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大天师说有鬼咬不辜的脖子,你们经常和不辜在一起,鬼味儿应该是你们的,但是这个小白脸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热个恋而已怎么那么上头,转挑脖子咬啊,”南婴一指白昼驰,不管他能不能看见,恨铁不成钢地大声道,“大天师就以为是鬼上了不辜的身,说要杀了这小白脸!要不是我帮忙藏他的东西,大天师直接定位到他,根本不听他解释一剑就能把他给串死!”
“他不是偶尔能听见鬼说话吗?你们看怎么给他传个信,让他赶紧躲躲风头啊!!”
黄宥娣表情有一种无法言明的一言难尽,尴尬地瞅着“小白脸”,呵呵笑了两声,语气非常虚弱吧啦:“好、好的好的,我想想办法给他传个信……”
需要传信儿的白昼驰将南婴的每一个字都尽收耳底,他需要费劲力气,才能不把阴森的目光转向南婴让他发现自己的异常。
但他听出来了,生生没有跟他分手,只是被家长发现而已。
什么年代了,管那么严,老男人真迂腐。
白昼驰心情好了,笑了。
他也听出来了,辜道生的爸爸身为大天师,绝对不会把他留在生生身上的吻痕味道,和黄宥娣他们的气味搞错,这位岳丈绝对发现了他这个鬼王的存在,所以才震怒说要杀他。
真麻烦。
不知道他有没有告诉生生自己是鬼,应该没有吧……没有哪个父母会明确地告诉孩子他被鬼上了,对小孩子的心灵多不好。
大天师肯定会瞒着。
所以为了不暴露,不和大天师面对面交手,不“被杀”,他好像还真得躲一段时间。
白昼驰心情不好,又笑了。
“呵……哈……呵呵……呵和哈哈哈哈哈……嗬嗬嗬嗬嗬嗬嗬嗬……”白昼驰笑得有点儿停不下来了,扭曲地说道,“这些该死的大天师,真是讨厌啊。”
他侧对着门口,后面的话是在说给自己听,几乎没有张嘴。
笑声又不用咬文嚼字,只要笑,不张嘴也能通过声带与胸腔的共鸣发出声音,南婴听到他的笑声,毫不夸张地说,头皮发麻起鸡皮疙瘩。
他突然觉得,这小白脸也不太像人……
学生考试时,老师们随机监考,楼教授监考了研一考生。
非常巧,赵春青就在他监考的教室。
辜道生也在这间教室里,用了隐身符,除了楼教授和黄宥娣他们,没人看得见他。
本来黄宥娣他们几个也看不见,但这是黄宥娣的事情,当然要有她参与。
轮到赵春青的专业考试的那天,是辜道生没借助净身符、自主恢复身体的第三天,痕迹没完全消失,但上下左右地蹦蹦跳跳已经完全自如。
没有异样感了。
由此辜道生得出个结论:楼教授真的好猛。
考试时间是三天,赵春青做卷子很快,对不对先不说,反正写得满满当当,看着像好学生。
一做完题他就往窗外看,神色呆呆的。
辜道生凑近他看了看,在隐身符的作用下,几乎要凑到他脸上……印堂黑好像加重了啊。
“当!”
讲台上突然传来一声戒尺轻磕桌面的声响,辜道生连忙抬头看去。
戒尺大概是之前上课的老师落下的,没带走,楼教授百无聊赖地拿在手里敲打手心,淡淡地瞥了辜道生一眼。
那种不言自明的眼神意味还是比较明显的:看什么需要离这么近?想不想试试戒尺?
辜道生连忙后撤了身体,默默退到最后排,贴墙站,哀伤地叹了口气。
他身边还站着一整排鬼黄宥娣,小一,小二,小三和南婴。站得特别整齐,尽管楼教授没有刻意盯梢,真的在监考,他们也都像被拿捏住了命不敢有一丝动作。
辜道生扭脸一看,四大一小的鬼脸上每个都写着害怕害怕害怕啊几个大字,感到更悲伤了。
因为他找了个小老婆,被楼教授抓到一枚吻痕,虽然楼教授大度,淦了辜道生天夜把自己哄好了,不再计,也没发现白昼驰的存在,但辜道生一个人捉鬼的行动被取消了,楼教授要亲自监督他。
正好看看小天师是怎么和黄宥娣这些鬼打成一片的。
天师跟鬼也能做朋友?
笑话。
这其中有没有一些抓小三的意思……那就只能仁者见仁了。
“道、道道生小天师,”黄宥娣手掌按着墙,哆哆嗦嗦地开口,“那、那真是你爸爸吗?”
辜道生:“昂。”
小一哆哆嗦嗦道:“好、好好年轻啊……看起来不对,你爸爸多大的时候生得你啊?”
小二战战兢兢:“他、他他他气场好强……我好怕。我还没见过大天师呢,我不想死啊。我要去投胎,呜呜呜……”
小三也战战兢兢:“小天师大人,你爸爸,没有那种不听鬼说话就弄死鬼的前科吧?我可没有害过一个人啊……”
辜道生赶紧安慰他们:“没有,他可好了。”
南婴本来就对楼教授有非常大胆的猜测,一见他就吓得说不出话,此时见几个大人两股战战的窝囊模样,他反而被镀了一层勇气。
听清辜道生说了什么后,他仰起脸一言难尽地对辜道生瞥去了一个“这恋爱脑”的眼神。
讲台上楼教授下来了,在过道里慢慢走着,没往辜道生这边看,仿佛听不到他们在说小话。
辜道生说:“他也不是故意吓你们,是我效率太低了,所以请爸爸帮忙……他昨天晚上起了一卦,关于赵春青的。”
辜道生在家里没事,用三枚铜钱摇卦玩儿,打算多多练习精湛一下“算卦发财”的手艺,大概玩时间长了,楼教授以为他偷懒不画符,把他铜钱夺走了。
那是几枚很老的铜钱,很有质感,师父送给他的,不属于历史书上记载的任何一个朝代。
外圆内方,因为时间久,图案早磨得模糊不清,正面是天上的日月星辰,反面是地下的山巅江海。
楼教授捏着它们观察了很长时间,辜道生觉得他当时眼神有一种奇怪的柔和,没等着问怎么了,楼教授就说要教他起卦。
符咒还没练全呢,又要多学一项技能,辜道生都想哭了。
起卦谁不会啊,只要是天师都会点儿皮毛,但这是楼教授说的学习,那肯定就要学到最好。
这怎么能学到最好啊?起卦解卦需要很深的学问,辜道生像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人吗?他师父庄徵在卦象方面都是个半吊子呢,算啥啥不准。
他算明天下雨,第二天一定天晴;算第二天大晴天,明天绝对电闪雷鸣。
虽然师父不犯神经的时候算得确实准,但不准的时候多。
楼教授通情达理,没让辜道生立马学,只根据他最近的捉鬼一事摇了一卦,说:“赵春青命数将尽,这两天就会死。”
听辜道生说完,黄宥娣面容一静,不哆嗦了也不害怕了,仓惶地问道:“真的吗?”
辜道生反而神色凝重,担忧地问黄宥娣:“不是你们想害死他吧?生前事生前毕,如果真是他命数到头了,怎么死都行,但如果是你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动手,阴搅乱阳,因果颠倒,你们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姐姐,三年都过来了,别干傻事,别做厉鬼……提前说好了,我是天师,他要是真的因为你们死了,我不会顾念交情。”
“不关我们的事啊。我确实一直都想弄死他,但不是没弄死吗?他……”黄宥娣的嗓子被封口符封住,戛然而止,说几句泄愤的话都不让,她摇头苦笑,对辜道生耸了耸肩膀,缓了会儿才又说,“我看他最近脸发青,谁知道他干嘛了啊,要是他自己想到我们被……咳咳咳,就这么死了,阴阳与因果颠倒的定论也会缠上我们吗?”
“那不会。”辜道生大概听懂了黄宥娣的意思,说,“真是这样的话,只能说他是被自己心里的鬼给害死的,只要你们不亲自动手,就跟你们没有关系。”
黄宥娣的鬼眼锁定了赵春青后背:“我一直在等他死……等他死了我就……咳!”
辜道生皱眉:“说不出来就别说了。”
试卷做完,一交就能走,但不知道是不是在其他考场的小黄喜欢做题做到最后一分钟,赵春青寻思出去等是等,在教室等也是等,就那样坐在座位上发呆。
屋里空调温度适中,年轻小伙儿火力又旺,穿一件老头衫都觉得热,赵春青却打了个哆嗦。
他微微侧头往后排看去。
白色的墙壁被进进出出的学生脚欠,时不时踹一脚,上面有几个半拉脚印,有的地方还返潮掉皮,没有得到修缮。
阳光照不到教室角落,略显苍凉阴冷。
赵春青突然发癔症似的,说道:“是你吗?小黄。”
铃声骤然打响,尖锐地扎耳朵,截断赵春青的癔话,所有学生都要交卷。
“只剩你了同学,试卷交上来。”楼教授用戒尺点点桌面。
“哦……好好。”赵春青连忙攥起试卷,似乎不明白自己的奇怪,仓促地站起身,然后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黄宥娣也立马跟了上去。
“教授,我在家的时候不是跟你说赵春青印堂发黑吗,刚才怕看错又确认了一下,他身上真的有鬼气啊。”辜道生小跑向楼教授,隐身符逐渐显形,空气里勾勒出了他清癯惹眼的身影,带起一阵微风。
楼教授随手一抬,监控闪了下,抹去了刚才那一秒的画面。
辜道生凝重,有点儿拿不准主意了:“他是个凡人,厉鬼近身,是不是得救……”
“要救的是那些被厉鬼近身但不知情的人,”楼教授收好试卷,铺平后竖着怼怼桌面,再横着怼了怼,不让任何一张试卷的边儿露出来,然后装好,“你确定赵春青不知情?”
大天师发话谁敢不听,辜道生没意见,虚心学习,连忙摇头说:“不确定。”
“走吧,先吃饭。”
楼教授锁了教室门。
辜道生站在旁边等他,下意识看了看周围,走廊左右都扫了一遍。
楼教授回头时,正好发现辜道生这幅神情,而辜道生反而没发现他已经锁好了门。
“你在找谁?”楼教授突然问道。
肩膀按上来一只大手,轻轻地捏了捏,辜道生忙回头镇定地说:“没找什么啊。”
楼教授微笑,眼神却是极冷的,不顾人死活语出惊人:“找他是想让他淦你吗?”
“说起这个,生生,我还没有问你,”他唇边的笑容大了几分,手上力度也紧了,“是他干的你爽,还是我干的你爽呢?”
==========作者有话说:==========
你猜
第37章 男人[VIP]
晋江文学城独发
走廊里是一片洁白, 独自一人站在中间,长时间的静默不语时,会产生一种被众生、被世界抛弃的荒芜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