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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处吗?我跳大神的 金金羊 4333 2026-08-26 08:44

  院子里说话的是个大约二十来岁的少年,年纪不大,长得倒是白皙干净,头上剃着利索的短发,养眼帅气的五官上还带着尚未褪净的稚气,一身浅棕色大衣站在原处,眼睛一眨不眨,浅笑看着他。

  只需要一眼,陆游立即确定了他的身份,低声道:“裴瑾瑞。”

  两人一高一低间隔着不短的距离,陆游声量不大,可裴瑾瑞偏偏就听到了,他甚至眯起眼睛笑了笑,一颗小虎牙在唇间若隐若现露出来。似乎是为了回敬,他满带兴味道:“你知道我的名字,好巧,我也知道你的。陆游。”

  裴瑾瑞走近几步,友好意味地对陆游高高举起手,依旧笑着道:“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缘分,对吧?”

  第124章 生命

  “……”陆游静静看着他,没接话。

  裴瑾瑞见他这幅态度,也没生气,收了手,继续笑着问:“陆游,你还能下来吗?需不需要我接住你。”

  他说着又敞开怀抱:“我力气很大,你跳下来正好可以跳进我怀里,保证一点也摔不到。”

  裴瑾瑞说这话时神情认真,一双透亮的眼睛中盛满真诚,他甚至对着满脸戒备的陆游眨眨眼睛,全身都在散发着一个信号:我是好人,我很无辜。

  陆游四下寻着可以落脚的地方,不再看他。

  裴瑾瑞真的无辜吗?他要是无辜,今天这墙两个人就用不着爬。

  裴瑾瑞举得手都有些酸,他还欲再劝,却听身侧传来声轻巧的“啪嗒”声,似乎是什么重物落地,不等他看,下一刻,那“重物”直接迈着步子冲到他旁边。

  裴瑾瑞甚至来不及反应,直感觉脸上一痛,随即身体感受到阵巨大的推力,等再回神时整个人已经飞出两三米远,甚至因为力的作用在地上摩擦着滚出段距离,接触地面的身体平面火辣辣疼起来。

  嗯,贺祝椿从墙上跳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打飞出去。

  他看着人从眼前飞走段距离,在心中咬牙切齿想着:我男朋友用你个王八蛋接?

  装货。

  最烦装货。

  贺祝椿心中偷摸骂完,转头又换上副春风和煦的笑脸,敞开怀抱对向陆游,道:“宝贝下来,跳的时候小心点。”

  陆游:“……?”

  又在说莫名其妙的话。

  他不多思考,找准位置,脚下找到个支撑点快准狠往下跳,下落时一阵冷风刮过耳后,正正跳进贺祝椿怀里。

  或许这过程中陆游还是有些紧张的,手下意识捏上贺祝椿肩膀,头埋在颈窝处,又缓了会儿,才察觉到手下肌肉硬邦邦的,足以代表着这个人的确有足够的强壮体质与力气。

  贺祝椿满满抱着人,随手掂了掂,心中满足得很,讨巧问:“男朋友接的准不准?”

  陆游挣扎着下来,拍拍他肩膀,终于露出抹笑:“男朋友接的真准。”

  贺祝椿心里美,嘿嘿笑了两声。

  等落了地,陆游转头又看向裴瑾瑞。

  他这会儿刚从地上爬起来,或许是被和贺祝椿那一脚踹出内伤,捂着嘴咳嗽两声,微微弓着身子缓着疼痛,接触到陆游的视线,如此情况下甚至还有心思对他露出个笑,勉强道:“我,我没事。”

  “谁关心你有没有事?”贺祝椿当着他的面又牵起陆游的手:“走吧,咱们先进屋。”

  陆游收回目光:“嗯,好。”

  陈成康与王秀早在裴瑾瑞跟陆游说话时就察觉到两人的存在,只是心虚一直躲着没敢出来,只等着裴瑾瑞能替他们做了这个坏人,随便找什么理由给他们打发出去。

  却不想,还是来了。

  陈成康肘击王秀,道:“早就说了不要锁门不要锁门,乡里乡间的你闹成这样难不难看?”

  “谁知道他俩翻墙也要进来!”王秀这会儿也着起急来:“那正常人看见家里锁门自己不就走了吗?”

  陈成康道:“他们就不是正常人!正常人能干出这种事?”

  “干出哪种事?”

  一道声音自两人身后悄生生插进来,王秀本就做贼心虚,这会儿冷不丁被吓一跳,回头,就见贺祝椿弯腰笑眯眯看着他们,陆游站在人身后,冷着脸没说话。

  “干出,干出降妖除魔此等的善举。”王秀暗中掐了陈成康一把,尴尬地呵呵笑:“那普通人哪里做的了一张符就镇住老鼠精的活,师傅还是道行太高,随随便便出手就给妖邪镇住了。”

  陆游随便找了张沙发坐下,道:“你们真觉得我厉害,外面那个就不会站在院子里了。”

  直白在骂他们找裴瑾瑞处理这事的态度。

  这话说得没给夫妻俩留一点情面,也幸好,陆游没打算深追究这个事,只淡淡开口:“今天他过来,是为了处理老鼠招亲的事吧?”

  这句话是明摆着告诉王秀,先前的事他已经知道的差不多。王秀不再隐瞒,点点头:“之前我们找过裴大仙,是他给我们的主意,让我们不要跟老鼠起冲突,说要先礼后兵,毕竟这种生物不太好对付,能满足的就尽量满足,别跟他们对着干,等他们高兴了自然会走……”

  “这个‘满足’,也包括拿丫丫作代价,是吗?”

  “陆师傅,你不明白,这丫头是个脑子傻的,对她来说只要有口饭吃就行,她根本也不会明白吃的到底是什么?”王秀抿唇道:

  “都说民以食为天,我们拿这么多粮食供到她这么大,非父非母做到这种程度,已经算是尽心尽力。现在家里有难,她付出一下自己又怎么了?这不是应该的吗?”

  王秀满嘴说着对丫丫的仁慈,却只字不提丫丫父亲给一起送来的抚养费。

  这恶妇人,坏事还没来得及做就已经给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陆游听着,一种生命被蔑视、践踏的荒谬感从心中升起,他只觉得愤怒。愤怒之余,望着王秀与陈成康傲慢愚蠢的脸,千般言万般语尽数消散,最终只剩一声长而又长的叹息。

  贺祝椿在一旁,突然问:“如果她这一去没了命呢?”

  王秀闻言,语气反而更加理所当然起来:“陆师傅,祝椿,你们怎么不明白?她从一出生脑子就不清楚,这是老天爷送她下凡吃苦受罪来的,等什么时候吃完了苦,老天爷自会把她收回去,这才算没了罪受。如果这一遭真能夺了她的性命,那反而是好事。”

  王秀道:“难不成这样傻着一天吃三碗稀粥,对她来说会比死亡更快乐吗?”

  这问题倒是一时把贺祝椿给问住了,他下意识看向陆游。

  陆游抬起眼皮,此刻两人到了屋檐下,没有阳光的陪衬,陆游一双浅金的眸子骤然阴沉起来,其中氤氲着沉重的情绪,将他的眸色压得愈来愈深。

  陆游道:“这世间,没有什么会比拥有生命更弥足珍贵,没有什么比眷惜生命更值得敬畏,没有什么比失去生命更值得惋惜。”

  “生命的存在,本身就站在了痛苦的对立面。你如今将生命视作痛苦源头,本末倒置,大逆不道!”

  陆游一双眼睛看过太多贫苦之人的挣扎,看过太多动物修行的坚韧,他见证过世间千千万万种痛苦,这样的磨砺后,他得到的是对生命更加狂热的敬畏。

  几句话的音量不高,但字字句句咬得重而清晰,狠狠砸在现场所有人的心头:“一个人对自己的生命是真爱还是放弃,这是他/她自己的选择,我管不着。但如果连生命的选择权都不在自己手上,不好意思,”

  陆游道:“这件事,我偏要管到底。”

  “啪”

  “啪”

  “啪”

  几声突兀的掌声勾得众人闻声偏头,就见裴瑾瑞倚着门框,歪头对陆游鼓了几声掌。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在这里听了多久。

  见着陆游视线落在身上,裴瑾瑞站直身体:“说得好,说得太好了。不愧是陆游,竟然还能有这样的思想觉悟。”

  陆游不是很想接他的话茬,开门见山道:“今天老鼠的婚礼,你打算怎么办。”

  “正常办呀。”裴瑾瑞一脸笑嘻嘻踱步过来,要往他身边坐却被贺祝椿一把推到旁边,索性他也不很在意:“喜烟,喜酒,喜糖,该准备的早都准备好了。表文与香炉也已经准备好,今晚帮着老鼠完婚,这事就算了了。”

  “帮着?”陆游从他话里揪出个词,仔细咀嚼两遍,嘲弄一笑:“确实是‘帮着’。”

  裴瑾瑞笑着不说话。

  陆游又问:“老鼠婚礼开始是在几点?”

  “晚上七点。”

  “婚宴拜访呢?”

  “婚宴不在人类屋子里,他们有自己办婚礼的地方。”

  “那你准备的那些东西?”

  “上供。”裴瑾瑞通通如实告知道:“上供上香,把他们缺的东西通通备齐,等他们自己来取。”

  “既然婚宴都在他们那边办,那空白婚柬是为什么?”陆游犀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总不会不知道王秀给几家村民发老鼠婚柬的事吧?”

  “……”

  裴瑾瑞突然转头看向陈成康夫妻:“我忽然想到,镇上有家烤鸭店卖的鸭子很好吃,我特别喜欢。能麻烦你们去帮我买一只回来吗?”

  村子偏远,黑羊河到附近镇上一来一回需要不少时间。裴瑾瑞这是有意想支开他们。

  王秀忙道:“好,好,那我们现在就去。”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院子,裴瑾瑞收回目光,终于道:“老鼠的亲事到底需要的是谁你们不是都已经清楚了吗?我给他们的婚柬是假的男女方混乱不说,就连主角名字都是错的,压根就不会对村民有什么影响。”

  陆游问:“你早就知道。”

  “我在这片土地从小长起来,怎么会不明白。”话到此,裴瑾瑞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天真的笑容消失,转而变得恶劣起来:

  “可他们俩不知道。他们只打着拯救一家人的幌子,想趁机除掉那个傻丫头,我只是顺着他们的心意轻轻推一把这算不得什么大的罪过吧,陆游。你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讨厌我哦。”

  贺祝椿谨慎盯着他,握着陆游的手宣誓主权一般,绷紧肌肉只等陆游问完该问的再给他教育的一拳。

  陆游将这段话中的信息简单过滤一遍,又问:“如果根本用不到人类这边的场地与嘉宾,那空白婚柬的意义是什么,你想要用婚柬和那群老鼠做什么?……还是谋害什么人?”

  “嘶,这婚柬我还真有用处,不过却不是害人哦。”裴瑾瑞语速一会儿慢一会儿快,连起来听时在耳中会形成一种诡异的音调,他又在笑,锐利的小虎牙露出唇瓣毫不避让咬在唇边的一片肌肤处,将那块划出道红痕。

  陆游问:“什么用处。”

  “你啊,我为了把你引出来啊,陆游。”裴瑾瑞笑着猛然凑近:“我知道你想要接下这个活,可王秀他们不信任你,他们只信我。那可怎么办,我一点都不想看到你伤心。”

  “那就不如搞一点小混乱,恰巧我又闭门不见客人,我相信主家这种谨慎胆小的性格,一定会去找你……怎么样,陆游,我帮你挣到你想要的那份法金了吗?”

  陆游看着他的目光愈发冰冷,裴瑾瑞见了反而做出一副迷茫不解的神情:“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我帮你挣到钱了,你反而不高兴。”

  “裴瑾瑞。”陆游看着他,微仰着头,瞳仁向下,自然带出一副俯视的意味:“我并不在乎这一份钱。”

  裴瑾瑞大不理解:“还有什么会比钱更重要?”

  “你会明白的。”陆游看着他只觉得心中止不住烦躁,遂不欲与他多说,只奉劝道:“总有一天,你会得到这个答案。”

  裴瑾瑞认真看着他,似乎认真思考片刻,又在笑:“好吧。”

  陆游兀自转身,在房子内找起其余人来。

  贺祝椿谨慎看了眼裴瑾瑞,紧着跟过去,与陆游一起找。

  丫丫与陈鸳鸯都在紧挨院子的那个小屋子里。陆游进门找人时第一感触就是冷。

  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得那种冷。

  他将这件小屋子打量个遍屋子不大,里面的东西少得可怜。一张双人木床,一张凳子,除此之外再没别的什么,床上被简单铺着层并不厚实的褥子,只幸好被子还算暖和。

  陆游进门时一老一小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身上紧紧裹着棉被互相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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