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今天午饭还没散场,辜道生看着碰了一鼻子灰的清霁从楼将倾那里回来,重新坐下,对他饭没吃完就跑去找楼将倾起疑。
疑惑的眼神昭然若揭。
清霁说:“前两天这孩子不知道从哪儿招惹了一身香障,是一种挺邪门的东西,但要不了人命,就是能让人持续好几天忘我地情爱反应,得不到缓解会非常痛苦。他才15岁,又不知道从哪儿摔到了,遭了不少罪。”
如果他去教书,绝对会是那种对任何事情都能保持心平气和的好老师,说个强效的“春”药跟喝了口水似的。
辜道生一个只用耳朵听的人做贼心虚,被勾起与阎殉狂野战斗的内幕回忆,坐立难安。
膝往扣了一下。
楼教授被牵连,腿跟着向外扯了一下,大手轻轻覆在辜道生膝头,辜道生立刻就不动了。
眼神一对视,辜道生更是僵硬,楼教授眼睛似乎在说:用了多少次,敢条件反射成这样。
清霁:“我倾向于又是他身体里的厉鬼作祟,要不是楼先生拦着,大少爷和我经常看顾,他能把自己剁成碎片。”
“他又自杀了?”辜道生急忙问。
清霁摇头,说:“不止是自杀,一让他拿到尖锐的东西,他就剁自己,像在剁猪肉。现在家里一件尖锐的东西都不敢往明面上放,就怕他又偷偷出来偷。”
辜道生狠狠地瞪上楼明章。
楼明章在问章灵英要不要上楼休息,没发觉。
“教授,我还没问过你,你是怎么成为大天师的?”辜道生一上楼,就问道。
楼教授:“怎么现在想起来问了?”
“我想了解你更多一点。”
楼教授拿起椅背上的月白毛毯,昨天辜道生穿着它回,放在鼻下嗅了嗅,微俯身在辜道生耳边:“我没有成为大天师。”
后面还有一句话,楼教授似乎在笑,语气轻得虚无缥缈,辜道生没有清。
想追问,被楼教授一把扒了衣服“穿上”毛毯,按在椅上。
昨天系腰的子擦着辜道生的手腕三两下捆好,辜道生双手别在后面,交叉着任人宰割。
“教授?”
毛毯像衣服,一下被楼教授掀:“你这幅样子,生生,可以被随意打呢。”
“……”
“他们真是福不浅啊。”
“教……教授……”
柔软的月白毯,搭在辜道生身上都产生了明显的色差,黯然失色。
他白得晃眼,毯子从肩膀滑落,虚虚地挂在肘弯处堆着,半遮半掩着胸口。
楼教授弯腰,视线与辜道生齐平,手指挑起他的下巴,然后缓慢地向下滑去。
“为什么现在才突然想起要了解我?刚认识的时候不想?”
“没有啊,我问了你……”
辜道生一抖。
“问我什么?问我是不是楼红尘,问我有没有鬼溯记忆。你问的问题与我有关吗?”
“你有什么愿望?”辜道生突然冲口而出。
他们一站一坐,一个低头一个抬眸,一个在施行掌控,一个在被施行掌控。
此话一出,角色仿佛对换了一下,楼红尘慢慢蹲下去,比辜道生矮了。
一手搭在辜道生膝头,抬眸凝视着他的小爱人。
楼教授说:“我的愿望,需要你自己去发现啊。”
只有鬼溯里才有执念横行。
而楼教授并不愿意亲口告诉辜道生他的愿望是什么。
心脏揪起的同时,辜道生也感到大石落地,松了口气。
不是真实的。这些事情是发生过的,他们是死是活,辜道生没办法改变,没有心理负担了。
“鬼溯并不是只有重现过去完成某人的执念那么简单。”清霁看辜道生很疲惫地坐在楼下客厅的沙发里,刚聊两句就困得不行,仿佛身不舒服,问能不能帮他做什么,辜道生摇头,找了一个看起没那么受累的姿坐没坐相,“大少爷呢?怎么没跟你一起下来?”
“教授去忙了。”去忙之前先把辜道生这个“忙”给淦得不想动。
净身符失效了,不能用。
辜道生说:“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鬼溯听到溯,就会觉得它是一种只能回溯到过去的鬼蜮对吧,其实不是这样,”清霁认真地解释说,“鬼溯也可以预测未来。”
“只不过未来的鬼溯,在没有特定八字的人刺激启动时一直是‘死’的,也就是说,里面的人看着会动会笑,可并不会被轮回识别,他们不会死,也走不出那个特定的圈。等某个人在未来出生,恰巧碰到了这个圈,进去后就会激活鬼溯,从此里面的人就活了,死后也会轮回投胎,就像普通人一样。”
“听不懂。”辜道生头都大了,什么死啊活啊的。
能跟他继续和平地聊天,纯属辜道生知道这是死人。
鬼溯里哪儿有活的。
清霁微微一笑,说:“例如你上次不小心闯入楼家鬼溯。假设那不是过去发生的事,是鬼溯展测的未来。”
“里面的‘辜道生’看着有名有姓有人生经历,但他依然只是一个‘木偶’,在你没有出现之前,他在楼家的故事会一遍一遍地重复循环下去,直到你进去为止。与其说你是他的转世,不如说你本人才是让他‘活’过来的关键。”
辜道生依然迷迷糊糊:“重现过去的鬼溯好理解,全凭厉鬼执念形成,未来的鬼溯是谁弄出来的?厉鬼在成为厉鬼之前,能知道自己以后什么样子?还能知道自己未来的执念?”
“不清楚。但我想……应该是能的,”清霁说,“听说上古老祖宗就玩儿过这种造物主的游戏,我们应该都是玩具吧。”
辜道生没理会他的玩笑话。
一扭脸,楼教授回来了。
屋里富丽堂皇,他走进来时门外是黑的,让人看不清他。
但辜道生直觉里认为楼教授肯定听到了他和清霁的对话,因为楼教授脸上浮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态。
气场强大,目下无尘,游刃有余。
仿佛年轻沉稳的……“上古祖宗”。
辜道生眨了下眼睛。
门关,黑夜被阻挡在外,楼教授在光里了。
奇怪的恍惚感一扫而空。
辜道生没问楼教授去做什么了,反正鬼溯最后都会坍塌,问那么多干什么。
省得不忍心。
“上楼?”楼教授撑着沙发靠背,从身后捏捏辜道生耳垂。
辜道生立马摇头:“不。”
他好不容易才下的。
“扑通!”
没有名字的小男孩儿本想偷偷过去,但他大概是扁平足,平地都能摔跤。
次又摔了。
一颗黄澄澄的大橙子从他手心滚出去,男孩儿赶紧去捡,不敢看几个大人的神色。
“对不起……我就离开少爷一小会儿……这就回去……”小男孩儿边说边退,转身跑了。
辜道生立马跟上去。
起得太猛,扯到哪里,他嘶了一声,楼教授扶他,辜道生拂开他的手继续追。
小黑屋的门刚要关上,辜道生一巴掌拍住不让关。
“少爷不让进来的……”小男孩儿吓了一跳,用了吃奶的劲儿推住门,脸憋得发紫。
“将倾,你生我气了吗?为什么不愿意见我?”辜道生回来敲了两次门,楼将倾没有像驱赶清霁与其他人那样砸东西,也没有说滚,但也不开门,“我们两个上次不是聊得挺好的吗?如果你还想和我聊天,我……”
“让开。”楼将倾从黑糊糊的门洞里露出一张脸,没有感情地对小男孩儿说。
“是……少爷。”
楼将倾握住门把手,站在房门后面,错眼不眨盯着辜道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又或者小黑屋真的太暗了,辜道生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特阴郁。
“要说什么?”楼将倾问。
辜道生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他只是想知道被楼明章算计到的那几天,楼将倾是不是特别痛苦,他感到非常抱歉,身为一个成年人,没有为只有15岁的楼将倾遮风挡雨,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自己眼前跳了楼,而他情急之下逃走了,又亲耳听到清霁说少年几乎要把自己剁碎。
内疚几乎淹没了辜道生。
“我……”
“我不用你道歉。”楼将倾阴沉地说,“不是你的责任,为什么要往自己身上揽。你们都这么高光伟正吗?可我最讨厌这种虚伪的正义,不假吗?”
辜道生好像被训斥了。
然而他不知道怎么反驳。
只好失落地:“哦。”
“……我不是在说你。”楼将倾说,这一秒语气还贴心地微弱,下一秒又疯癫。
他扬手一指辜道生身后,恶狠狠地瞪着辜道生问:“你也中了招,可你不在家和他上床,跑到哪儿去了?!”
辜道生:“……”
“你和谁上了床?!”
辜道生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头看见楼教授在身后,楼将倾真的在指责他中招后没有在家给楼教授干,不敢相信这是一个15岁的孩子能说出口的话。
他和谁上管小孩儿什么事?
那么生气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