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被四个阴湿鬼攻缠上后

第35章

  辜道生也才18岁。

  楼零这个一心想挣一年命的小人、恶人,肉身和灵魂早在肮脏的人欲里被浸烂了,可是他被埋没蒙蔽的良心,又突破一层层黏腻的黑暗,颤颤巍巍地钻了出来,长出一颗红色的心。

  左右都是要死的,既然可以投胎转世,还害怕什么呢?

  当时的密道确实是直接通向楼广睿的住所的这也是楼广睿的癖好,他喜欢半夜偷偷潜入小姐们的房间,以一种伪装陌生人的方式掠夺小姐们的清白,还不告诉她们真相,让她们终日活在惶恐里,每天害怕楼广睿会发现她们的不忠。

  所以,楼广睿房子底下大概都被他挖成四通八达的道路了。

  楼零中途发现辜道生突然消失,快把嗓子喊哑了,也没听到任何回应,心里就知道辜道生被楼红尘抓走了。

  幸好楼零也听说过楼红尘和辜道生之间的那点儿破事,心惊肉跳地想着:大少爷肯定不会伤害道生。

  然后他一边抱着楼明章一边继续摸索着往前走。

  出去时院里一个人没有,楼零把楼明章藏起来,藏到哪儿去了没有人知道。

  他本来可以不用回去的,可是他回去了。

  楼零想起辜道生总是问一些关于楼家的事,想必对楼家秘辛很好奇,说不定知道这些对他有用。

  他们这些佣人虽然常年在楼家待着,但关于楼家的一切认知却只来自于道听途说、和某些风言风语,对这座豪门大院里的真正秘密并不了解,只能查。

  楼零便这样遇见了浑身是血四肢全无的楼广睿,他一点一点地蠕动爬行,用一双被鲜血泡红的眼睛希冀兴奋地射向楼零。

  楼零看见他后背上有大夫人和所有小姐的名字。

  【他的床底下还有九个小陶罐,我不知道是什么……】

  楼零好像在说话,不知道纸能用完似的,在上面絮絮叨叨地写着。

  那些字又小又挤,一页纸需要看很长时间才能看全面,他仿佛害怕别人忘了自己,光介绍自己就嗦地用掉了一页纸;他也害怕别人认为他这辈子真的是个坏人,着重说明自己有良心。

  他的最后遗言是:

  【我就不来见你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好人给我烧了身衣服,立马就穿上了。来世再见。】

  “啪嗒”一滴眼泪,被皱巴巴的纸张捧住时,摔了个粉身碎骨。

  辜道生被这滴泪惊住,再次感受到了鬼眼泪的热,心中像压着一块沉重石头,微微侧头看向南婴,询问的嗓音堵了一堆棉絮似的沙哑无力:“我都没哭呢你哭什么?认识字吗你就哭?”

  “不认识字……但我觉得你想哭。”南婴默然无声地落泪。

  这鬼孩子,没什么事只想惹人嫌时,哭得惊天动地,真遇到什么事儿了,反而只掉眼泪,一丝声音都不发出来。

  南婴:“他怎么死的啊?”

  “他……”辜道生不知道怎么说,失了头绪,不知道哪里是开始也不知道哪里是结束。

  他和南婴烧衣服的时候,楼零就死了。

  辜道生静静地看着南婴哭花的小脸,缄默不语。

  南婴不知道是情绪敏感还是心思太细腻,在这种寂静中,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平常能阴阳颠倒的、黑白分明的眼珠晃了晃,从黑眼珠变成白眼珠,一只鬼的双眼中竟出现了对他自己不该有的惊恐神色。

  “不知道。”辜道生说。

  南婴:“是……”

  “不是。”辜道生又说。

  南婴惊魂未定地平复情绪。

  他眼睛里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新眼泪,一滴一滴地汇聚到下巴,再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南婴仰脸观察辜道生,发现他神色深沉悲伤,眼睑与眼尾都泛红,可是没有眼泪。

  “你怎么不哭?”南婴问。

  哭出来才会好受一些。

  辜道生说:“哭不出来。”

  辜道生好像没长泪腺,比别人缺了一道人情味儿,没见过自己的眼泪。从小就哭不出来,他犯错想对师父装可怜,也只是扯着嗓子干嚎,光打雷不下雨。

  最难受的时候只有心能感受到,眼泪却无动于衷。

  南婴以为他硬撑,这些大人总是这样,人前从来不哭,怕丢脸,人后蒙住被子哭得比狗凶。

  他理解地点点头说:“哥哥你不要太难过,这里的人其实都死了。我们看见的没有活人,我也是个死的。”

  活人哪儿会在鬼溯之地啊。

  他们看见的、经历的,只是曾经活人的影像而已。

  除了完成“辜道生”的心愿后出去,辜道生救不了任何人。

  辜道生闷声说:“嗯,我知道。”

  “希望他能投个好胎。”

  “嗯,那就让他投一个好胎吧。”楼红尘的声音突然从后面响了起来。

  辜道生猛一抬头,前面缝纫机前已不见楼红尘的身影,再猛一回头,就见楼红尘矮着身双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凝眸看信。

  这种正在聚精会神深陷在悲伤里的时刻,来这么一下,辜道生心脏差点儿吓出来。

  然后楼红尘脸上便滚下了一滴眼泪,“啪”地砸在信纸上。

  辜道生:“……”

  他这才发现在楼红尘面无表情的脸上,已经被泪濡湿了。

  南婴不哭了,下嘴唇仿佛受到下巴召唤,往下坠去,上嘴唇往上去,整个一副目瞪口呆。

  “……你这么感性?”辜道生小心翼翼地问。

  他看过楼红尘哭,哭起来别有风味,但没想到他会为其他人哭,一看就是个冷心冷情的鬼。

  闻言,楼红尘又面无表情地抬起一根手指,脸色冷淡地能吃人,用指背淡定地抹去了眼泪。

  冰冷的温度一碰到水,水即刻成冰,再成粉末,仿佛刚才泪落两行的惊人场景是幻觉,那张俊美的脸上哪儿有半点因为感性而伤心的样子。

  “是有点儿。”楼红尘用一种其实一点儿也没有感性的冷酷神情说。

  而后大手落在辜道生头顶轻轻揉了揉:“别难受了,乖。”

  鬼的手是冷的,楼红尘的手当然也是冷的,辜道生已经感受过好几次。

  这次的感受与平常的强势不同,大手轻轻覆在头顶,掌心微乎其微地揉弄着柔软的发丝,生怕碰坏了辜道生正在为他人难过的情绪。

  恍惚间,辜道生竟觉出了一抹温暖。

  好像很久之前也有这么一只手经常抚摸自己,把他当小孩儿看。那时候的手有人类的温度。

  一只满心装着仇恨、做尽恶事、想将楼广睿千刀万剐的大厉鬼说话,能有什么特殊含义?无非就是想学人类的样子,伪装出充沛的七情六欲。

  可辜道生听到那句“让他投个好胎”,心中竟对楼红尘产生了一种奇异的信任感。仿佛他真的能对这件事做出不容置喙的判决,有魔力一般。

  “太晚了,去洗漱吧。”楼红尘收回手挑起眉梢,“我们该睡觉了。”

  那张脸上罕见地表现出了一点混不吝的模样,别有深意。

  辜道生:“……”

  他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对楼红尘另眼看待。

  南婴鬼小点子大,看出此时气氛不太对,不是他这个年龄该听的,悄悄地爬走了。

  楼红尘扶着沙发靠背,身体仍朝辜道生那边倾着,脸上的神情未变,但在辜道生愤愤看过来时,眼角眉梢的笑意增加了。

  他似乎很喜欢看生生露出这样的表情。如果能欺负他欺负得更狠,楼红尘会更喜欢。

  辜道生没看出楼红尘的所思所想,眼睛却下意识地瞄向了厉鬼的嘴巴,没有温度,不怎么柔软,亲起人来要命的霸道,恨不得一口吞了他。

  只是稍微一回忆,辜道生就觉得口腔里被塞进一条舌头,楼红尘的,黑雾的,搅得他闭不上嘴,舌根被纠缠得又酸又麻。

  辜道生突然感到嘴里分泌出了一点可疑的涎液,蓦地抿紧了嘴,劲劲儿地别开了眼睛。

  楼红尘低笑出声。

  辜道生:“……”

  笑你猫咪笑笑笑,该死的鬼变。

  辜道生以为等洗漱完楼红尘就要大发鬼性,就算婚前不为所欲为,也会对他上下其手,心中已暗自做好准备。

  舍他其谁啊。

  没想到楼红尘来到卧室,垂眸看着那张足够两人抱着睡滚着睡的大床,先指着床尾说:“那小鬼在这儿待过,你还分给了他一角被子盖。”

  辜道生:“你怎么知道?”

  问完嘴一闭,脑子想起楼红尘这鬼畜生从镜子里钻出来的骇人情景,不吭声了。

  虽说楼红尘说过他一直在看着辜道生,但此时被明确地指出来,还是令人头皮发麻。

  楼红尘指着床中间说:“你在这儿抱过他。他趴在你怀里面哭,而你很温柔地哄他别哭。”

  “你少胡说八道……他那是受伤了啊……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辜道生站在床尾,警惕地没敢离楼红尘太近。

  这些话平平无奇,但辜道生直觉里认为楼红尘是在确认、然后记下什么,脚下悄悄摆出攻击姿态……确切地说是逃跑姿态。

  那点儿三脚猫功夫,在楼红尘这里栽过好几次,想跑都是奢望。

  辜道生脚下还没动作呢,腰身就猛地往前一挺一弓,稀薄的黑雾在空气里蔓延出一道勒人缎带,把辜道生唰地拽了过去。

  “嗯……”辜道生双手撑在胸口,被撞得微呼出声。

  不待他反应,眼前又天旋地转,辜道生跟着楼红尘勒住他身体的铁钳力量往一边倒。

  “咚”地砸在床中间。

  所有灯光刹那熄灭,屋里短暂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同时那张薄薄的、轻若无物的被子缓缓地盖在了两人身上。

  像人死后,棺材板刚好从头顶落下。他们生同衾、死同穴。

  “不干什么,就是跟你确认一下。”楼红尘轻声说道,“我先记下来。”

  辜道生被一双坚硬的胳膊牢牢梏在怀里,动弹不得,闻言一顿,忘记了挣扎,心道他果然是在确认什么。

  是把什么记下来呢……辜道生等着他第二句话,楼红尘却不再说了,只用下巴与棱角分明的半张脸摩挲着辜道生发顶,发出低微的满足喟叹。

  “结婚后该做的事,就留在结婚后再做。”楼红尘说道,双手老实得令辜道生后脊梁骨蹿出一阵栗,毛骨悚然。

  “睡吧,生生。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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