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被四个阴湿鬼攻缠上后

第32章

  一顶漂亮精致且硕大的红盖头被一层黑雾捧着,从辜道生的头顶飞过。

  原本辜道生不矮身能过,但那红盖头离近了,黑雾登时调皮起来,猛地往下落了落,差点儿盖辜道生头上,被楼红尘冷眼一扫,才癫癫地往上飘。

  黑雾似乎出了一口气,赌气挑衅般地让红盖头擦过了辜道生的头发。

  楼红尘攥住刚顶完红盖头的黑雾,猛地捏碎了:“他和大夫人共享生命,包括阴寿。大夫人生前脑子不太好,以为只要爱上一个人,就是要一生一世的,轻易被男人哄骗。姓氏、金钱与地位,都分给了楼广睿共享,还分了一半阴阳寿给他呢,死都不得安生。杀掉楼广睿不要紧,但大夫人也要魂飞魄散。”

  “我讨厌她,没脑子的女人我都讨厌……可是她毕竟是我母亲,毕竟是为了保护我。呵,我需要她保护吗?”

  “你说这个世界上,最该死的是不是孩子啊?如果没有了孩子,这些女人也不会被掣肘。”

  说着,楼红尘慢慢地收短了红绸,一点一点地往前,靠近辜道生抓住他的手,眼神里竟真的出现了一种孩童的求知欲:“你说呢,生生。”

  分享阴阳寿……辜道生加深了猜测,不出意外,楼广睿后背的字应该是楼君莲的名字。

  这是一种邪术,只有厉鬼才想得出来。

  十指连心,楼君莲身为献祭者,要祭出十根手指的心血,亲手把自己名字刺在楼广睿背后的心口位置,楼广睿被针刺出的血与楼君莲的血融在一起,礼成那刻,就能被楼广睿时时刻刻“压在背后”了,不得翻身,死后还要因为这样的碾压而被迫保护楼广睿,不许他死。

  这邪术最招人恨的地方就在于“分享”二字,只有献祭者分出自己寿元,被献祭者不受任何影响。

  楼君莲确实是个傻女人,辜道生几乎能想象到,楼广睿被刺上名字时,因为针扎露出疼痛的表情,无论是不是装的,楼君莲都会心疼他,还会以为自己取心血的疼,和楼广睿的疼是心心相印,此生此世不分离呢。

  辜道生因为愤怒而震颤,但楼红尘还在求他的答案,又问了一遍:“你说呢?最该死的是不是孩子啊?”

  “他们刚出生就能要一个女人的性命,刚出生就能让一个女人为他们死心塌地。他们凭什么呢?就凭刚出生的时候,最天真无邪最单纯可爱,就能让一个女人为他们卖命到死吗?这个世上是有轮回的,谁知道他们上辈子是一个怎样的恶棍?又犯下过怎样的滔天大罪?凭什么这辈子就能从头开始重新做人?”

  那双黑眼睛里戾气横生,孩童般的渴求望和肆虐的肃杀之气相互碰撞、攻击,让辜道生窥见了一种自我毁灭的疯狂。

  楼红尘最恨的是自己吧。

  愤怒被暂时抹平,辜道生奇异地平静下来,想到了师父曾经说的今日事今日毕,今生事今世结,与来世没有什么关系:“我不知道,但稚子无辜。”

  他说:“红尘,大多孩子生下来只是一张纯粹的白纸,他生在什么样的环境里,模样就会被修剪成什么样。真正长大之前自己做不了主……你也一样。”

  没有一种环境是人适应不了的,特别是他看到周围的人都在用这样的方式生活。

  楼红尘哈了一声,在笑,下一秒笑容顿收,突然问:“那你爱我吗?”

  “你必须爱我。”不等辜道生回答,他自顾自地说了,上半身又突然前倾,下半身稳如泰山地站着,将脑袋与脸上的五官送到离辜道生近在咫尺的地方,执拗地紧盯着辜道生,“你会像楼广睿那样像楼广睿欺骗大夫人那样欺、骗、我、吗?嗯?”

  “如果你敢骗我,我就把你吃掉,吞进肚子。我要先把你身上这身碍眼的衣服剥干净,然后从你的眼睛开始,接着是鼻子嘴巴和……”楼红尘一只符合死人形象的泛着青色的手,缓缓地抬起来,食指伸出在前面领路,先点在辜道生的眼皮上面。

  辜道生身体动不了了,被厉鬼的冷气冻住了似的,直挺挺地站那儿,连脖子后仰这样微小的举动都做不了,只能任其摸。

  那只手伸过来,辜道生以为楼红尘要戳自己眼珠子,吓得一闭眼,在心里大骂姓楼的狗东西阴晴不定,说翻脸就翻脸。

  楼红尘冰凉的指腹贴在辜道生温热、薄薄的眼皮上,感受到那只睁开时、是烟灰色的漂亮眼睛,在不停地痉动,真是让人爱不释手。

  但辜道生身上有太多令态爱不释手的地方了,楼红尘的手指向下去,从辜道生高高的鼻梁山根摸到鼻尖,再顺着话音摸到嘴巴。

  最后那根手指不客气地勾起辜道生有点尖的下巴,暧昧地滑着脖子中间的喉结去侵略更深的领地,轻而易举地戳烂了辜道生的圆领恤衫。

  本就不太坚韧的布料连一声刺啦的反抗都没有,就被楼红尘融了,那只手带硫酸似的,所经之处衣服自惭形秽,辜道生的一边肩膀没有了衣物遮挡,猛地倾落下去,几乎露出半个雪白的身体,以及一抹色。

  楼红尘的手指点在辜道生的心口,以及靠左靠下,眼里奋的意味满溢。

  辜道生能够开口说话,看起来也很想说话,但楼红尘弄得他很不舒服,暴露的皮肤炸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汗毛倒竖,连带着腰间肉都在颤。

  经过被压沙发上无法反抗的前车之鉴,辜道生深知如果他真开口,不等骂出什么话呢,就得先发出奇怪的声儿。

  他赶紧抿住嘴,两道秀气的眉纠结在一起,脸上烫地瞪着楼红尘。

  “哈……”楼红尘这次是真高兴,“好可爱。”

  “我会这样对待你,让你知道只有我只有我可以这样对待你。不许不说话,我会逼你发出各种声音的,我会让你哭,让你骂我,再让你求我。等到你再也不爱我了,我就把你一口一口地吃掉,灵魂也不会落下,你的人啊、心啊、魂啊全都是我的。生生,从此以后,我会让你永生永世地和我在一起,让你再也离不开我。”

  “所以你爱我吗?生生?”

  辜道生敢说不爱吗?

  “……爱。”他忍着几乎传至四肢百骸的栗咬牙回答。

  “那你为什么会嫁给楼广睿啊?”楼红尘阴险地说道,“楼家上上下下,都知道你是主动嫁过来的。”

  “你为什么做我的小妈?在学校里你爱的不是我吗?我答应带你走,你也答应了跟我走。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

  “我在找你。”辜道生。

  “你突然不去学校了,有同学说是你和楼广睿发生争吵顶撞了他,所以他把你关在家里,不许你再上学。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很想见你……我真的很想见你。”这些发自内心脱口而出的话并不是辜道生说的。

  尽管他有忽悠人的才华,也有病急乱投医、敢欺骗大厉鬼的熊胆子,但他根本不知道楼红尘和“辜道生”的过往,编不出像样的瞎话。

  从来到楼家的那天,“辜道生”就吝啬地不给辜道生共享任何记忆,只知道躲。

  虽然辜道生知道只要是残魂都会这样,他们没能力凝聚。但没有记忆难办事儿,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靠辜道生努力,连猜带蒙。

  辜道生没想到“辜道生”突然开口,心口一下子被压得酸疼,眼睛里浮上了一层酸意。

  这明明是“辜道生”和楼红尘的过往,可实实在在的难过与遗憾又都像是辜道生自己的。

  “我来你家找你,在门口见不到任何人,就算见到一个不认识的,也不会让我进去。我第三次来找你的时候,楼广睿见到了我,我求他让我见你一面……他给了我一个建议。”辜道生的音色平稳,没有任何委屈不满,只是有一种刚来到楼家、楼红尘就已死了的绝望,“楼广睿说,只要我成为楼家的一份子,就可以和你见面。”

  所以刚满十八岁的辜道生对楼广睿说:“……我嫁给你。”

  楼红尘眼睛是红的,辜道生的眼泪还没落下来,他眼里便凝聚出超一大颗眼泪往外涌。

  那颗眼泪只在楼红尘的下眼睑停留了一秒钟,不染脸颊,直直往下砸,砸在楼红尘仍点在辜道生心口的手背上,四分五裂。

  辜道生的胸口被那滴热泪溅到,竟被烫得一哆嗦。

  原来鬼的眼泪也是热的。

  楼红尘哭得停不下来,这时才像一个和辜道生同龄的十八岁少年,脸上由各种怨气积攒已久的熟性一瞬间崩溃坍塌,彰显出少年的青涩本性。

  他看见自己对辜道生做了什么,仿佛当头一棒,连忙抖地缩回了手,笨拙地替辜道生拉好衣服。

  但衣服已经是废品了,扯好东边缺少西边,弄好西边又短了东边,楼红尘边哭边红着耳朵给辜道生弄:“……对不起。”

  辜道生能动了,也归位了。

  四肢僵硬那么久,猛地软回去,辜道生就真的软了下去,一下子站不稳往前倒。

  楼红尘忙接住他,两条胳膊抱住辜道生腋下,胸膛顶着,缓缓坐到地上。

  辜道生趴在楼红尘怀里,久久没吭声,感觉到有一滴眼泪落进了自己的后脖颈。

  “……以后不许再这样对我了。”辜道生顺水推舟,在此时能对厉鬼撒娇嗔怪的大好时机里闷声说。

  楼红尘:“嗯。知道了。”

  楼红尘哭成这样,按理说辜道生也该哭他本来是真的想哭的,可看到厉鬼在哭,还感受到厉鬼眼泪是热的,辜道生有点震惊,等反应过来刚才那股想哭的情绪已经过去,哭不出来了。

  怕楼红尘发现异样,辜道生没抬头,依然维持埋男人胸的动作一动不动,就当自己在哭。

  ……楼红尘的胸膛怎么这么鼓这么大。辜道生羡慕地想道。

  当然楼红尘的失态也没持续多久。

  等他把辜道生拉起来,又从楼上卧室的衣柜里找出一身衣服给辜道生穿上,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令人心悸的阴森。

  他毕竟不是人了,再正常的表情由鬼做出来都夸张扭曲。

  那种“阴”是由内而外的。

  “十一小姐你喜欢喊她程景如,那就程景如吧。程景如死,是因为被楼广睿借寿了,她和程书林也没有见面。”楼红尘拿了一把尺子,让辜道生伸开胳膊量尺寸,突然这么说道。

  辜道生张开胳膊,被他摆弄得莫名其妙,正想问要干嘛,闻言顾不上管自己,回头看身后的楼红尘:“程书林是程老师?”

  楼红尘:“嗯。”

  “借寿?你的意思是说,从二小姐到景如小姐,她们每个都活不过21岁,全都是被楼广睿借寿了?!景如小姐为什么没有和程老师见面?刚死的人灵魂是新生的,她有魂魄啊,程老师一直在找她呢,他一直在旁边守着怎么可能见不到?不对,二小姐她们的灵魂一直没有去投胎,一个月还只能出来一次,什么初三初四的……为什么会这样?”辜道生满肚子问题,眉头拧得能打死结,焦急地拍下楼红尘正在量他肩膀的尺,回过身大问特问。

  楼红尘垂眼看进辜道生的眼睛里:“你见过二小姐她们?”

  “见过。”

  “她们没有伤害你?”

  “没有。”

  楼红尘点了点头,一个一个地回答了问题:“楼家的女人只有大夫人一个长寿,三年前才死掉。其他的女人18岁进门,不到21岁就会死。楼广睿和大夫人认识那年,是在大夫人的21岁,他不想其他女人活过21岁,因为只有大夫人有21岁。”

  说到这儿楼红尘嘴角浮起嘲讽笑容,提起就恶心,但生生还不够了解楼家,他忍着恶心继续说:“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才是真正的原因,楼广睿怕死,每3年就要借一次寿。”

  “这些女人的八字和楼广睿特别像,查不出来,地府可能还以为是一个人。命数不尽,人是不会死的。”

  辜道生一惊,道:“那我的八字……”

  “你的八字太少见了,极阴的命格,差一分一秒甚至一厘都达不到极阴,整个世上十根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楼红尘笑了笑,捏捏辜道生耳垂,“楼广睿哪儿有这么好命,你们的八字完全不像。可是……你是唯一一个不靠八字也能让他非常感兴趣的人,说不定他真爱你呢。”

  辜道生“啪”地给了楼红尘一巴掌:“好好说话。”

  “哦。”楼红尘收了做作的不满,把深沉的酸意与妒火如数压在了心里。

  同时辜道生心里的惊疑却更深了,他抓住楼红尘的手,看似是在温存,实则不想让他揉自己耳垂,只想离远点儿,心想:楼红尘怎么知道他的八字?

  难道“辜道生”的八字也是这个?不仅名字相同像批发,连八字都变成了批发的,不是说命格极阴很少见吗?

  就算“辜道生”真的是命格极阴的八字吧,但他和楼红尘谈恋爱连这个都说吗?真不怕楼红尘用他八字搞一些坏点子,让他们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纠缠在一起吗?

  楼红尘:“被借寿的人一旦知道自己被借了寿,心里都会有怨恨。那么多女人加在一起,怨毒的阴气都能把整个楼家给盖住了,可她们却没有成为厉鬼,因为她们有软肋孩子。”

  话题似乎又回到了最初,楼红尘冷哼道:“从二小姐到程景如,每个女人都有孩子,每个女人的孩子都死了,都没能活过三岁,那些小鬼魂什么都不懂,被镇压了,不知道在哪儿,没人找到。所以那些女人在活着时就已经自愿把21岁往后的寿命借给楼广睿了。孩子们生前是累赘,死后还是累赘。”

  “程景如刚死的那瞬间,灵魂就属于楼广睿,她不会在自己的地方逗留,只会和二小姐她们一样,被镇在某个地方,一个月出来一次,可以见见那些死小孩儿不让她们出来不行啊,脾气再好再温和的人,如果常年不见天日,也会奋起反抗破釜沉舟的,必须要给点好处吊一下。程书林当然见不到程景如,因为她一下子就消失了啊。”

  “我记得,她们这个月是四号出来的,如果想再见面,只能等下个月三号了。”

  辜道生又要气得抖,呼吸急促,拳头捏紧,而后一个可怕的事实突然攫住他的心脏:“楼明章呢?也死了吗?”

  “谁知道呢。”楼红尘耸了耸肩,毫不关心地说道,“楼零不是带他出去了吗?”

  对。

  楼零带着楼明章呢,他们两个一起走密道……

  “我做人时,楼广睿的地方我进不去,总有人挡着。”楼红尘颇为遗憾地说道,“我不做人时,依然进不去他住的地方。楼广睿在房子外面设了好严密好厉害的阵法,我还不想死呢。”

  “我猜,那些小孩儿应该就被镇压在里面吧。生生,你说要是那些小鬼们解放了,可以去投胎了,二小姐她们会不会立马变成厉鬼啊?我真期待呢,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看到这种时候。”

  “我去。”辜道生说,“我能进去他住的地方,谁拦我我揍谁。那些法阵是死的东西,我可是活的,拦不住我。”

  能把楼红尘挡在外面的阵法肯定非常厉害,因为辜道生的符咒与阵法,楼红尘就不受任何影响。这差距一看就大,可辜道生是个天师,天师绝不会容忍这种早就该被天打雷劈的、有违天理的事继续发生。

  楼广睿这种畜生,被打入十八层地狱都难消人心头之恨。

  “好。”楼红尘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辜道生的脸,不觉间被他带得严肃了,“不过不急。”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