担心是自己的幻觉,他特意走到楼红尘身边,不错过一针一线的走向。

  这一看,更觉自惭形秽。

  小时候大概是躺床上躺得太久了,辜道生从能走路那天就不是个有耐心的性子,浑身躁动的血液都带着“火急火燎”的四字烙印,能动手绝对不靠嘴说。

  衣服穿烂了要打补丁,师父让他自己缝,美其名曰自己事情自己做,其实是因为庄徵缝衣服丑,那补丁补上去,像被里出外进的狗牙啃过。尽管辜道生不会缝衣服,也不想穿着破烂游山玩水,怕撒欢儿的时候被其他游魂看见笑话,只好自己学。

  一学,他发现师父的狗啃补丁可太好看了。辜道生第一次捏针就发觉这小玩意儿会咬人,不止能扎透布料,还能把他手指扎出血。刚被扎两次,辜道生就烦得张牙舞爪,嘬着手指上的血叫屈。

  而后他发现自己实在干不了这种细致活儿,把衣服随便缝两下完事,缝了条大蜈蚣出来。

  大蜈蚣歪歪扭扭,几十条腿缺了几十条,破洞都没堵住。

  辜道生自诩是一位能杀鬼王的天才小天师,这辈子的唯一目标就是成就宏图霸业,其余繁琐的事不归他管。

  给衣服打补丁这种事儿,辜道生就做了一回,后面全扔给庄徵干。

  有次一个游魂姐姐看见他的狗啃补丁,笑话他说:“你的衣服怎么那么丑啊?”

  辜道生就毫无心理压力地让庄徵丢人:“我师父缝的呗。”

  为这事儿,一向稳当持重的庄徵撵了他三座小山头,发誓要把他揍得皮开肉绽。

  现在直眉瞪眼地看着楼红尘精湛的技艺,辜道生一边震惊楼红尘竟然要亲手做他们两个的喜服,一边心道:我要是有这手艺肯定能把牛皮吹上天,还能被师父撵得满山跑吗?

  但他开口询问时用的是小心翼翼的语调,不知道为什么,辜道生觉得此时需要静,不能扰乱了某种具体是什么呢,他也说不清楚:“你又不是一个女孩子,针线活怎么这么好?你跟谁学过啊?学这么认真干什么?”

  楼红尘身躯挺拔地坐在造价高昂的缝纫机前,那姿态不像制衣,倒像一个修炼了数年的剑客突然有一天化身为文人墨客,眼前摆齐了笔墨纸砚,只等用豪气万丈的剑气挥斥方遒地划出一些字。

  闻言他微微侧过头来,将正脸对着辜道生,用那双独有的黑眸凝望着辜道生独有的面孔。

  那一眼把辜道生看得心口微滞,心跳慢了许多。

  中午的风从窗口吹进来,明明带着夏天暑热,穿堂而过时却有凉意,令辜道生立在了那儿。

  半长的头发缠着风向耳后躲藏、玩闹,温柔地抚摸辜道生的眉眼,不像风,像是一只手:一只死了许多年只剩一缕幽魂的手抚上他的脸颊,力度比微风还要轻,生怕碰碎了一个小天师。

  辜道生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无法填补的难过,豁开了他整个胸腔,许多年的冷风一齐往里灌。

  不是属于“辜道生”的。

  是属于辜道生的。

  “你在找我的时候,我也在期待你来。”楼红尘笑了笑,摸了摸辜道生的脸,说,“我答应过你,会让你穿上我亲手为你制作的喜服。因为我嫉妒心重,是个不讲道理的混蛋,想让你身上的每一处地方都由我亲力亲为地伺候,包括你的每一件衣服,都要经过我的手。”

  “正好前段时间被楼广睿困在家里哪儿也不能去,可以让我学这些。我确信我们会结婚,我也确信你会穿上这件喜服。”

  楼红尘脸上笑容渐大:“由我穿上,再由我脱下,然后我会打开你的双……”

  “你、你闭嘴!”辜道生的脸被楼红尘的手冰了个激灵,抚摸他脸颊的、幻觉般的温柔荡然无存,听继子满嘴流言流语,辜道生恨不得耳朵长驴毛,把听力太好的耳眼塞住,省得把自己弄个面红耳赤。

  他果然感觉到脸颊发烫,照着楼红尘的手背抽了重重的一巴掌,恼羞成怒地哼一声,气哼哼地走了。

  楼红尘看着他的背影,眉眼间的愉悦度丝毫不减,然后微微俯首,亲了一口被抽红的手背。

  晚上,南婴也一下子亲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客观地说,大概叫啃。

  他白天不知道去了哪儿,玩儿到晚上才回来。

  如果没有危险不用逃命,南婴轻易不做阿飘,喜欢用双腿走路,踩在大地上多踏实啊。

  回来时他手上拿着几张薄薄的东西,嘴里喊着情报情报,兴奋地叽哇乱叫的。

  乐极生悲,进门时被台阶绊了一跤,南婴一头栽下去,一只手正好按在嘴下面,从嘴唇里豁出的牙齿重重地啃在了手背上。

  这要是人,非得啃出满嘴血不可。

  他被自己咬哭了。五体投地地趴在地上,也不知道给自己翻个面儿,听到辜道生跑来的脚步声,就那样嚎啕大哭起来,被压在脸底下的沉闷哭声能传出二里地,号丧一样。

  辜道生:“……”

  真是服了。

  辜道生到后面两腿岔开,两只手分别卡住南婴腋下,拔葱似的把孩子拔起来,让他站稳,拍拍他前面根本不沾鬼身、所以并不存在的土,说:“谁能跟你一样哭那么难听?不许哭了。”

  听完后鬼婴哭得更厉害,张开胳膊抱住辜道生脖子,委屈地喊哥哥,大有越哄越哭的架势。

  辜道生半认真半吓唬:“别嗥了,楼家里都是鬼,你随便嗥过来一个我都对付不了的,到时候他们吃了你。”

  南婴不管不顾,这些鬼他都见过,未知的东西才可怕呢,见过的怕他个球啊。

  下一秒,南婴哭声顿止,停得太快,噎在嗓子眼儿里的哭声变成了气一样的东西,汩汩汩地滚到嘴里边儿,发出了一声受惊的嗝:“嗝!”

  辜道生一回头,就见楼红尘面无表情地矗立在门口,满脸阴郁地看着南婴。

  南婴泪眼巴巴地缩脖子,把辜道生搂得更紧,用满是眼泪的脸挤出一个谄媚的可爱笑:“大人,你还没走呀?”

  辜道生:“……”

  这小畜生欺软怕硬。

  楼红尘冷声说道:“怎么不哭了?”

  “……我没哭呀。”南婴又开始瘪嘴。

  辜道生叹了口气,说:“红尘,你别吓他了。”

  楼红尘:“呵。”

  “他走什么?”辜道生转头又对南婴说,“他是家里的一份子了,也是这里的主人。”

  楼红尘开心了:“嗯。”

  开心也就只开心一会儿。

  楼红尘最讨厌这只小鬼黏着辜道生的样子,仗着自己长不大是个小的,总是和辜道生贴得那么紧,还总是用一双独属于孩子的天真眼睛看向辜道生,好像只有他纯真似的,就该挖了双眼剁了双手。

  而辜道生也认为这家伙是个小的没有关系,任他喊妈妈喊主人喊哥哥,任他抱任他蹭,长不大的孩子就能这样吗?他的生生就该被关在一个暗无天日、只有他楼红尘在的地方才好。

  一大人一小鬼辜道生与南婴齐齐感觉到了楼红尘几乎要溢出眼睛的恶意,上一秒还脑袋凑脑袋地坐在沙发上叽叽咕咕地说话呢,磁铁似的,下一秒地向两边分开,同极相斥般地离远了,各自怀里抱着一个小抱枕,冲在做喜服的楼红尘尬笑。

  辜道生恨嫁般地催促:“你快点儿做啊,做这么慢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结上婚?”

  楼红尘只好又垂下眼,捻起绣花针一针一线地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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