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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处吗?我跳大神的 金金羊 4163 2026-08-26 04:29

  贺祝椿学着陆游之前的样子循循善诱:“陆游,你出来找我,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还是单纯担心我?”

  陆游想着,回道:“都有。”

  “你有话想对我说,对吗?”

  “嗯。”陆游先是点点头,随后又说了声:“对。”

  贺祝椿继续引导:“那你想跟我说什么呢?是有关我出来之前的那个问题吗?有关你是否可以将那些不相干的人放远一些的问题。”

  陆游想了想,又点头。

  “乖乖。”贺祝椿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满怀希冀问:“那现在的你有答案了吗?”

  这次的陆游却没做出回应,依旧只是抬眼看着贺祝椿。

  “好,好,那我们一起来想答案,好不好?”

  陆游:“好。”

  “那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要去管那些人呢?我想知道你做这些事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我可以知道吗?”贺祝椿尽量放缓语气,用了很多语气词。

  陆游先是回答一个“可以”,这才道:“为了仙家,也为了他们本身。”

  贺祝椿柔声问:“可以详细跟我讲一讲吗?”

  “仙家修行需要功德,我要帮他们的。”陆游细声道:“多帮一个人,他们就多一份功德,就能多一分修成正果的希望。而他们……贺祝椿,我不清楚,但自我懂事起,我的妈妈就是这样教导我。”

  “阿姨是怎么说的?”

  “她常告诉我生命的珍贵。告诉我修行这条路,一定是疾苦的。她好像一直将一些大义挂在嘴边,也一直尽力在帮助她所有可以帮到的人。”

  贺祝椿捻起他的一缕头发在指尖磋磨:“你跟阿姨很像。可是陆游,我不明白,你口中的修行到底是什么?修行难道就是无底线帮助别人吗?大义就一定等同于修行吗?”

  陆游于是又被问住了,他开始严肃思考起来。

  思考的根源在于,他首先是明白,修行一定在于修内而非修外,何为修内,即让自己在修行中变得愈好。那如此说来,帮助众生好像突然就变成了修行己身的一项途径,因此大义好像就变得不再是大义,而是一种利己的变相说辞。

  这很虚假,陆游不很能理解。他总觉得这样说,好像就将他前半生做的所谓善事都变得虚伪、不那么纯粹了。

  修行是什么这是一个陆游思考过千百遍,有过千百个答案,但又好像从没有认真吃透过的一个问题。

  修行是什么?

  “如果是从前,我会告诉你,修行就是生活。”良久后,陆游终于开口说道:“我从前只认为,商人从商不求不义之财,学生从学不得不义之志,老师从师不得非礼之教,这都是修行。”

  “后来我正式进入了出马这个行业,遇到许多自称修行的人,他们打坐、游历、闭关、上山与世隔绝,我听过、见过、经历过的更多,于是我又想,修行的本质或许就是修心。让心在磨砺中变得坚韧,明白一些深奥的人生道理,以信仰做明灯指引我一心向善,这就是修行。”

  贺祝椿将陆游冻得发红的耳垂包在手心捂着,问:“之后呢?”

  “之后你问我,修行是什么?”一双灵动的金色瞳仁中浮光跃动,其中似乎闪烁着什么,但贺祝椿并不能看得清楚。

  陆游说:“我想到了道。”

  贺祝椿问:“道?”

  陆游点头,反而问起贺祝椿:“道是什么?”

  贺祝椿摇头:“我不知道。”

  “修道者许多人都贪求长生,寻找求生之道。可道家要求顺应自然,何为顺应自然?”陆游自问自答:“生老病死,万物应时生、应时灭,这才是顺应自然,因此来看,寻求长生之道本就是一件违逆自然的事。既如此,那就该是一件恶事。”

  陆游说着,问题又忽然转回来:“修行有很多种形式,符、内丹、大隐小隐,可不论什么样的形式,我们都暂可认为修行的目的是寻找自己的根,那这个根,我们就称为是道。”

  陆游逐渐说出一段很神奇的文字:“寻找自己的根,肯定是顺应自然的一件事,而当我们找到根时,即寻找到道时,人自会脱离肉体凡胎,也就自然寻得长生之道,不入生死。因此这时,长生不老反而成为一件顺应自然的行为,是一件善事。”

  贺祝椿浑身一僵,他听着这段话,只觉得脑中似乎突然涌入什么东西,这一瞬间他只觉茅塞顿开,一种莫名的欢愉笼罩全身,让他猝然轻盈起来。只是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还不等反应,这神奇的体验已经消失,好像从没出现过。

  陆游说着,似乎顺着这个思路也将自己说通,他终于想要扬起抹笑,可因为脸颊已被冻僵,这抹笑并没有机会成型,可陆游依旧语气雀跃道:“贺祝椿,我好像突然想明白了。”

  贺祝椿问:“想明白什么了?”

  “你问我的那个问题。”陆游提醒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去管他们。”

  贺祝椿点头:“你说。”

  “刚才时我觉得这个问题很难有答案。如果修行在内,那途径就不该寻求于外界。如果修行在外,似乎又违逆自然循环。可这件事并没有这么复杂,贺祝椿,我去拯救他们,是在寻觅本心。”陆游眼睛微微睁大、泛圆,似乎为什么而感到莫大的快乐,他轻声说:

  “贺祝椿,我的本心,就在于众生、在于众生苦难。”

  “这就是我的答案。”

  此时的风雪似乎小些了,雪花依旧不间断扑在脸上,却没有那会儿刀割似的疼痛感觉。

  贺祝椿微微垂着头,神色不明。他在沉默,许久没有回应。

  陆游不明所以看着他:“怎么了,你好像……”

  “那你呢?”

  “什么?”陆游怔然片刻。

  贺祝椿深吸口气,似乎极其艰难地、再次问道:“那……我呢?”

  “……”陆游闭紧嘴巴,说不出话。

  “陆游,你回答我。”贺祝椿看着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什么,眼眶有些泛红,他声音滞涩,问:“……那我们呢?”

  “……对不起。”陆游站在风雪中,兀然觉得好冷,他张了张口,闭上,又张了张,在贺祝椿奇异的目光中,却是说道:“贺祝椿,跟我谈恋爱很苦吧。”

  “是的,你说对了。”贺祝椿眼一眨不眨告诉他:“很苦,苦得我舌根发麻。”

  “对不起。”

  “我不想听你道歉。”

  “如果你想的话,贺祝椿。”陆游退后一步,才被暖回知觉的耳垂重新暴露在冷天中,被冰得生疼,他自以为妥协道:“如果你想分开的话,我不会……”

  “我是垃圾吗?”

  陆游一怔,急于反驳:“我不是这个意思!”

  贺祝椿仍旧道:“我对你来说是什么?垃圾?狗皮膏药?还是什么可以随手抛掉的累赘?让你有一点困难第一时间就要迫不及待丢掉我。”

  挤压在恐惧中太久的情绪终于爆发,贺祝椿手心空得厉害,心更是,他质问陆游:“我没用,我一无是处,我在玄学上根本就帮不上你,被老鼠带走的那次是,被齐峰下药的那次更是,你陷入危险中时我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我真恨我自己,你知道吗陆游,我真恨我自己……”

  贺祝椿似乎陷入崩溃的糟糕情绪中,他甚至忍不住拉扯自己的头发:“你被老鼠带走,我却毫无办法,因为我没有能力,我甚至只能去求助我的情敌来救你!你的生活总是有很多危险,我无数次看到你受伤,看到你痛苦我无能为力!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陆游?我知道我很没用,我知道我得不到你的爱,你告诉我怎么办好不好?”

  爱让傲慢者卑微至极。

  陆游上前想去拽住贺祝椿的手,却被他后退躲开。

  “贺祝椿,你冷静点,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你知道吗,你小腿和下巴处的伤现在还没有完全长好。”贺祝椿声量低了下来:“是在老鼠那里受的伤。当时的我在做什么,我急得团团转,没有一点可以救你的办法。是因为这个吗,所以你的未来才会没有我。”

  “那都是很小很轻的擦伤,贺祝椿,这种伤哪怕是平时也会磕碰到的。”陆游急着安抚他:“贺祝椿,我从没有觉得你是累赘,你帮了我很多,那些任务没有你的话我根本没办法完成,你对我很重要。”

  “那为什么你要丢掉我?”声音中突然多出抹哽咽:“如果我对你有用,那为什么你要丢掉我?”

  “……我从没有要丢掉你。”陆游极力去劝慰:“而且,贺祝椿,爱一个人与一个人有没有用,有时并不会有很大关联。”

  贺祝椿眼睛红得厉害,他似乎委屈极了,眼中不知何时含上一包泪。

  陆游尝试去靠近他:“贺祝椿,这句话或许我从没有对你说过,但我觉得你可能会很想听,所以”

  他终于摸到贺祝椿的手腕,声音自然压低,变得郑重起来:

  “贺祝椿,我爱你,真的真的,很爱很爱。”

  “如果可以,我真非常非常希望,我的未来里全都是你,贺祝椿。”

  贺祝椿一时没说话,他沉默着,只是眼角余光中,似乎有什么亮堂得刺眼,寻着光源看去能发现原来是反射月光的雪。

  乌云散尽,头顶的月亮挂上夜幕,肆虐的风雪终于停了。

  第149章 呈春

  出来时不觉得,说话时不觉得,等拉着贺祝椿冰冷的手到附近便利店暂做休整时,陆游才发现原来雪夜并非色彩单调,各种霓虹灯牌闪着光,字体在夜晚格外清晰。

  搭在身上的外套已经落下薄薄一层雪,贺祝椿拿下了在门外抖了抖,这才把衣服搭在臂弯,跟在陆游身后进门。

  便利店里正在值班的是个小姑娘,她站起身看着两人:“您两位有什么需要的吗?”

  陆游仔细看着店员的唇形半听半猜她说的是什么,才道:“拿些关东煮吧。”

  “好嘞。”

  陆游嘱咐:“不要辣的。”

  小姑娘笑回:“好的。”

  贺祝椿在他身后已经熟练打开支付码,刚要伸手却被拦下来,陆游揣出手机付了钱。

  陆游将装好的纸杯递给贺祝椿:“吃了暖暖,在外面冻这么久千万别生病。”

  贺祝椿接过,此时眼眶仍还红着,他吮了口汤,心满意足地笑:“陆师傅还挺会心疼人。”

  这家便利店在落地窗边修了一排紧挨窗子的小高台,台子边上放着座位,大概是为客人提供堂食的地方。

  陆游与贺祝椿在台边坐下,等了会儿,陆游才佯装无意搭讪:“夜班好辛苦的,晚上不睡最容易熬气血。”

  前台的姑娘笑笑接话:“不熬气血就要熬人民币嘛,生活所迫。”

  “夜班一般要上到几点啊?”

  “晚上十点到早上八点。”

  “那还好。”陆游竖着耳朵仔细道:“早上八点人就多起来,你回家也安全。”

  姑娘却道:“多什么呀,以前还好,最近这些日子白天晚上可都没什么人。”

  眼见姑娘着了道,陆游与贺祝椿不着痕迹对视一眼,随便一人问:“最近怎么了,人这么少?”

  姑娘带着些疑惑的目光打量两人:“你们是外地人啊?”

  贺祝椿道:“我们年前回家过年,今天才刚回来。”

  “那怪不得你们不知道。”姑娘摇摇头:“最近咱们城市出事,爆发了恋爱疫。”

  陆游适时疑惑问:“恋爱疫?”

  这会儿没什么人,姑娘也是在无聊,起了跟他们多聊聊的心思,干脆从前台走过来坐在台子周边,详细说:“是一种会让人穿肠烂肚的怪病,很突然出现,没多久就传播开,听说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不少人中了招,但官方却连这病有没有传染性都不知道。”

  陆游装傻:“治不好的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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