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被四个阴湿鬼攻缠上后

第52章

  人摔成了一滩血泥,三男这才意识到严重性,吓得像一滩烂泥。他们不敢报警不敢自首,也不敢承担以后的舆论,竟然头脑一热,跟着跳天台自杀了。

  就摔在黄宥娣当时死去的位置,像赎罪一样。

  半小时不到四条人命,对一个学校来说,天塌不下来也是最最黑暗的时刻了,在三年前热度特高,校方几度压不下去。

  到今天好不容易没有人提起来了,突然来两个学生在医务室说什么看见三男一女,医生浑身起鸡皮疙瘩,把碘伏棉签纱布和消炎药往辜道生手里一塞,就赶他们走了,钱都没收。

  关门前还冷着脸警告他们在外面别乱说,学校高层对这件事很重视,既然压下去了就不会再让它被重新翻出来,谁讨论开除谁。

  “死者为大。但是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不洁身自好,和好几个男的做朋友,就没提前想过会有这天吗?”医生脸上并没有死者为大的默哀表情,说,“那几个男的也是,干那种事的时候只顾着爽,爽完知道后果了,还娘们儿似的约着自杀,摔死不亏,正好给那女孩儿陪葬了,也算对得起她。”

  上课时间,医务室没人,校园里也几乎没有什么人。

  门从后面关上时,有非常明显的震动,医生的话透过那道震动清晰地传出来,辜道生对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完全不了解,但就是听不得这种傻哔话。

  什么叫洁身自好?什么叫没想过这天?!

  “你先自己扶墙站好。”辜道生安排好白昼驰,抬脚就要踹开医务室的门,照着那没有医德的医生脸扇一嘴巴子。

  一脚没下去,他突然想起程老师。程老师在楼家门前说的话比这难听,气得南婴一口把他头吞了,要不是因为鬼溯,有机会回到过去了结心愿,程老师今生今世算是没有“出头之日”了。

  辜道生拿不准这位嘴贱的医生是真贱还是假贱,怕误伤。

  幸好南婴没在这儿,不然再一冲动直接把人咬死就不好了。

  “他说的是假的。”白昼驰垂着头,辜道生说了让他扶墙站好,这人站了一秒就又瘸着腿蹭到辜道生身边,离不开他。

  白昼驰脸色苍白如纸:“宥娣是我妹妹……”

  辜道生睁大了眼睛。

  “我妹妹是一个很干净的女孩子,那三个男生是她发小。事实不是学校通报的那样,他们是被别人害死的。”白昼驰红着眼睛很可怜,激动的音色掺杂了痛苦,“但他们都一样恨我……都想让我去死。”

  一张写了“扇巴掌”的小人符从门缝底下往医务室里钻,辜道生没有回答白昼驰,他并不擅长处理这种过于浓郁的感情。

  食中两指一并,驱使着小人符继续往里去。

  白昼驰没有被避开,好奇地盯着辜道生的手。

  他听到了小人符的簌簌声。

  辜道生知道他在观察,一弯腰,让那双垂下来的视线直直地对上自己的眼睛,冲人笑,明目张胆地用漂亮的五官做出了一点促狭表情,逗他开心:“我替你揍说妹妹的人。”

  话落,房门后就传出了一道响亮的“啪”声,医生低呼,不可思议地捂住自己的脸,然后另一边也挨了一巴掌,又是一声响亮的啪,这次医生吓得大叫。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啊啊啊啊啊!”

  挺解气。

  辜道生笑了。

  “他们几个平常一直都待在你身边吗?”辜道生小心扶着白昼驰,龟速爬行似的来到一张空椅子面前坐下来,“不过你得先告诉我这个要怎么用……我跟它们不太熟。是直接擦在伤口上对吧,然后再包扎。”

  他发愁地拎着碘伏和棉签这些东西,虚心地向城里人请教。

  一个在山上与世隔绝十八年的小天师,接收“改天换地”一般的新事物没有那么快,总担心会搞错。

  “我自己来吧。”白昼驰想一只手拿碘伏一只手拿棉签,两只手搭配才能完成事情,但他明显不想放开辜道生,接过碘伏后就不再动了,另外的手依然牵着手,他可怜巴巴地道,“你能把手放我腿上吗?我没安全感,有一点害怕……对不起。”

  “当然可以,害怕有什么好道歉的,你这儿没伤吧?”辜道生把手放在白昼驰大腿上面,只有大腿干净,膝盖和小腿全有血迹,伤成这样谁敢碰啊。

  “嗯……没伤。”白昼驰猛地颤了一下,捏紧碘伏,没有抬头,说,“就是、就是觉得,会有一点丢脸。”

  “这有什么丢脸的,”辜道生走了大半天,走得又慢总觉得被封印了,不舒服,伸长了腿晃了晃,放松地搁那儿玩儿,很有感染力地笑着说,“我以前还怕黑呢。你一个普通人,听见鬼在你耳朵边说话,害怕才是人之常情吧。多正常的事儿啊。”

  “谢谢你。”白昼驰把沾了碘伏的棉签按在自己膝盖上,伤口被褐色药水浸没,结的痂破开了,有血液从下面渗出来。

  辜道生看得想呲牙:“要下手这么重吗?你轻一点儿啊。”

  白昼驰便轻了一点,丝丝的血却依然会渗出来:“道生,我这么说,应该会很奇怪。”

  “但我总觉得,我好像已经认识了你很久……很久。”

  下课铃响了,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浪费了一节课的时间。

  楼教授去上课时,让辜道生先在校园里转转,熟悉一下周围环境。如果不想自己转,肖有常可以领着他。

  逛个学校而已,要领路的多没意思,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辜道生不是路痴,拒绝了。

  等中午放学就得回去,还要和楼教授一起吃饭呢。

  认识他很久了吗……这是一句客套话,但辜道生却有一点出神。他想起楼红尘,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他了。

  楼红尘将他送出生门时,说过的话言犹在耳。

  “就算我们分开八百年,我也能一眼把你认出来。”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突然有一种非常浓郁的熟悉感往上冲,模糊混沌,在胸口萦绕。辜道生皱眉,想抓住它,它却招摇地一甩尾巴逃了。

  只落下一个空空荡荡。

  “怎么了?为什么皱眉?是我、哪里惹你不开心吗?”白昼驰丢开棉签,指腹轻轻点在辜道生眉心,温柔地揉着。

  他的手很冷,没有温度,是惨白的颜色。辜道生本来想下意识躲开,但没躲。

  白昼驰自责地说:“是我不好……对不起。”

  神情太可怜了。

  可怜得辜道生心软。

  “不是因为你,我自己刚才想事呢。”他攥住了白昼驰的冷手,给他传递暖和的体温,“不要瞎内疚啊。”

  白昼驰垂眸,由辜道生主动的、牵在一起的两只手,深深地刻进他的眼底。他眼周神经质地抽搐两下,费了好大力气才没有让这具不争气的身体颤抖。

  额前头发垂下来,遮住阴沉猩红的眉眼,辜道生看不清他的表情了,问道:“你冷吗?”

  “……嗯。”

  白昼驰回答:“冷。可以抱你一下吗?”

  碘伏从手中跌落,瓶底擦着膝盖摔在地上,流出一地肮脏的液体。

  不等辜道生回答,白昼驰两条胳膊就像有自己想法与行动似的,不听脑子使唤,抱了上去。

  “啊……好香……”白昼驰大睁着眼睛,无声地低喃着。

  “你说什么?”辜道生没有听清,但有点儿被冒犯到了,他感觉到了白昼驰的呼吸,急促温凉,全呼他脖子上,特别痒。辜道生抖了一下,扒住白昼驰搂着他肩颈愈收愈紧的胳膊,不让他整张脸像个痴汉似的埋自己脖子里,“小白同学,太近了,你先离远点儿。”

  “我说,我好疼啊……我难受。道生我好疼啊……”白昼驰哽咽地说,剧烈地发起抖来。

  疼到都痉挛了。

  “那你不要乱动了,就这样歇会儿吧。”辜道生赶紧说道。

  白昼驰低声说:“我这样抱着你,会不会不太好啊。”

  “不会。”辜道生说。

  两个男人之间哪儿有那么矫情,他又说:“随便抱。”

  白昼驰:“嗯,谢谢你。”

  说话间,他的嘴唇不小心地擦过辜道生颈侧,刚安静下来的痉挛再一次沸腾叫嚣。

  白昼驰没有眨过眼睛。

  从抱住辜道生的那一刻,他就那样盯着自己能看到的一切肌肤,死死地盯着辜道生脖子。

  好干净啊。

  太干净了。

  好白。

  好美。

  好干净……

  太好了。

  没有其他人占有辜道生。

  该死的臭男人们。

  ……但是太干净了。

  如果现在能脏一点儿就更好了。

  弄脏他。弄脏他。

  弄、脏、他

  这样漂亮的脖颈,非常适合嘬出一点颜色。

  鲜艳的,糜乱的。

  “……他们几个是不是经常来我身边,我不知道。”白昼驰说。

  抱了一会儿,他没有任何好转的趋势,哆嗦成筛子了,辜道生担忧地问他有事没,白昼驰克制地摇摇头,深吸一口气松开胳膊,不再抱着人说话,坐直,目视前方,只有手臂与叉开坐的腿触碰着辜道生的身体。

  “但是我偶尔能听见有人在说话……让我去死的话。我还听见有女孩儿在哭……那应该就是宥娣吧。”白昼驰眼眶微红,垂首不安地抠着手指,皮都被抠破了,“我是宥娣的哥哥,她出事的时候我不在学校,我没有保护她,我该死……他们几个在天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没监控,但是所有人都在说……只有我不相信。”

  “我真的不相信,他们关系一向很好……是我没有及时出现帮忙,我比他们大,是哥哥,我应该保护”

  “好了别抠了!”辜道生一把攥住他的手,两手捧住他不让动。白昼驰的指甲很短,修剪得又圆又整齐,但就是这样的指甲跟自己的肉有仇似的,把指腹抠出坑洼,丝丝红血丝往外渗。

  白昼驰:“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

  “你们这些人真奇怪,怎么都那么喜欢折磨自己。”辜道生说道,“陷进执念的沼泽里有什么好处呢?人各有命,你以为凭你就能更改吗?如果因果从人一出生就是被上天定好的,无论你改变几次因,果还是那个果。”

  “就像人都会死,但因为人不想死而做出一些有违天道伤天害理的事,他就不会死了吗?照样还是会死的。”

  虽然俩人现在是同校生,但辜道生比白昼驰小几岁,白昼驰今年研二。辜道生年纪有限,是被看着长大的那个,没有劝解人的经验,可这些话就像一个饱经风霜的大人那样脱口而出。

  大概是因为他想到了许多人吧。游魂死在天师山上,被师父撞见时,他们都没什么记忆,唯独记得执念,例如家人还在等他回家;她的孩子会找妈妈。

  还有楼家门前的程书林,年少托付终生的楼君莲,永远都在寻找孩子还被孩子掣肘的各位姐姐,他们都深陷自织的执念里不得善终,不得好死。

  辜道生攥紧白昼驰:“妹妹的命数到了,你的命数还在。死了的,让他安心死去,还活着的就要好好活啊。”

  “那我还能见到她吗?”白昼驰转头,问道。

  辜道生思忖片刻,不确定在这儿流连三年都没走的那几只有没有变成厉鬼,不过他从中间经过的时候他们消失了,没有害人的意思,应该不是厉鬼吧。

  而且他对着白昼驰的可怜俊脸实在拒绝不了:“如果他们再出现的话,我可以试试。”

  “真的吗?你还会和我见面吗?”白昼驰希冀地问道,“你没有骗我吧,道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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