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直到他伸了个懒腰……
辜道生踢开被子,觉得浑身的筋骨都不舒服,像被团在了一起,得抻开。然后他举胳膊蹬腿再挺腰,抻筋抻到了一半只听年轻的腰咔吧一声,中道崩殂。
“啊……”辜道生夸张地嘤了声,揉着腰臀不解,教授怎么没给他用净身符,好难受。
撸开睡衣一看,胳膊与手腕果然青青紫紫缤纷得吓人,辜道生赶紧用了张净身符,但没用。
他不信邪,又用了一张,还是没用。
风大了,窗帘被吹进来一个大弧度,几乎能藏一个人。
“不辜……”
一声做贼一样的呼唤,把辜道生吓得弹了起来,弹到一半全身骨头抗议,都在说酸啊疼啊啊,他又墩地摔回去,把自己摔了个呲牙裂嘴。
辜道生怒:“南婴你”
“小点声小点声啊……”南婴火速飞来捂他嘴,手太小,叠加在一起盖在辜道生嘴巴上显得特滑稽。
辜道生拉下南婴的手,登时紧张了:“怎么了?”
“你说怎么……你怎么把姓楼的惹暴怒的自己忘了吗?”南婴咬牙切齿地说。
辜道生:“……”
他勉强又坚强地笑了一下。
“他没找到‘奸’夫,杀不了人,肯定还会再找的。”南婴用气声说,“你自己小心点,找个时间就赶紧跑吧……”
“没找到?”辜道生眼睛一亮,放心,“为什么没找到?”
宿舍里关于白昼驰的东西明明有很多。
南婴觉得自己心好累,明明才两岁,为什么要操心二十岁的事:“你被拽进家的时候,我觉得很不对劲……”
当时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牛力,开肖有常的桎梏,火速冲回学校,替辜道生把宿舍弄干净了,所以偌大一间房,楼教授连白昼驰一根头发都没发现。
虽然他好朋友是小渣男,但辜道生年纪小不懂事,等再长几岁就好了,同时泡两个男人进行比对挑选一下,有什么错?!
在南婴看来,楼教授老男人一个,配不上辜道生;白昼驰弱男人一个,也配不上辜道生。
好朋友的幸福,要由他这个好朋友来守护。
“小鬼你真好啊。”辜道生听完,几乎感动得热泪眼眶,一把抱住了南婴。
南婴嫌腻歪,左右躲避,不知何时他那一头半长的白毛儿飞了起来,面上也一阵害怕,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最后他视死如归,咬牙哆嗦着小声:“不辜你听我说,楼教授不是大天师,他是大……”
“我是大什么?”楼教授站在门口,抱着手臂轻倚门框,似笑非笑地温柔出声。
第36章 奸夫[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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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见他, 辜道生觉得自己的头发也要像南婴一样,炸着往天上飞。
南婴“啊!”一声,结结实实缩在辜道生怀里, 白毛儿更是着得旺盛,缩成一小团,不敢回头看,抖得像一片单薄的纸。
这张“纸”把自己哭湿了。
呜哩呜哩的, 特别小声,辜道生一垂眼,发现他用拳头塞住嘴巴, 防止自己哭出声来,小脸都憋成了紫色。
南婴知道楼红尘是大厉鬼时都没这样过,辜道生被他弄得满头雾水, 心却跟着南婴的恐惧也了起来。
楼教授每往床边走一步,南婴哭得愈凶、也愈静,辜道生的心就愈风起云涌, 同样吓半死。
“说啊,怎么不说了, 告诉他,我是大什么?”楼教授平静地弯下腰,轻轻掰开辜道生的手指,把南婴拎了起来, 小鬼在他手上完全没重量,像在提一件被人丢弃在垃圾桶旁边的破娃娃。
“不辜……哥哥……”破娃娃用胳膊捂住脸,绝不抬眼直视楼教授, 憋得打闷嗝,“没有什么。是大天师……我要告诉他你是大天师……饶我一命吧……呜呜呜……呜呜妈妈……”
鬼王只要连名带姓地开口说一句话, 他即刻就能烟消云散。
他的生死没有听天由命这个选项,只听鬼王的舌尖怎么动。
肖有常就是黑无常……只有鬼王的手下才是黑白无常。
南婴还没活够呢:“呜呜呜呜呜……”
“教授!”辜道生刚才要捞回南婴,没成功,好不容易爬起来,一把将南婴夺过来,警惕地抱在怀里,“教授,他是我的朋友,你不要总是欺负他……”
“没有欺负啊。”楼教授淡淡地说,又淡淡地拍拍南婴的头顶,拍皮球似的,“出去吧。”
潜台词大概是:再在这里做电灯泡,下一秒就弄死你。
“嗝……是!”南婴求之不得,连忙一闪消失了,连半秒时间都没用到。
这一刻他决定嘴严,就像对辜道生出轨小白脸这件事嘴严一样,他将对楼教授大概率是鬼王这件事也嘴严。
……毕竟到底是不是还不一定呢,一切都只是南婴猜测。
楼教授踢开床边的椅子,在床沿坐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辜道生,许久没有说话。
辜道生很不安,对于南婴的奇怪反应没有注意太久反正小鬼总爱哭,平均下来两天哭一次,真不哭了才奇怪呢。
他不安的是:不知道楼教授是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
他和南婴的对话,楼教授是从白昼驰那里开始听见的,还是从最后一句听见的,辜道生也不知道。
心里发慌。
要是从白昼驰那里听见,那南婴拼着小命努力做的一切不就功亏一篑了吗?
他不知道的是,依照楼教授的性格,真让他听见南婴这种该死的小鬼在从中作梗,刚才直接就会让他秒死。
没让他秒死,证明没听到。
但辜道生是心虚的那个,不敢问,有点儿担心教授问起白昼驰的名字和八字……
“教授,我好难受呀,”辜道生捉住楼教授的手,拉到怀里捏着玩儿,一根接着一根,软和着声音像撒娇,“怎么不给我用净身符。我自己用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用,我腰疼……腿也疼……连手指都疼……”
“哪里疼,我看看。”楼教授抓住辜道生手腕猛地一拽,辜道生就扑进了他怀里。
睡衣一件一件地下,辜道生想说什么,看看楼教授的冰山脸色,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老老实实地趴楼教授身上任其查自己的所有,被伸胳膊掰……
真的摸哪儿哪儿疼。
“难受。”辜道生委屈道。
脖子、手臂、胳膊、腰……
被白昼驰弄出的印并没有消失,它们只是覆盖上了新的的颜色,苔藓一样到处都是。
“人身上如果脏了,就要用水清洗,用符咒‘一键清除’是作弊的行为,”楼教授抬起辜道生下巴,指腹按在他颈侧的一枚被覆盖了好多次的吻痕上,“人可以偷懒,但是不能真以偷懒为目的,也不能为了要掩盖一些东西……你师父没教过你这些?”
“他没教过我来教,”楼教授冷酷无情地说,“你需要彻头彻尾地体验一次做这种事,多久能自己恢复好,而不是用净身符恢复。所以我在你身上加了点术法,这次不能用净身符。”
辜道生委屈地瘪嘴,在心里腹诽:什么嘛,明明就是报复。
楼教授拉开床头柜抽屉,拿出一管膏,挤出一点透明的清凉软膏,把食中两指涂,在辜道生惊疑惑的目光下,抹到该抹的地方:“肿了要这么恢复。”
辜道生被他抹得一激灵,小腿都翘了起。
感受清清凉凉的药效后,他又觉得挺神奇。
小时候辜道生是药罐子,经常和药打交道,但那种都是往嘴里灌的,苦得要命。
师父每次见他被苦得呲牙皱眼,偶尔还干呕,满脸心疼,但不能不喝,他说山上生长的野生药都是这么苦,良药苦口。
可皮外伤辜道生很少有,一是他很会照顾自己,在山上皮是皮了点儿,不会让自己受伤。哪怕真不小心伤筋动骨了,和五脏六腑没什么关系,师父的一张疗愈符下去,伤口肉眼可见好了。
辜道生仔细感受片刻,嘴唇了动,忍不了了,抓住楼教授手腕往外薅:“你别搅啊……”
“就要这样上药。”楼教授一本正经地说。
“……真的吗?”
“嗯。”
辜道生认命地松了手,往教授怀里一埋,装睡。
这种只有他们两个的独处氛围别有一番温馨,辜道生决定原谅楼教授的小肚鸡肠了。
男人哪儿有不争不抢的。
既不争又不抢,只能证明不爱,这样的男人要他干什么?
虽然楼教授没有和白昼驰见面,但这是早晚的事。
所以楼教授从现在开始,就应该建立心里建设了吧。
如果他问起小白……
“起床洗漱,吃饭吧。”楼教授说。
其余的什么都没问。
根本不关心野男人是谁。
不愧是辜道生睡到的第一个男人,真大度,有大房风范。
白昼驰被辜道生藏起来了。
通过南婴这个闷声干大事的小孩儿藏的。
考试周一开始,原本辜道生和白昼驰说好,再观察一下赵春青的状态,然后跟踪他回家。
看看他家里有什么。
没想到辜道生第二天直接失联,找不到人了。
白昼驰回到宿舍后,见他的东西都没了,以为辜道生不说一声就单方面和他分手,已经腻了他,还把他所有东西都打包扔进了垃圾桶,面色一瞬间铁青,难看得像生吞了十个自己,戾气横生几欲迸炸。
跟在他身后一起来的黄宥娣等人感受到异状,齐刷刷地贴紧了墙壁,大气都不敢出。
东西全没了,白昼驰垂着眼眸,他在宿舍里的存在感,只剩下味道,浓郁得要命。
好像不止自己一个鬼王和辜道生在这儿干……
这蛛丝马迹般的念头刚闪过去,白昼驰眉眼一凝,没等抓住这抹怪异,南婴寻着黄宥娣他们的踪迹追过来,大喊姐姐姐姐。
一进门发现白昼驰也在,南婴说正好,拉住黄宥娣的手急急地说:“姐姐,不好了!不辜被他爸爸发现他身上有鬼味儿,被关在家里驱邪呢。他爸爸可是大天师,找到你们不会捉你们,他只会杀了你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