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秦书蘅:“……钞能力?”
钞能力怎么不算是一种信息探查的手段呢?
陆游蘸着料往嘴里塞了口菜。
有点淡。
指甲被用锉刀打磨圆润,陆游坐在床边昏昏欲睡,任由贺祝椿欣赏什么艺术品似的对着灯光左右看他的手指,好容易等最后一个棱角被磨平,陆游睁开眼看着他:“好了吗?”
“手好了。”贺祝椿将修长白皙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道:“脚翘上来。”
陆游睡意被他一句话吓散:“啊?”
“啊啊啊,啊什么。”贺祝椿拍拍自己大腿:“上来。”
陆游实在有些难为情:“不用,脚我自己剪。”
“你身上哪我没看过,怎么跟我还害羞?”贺祝椿调笑看着他:“快点上来,不听话现在就操/你。”
贺祝椿把心上人吃到嘴里后,明显有点飘了。
陆游也实在惯着他,叹口气,自暴自弃似的躺回床上,眼皮子这会儿沉重得很,他今晚好像格外疲乏似的,忍不住想睡觉。
指甲钳的声音重新响起,陆游能感觉一只温暖的大手托着脚腕,手指拢成一个圈。他克制住要挣脱的冲动,半眯着眼看天花板。
“我们明天还要出远门,打算怎么去?”
“我都行啊,听你的。”贺祝椿换了搓刀开始修甲型:“火车高铁,还是我叫司机开车送我们,都可以,你想怎么样?”
“那就开车去吧,时间还自由一点,任乾坤百日誓师的时间应该在上午,我们明天过去还要住一晚。”
“还没当家长呢就给小朋友开上家长会了,还挺新奇。”贺祝椿修好了指甲,趁陆游不备在他脚背吻了下,果然感觉陆游要挣脱,干脆松了手扑上来吻他的脸。
陆游被他闹得要躲:“不要不要。”
贺祝椿在他脸颊亲得吧唧响:“怎么了?睡过我得到手就厌倦了是吧,亲都不让了?”
陆游要推他:“亲过脚又来亲脸,你讲不讲卫生。”
“你都是我亲自洗的,这有什么不卫生,毛病。”贺祝椿在他耳垂咬了下,感受怀里人瑟缩着还要躲,干脆一路向下啃了两口锁骨,在上面吸出个印子,手顺着衣服下摆钻进去,如愿贴在陆游小腹。
陆游挣脱不得,安静下来。
贺祝椿道:“给任乾坤开家长有点像是无痛当爹妈,虽说这辈子算绝后了,但过一把瘾也能知足。”
陆游阖上眼:“嫌我不能生啊?”
“能生也不让你生。”贺祝椿搂着他细细地拍,嘴里冷不丁吐露一句:“要是可以,我能给你生一个就好了。”
“……”陆游抬头瞄他:“无精受孕大概是不科学的。”
贺祝椿笑着捏他的嘴:“男朋友,我不是来跟你讲科学的,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陆游被捏住嘴,眨巴着眼睛看他。
“好吧,好吧。”贺祝椿松手,继续道:“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陆游,跟我在一起,意味着以后都不能正常结婚生子,你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看重这个,看重也好,不看重也好。终究是我剥夺了你成为父亲的权利。”
陆游暗中心想:我一个短命鬼,本来也没有正常结婚生子的权利,哪都怪不得你。
可不等陆游说话,贺祝椿虚虚捏着人,故作恶狠狠又说:“不过你现在反悔也来不及,整个人都被我吃到嘴里了,敢跑就把你使劲嚼碎了咽下去,一辈子跟我在一块。”
陆游打开他的手,头抵着他额头蹭了蹭,含笑着道:“好。”
贺祝椿问:“好什么?”
“一辈子跟着你,不会跑。”
贺祝椿也笑:“好。”
笑着笑着,贺祝椿不想要陆游睡,当即起了心思,嘴里念叨着什么双修啊、什么阳气治病啊,胸前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被解开,陆游抬眼,虚虚踹了他一脚,被贺祝椿笑着接下来。
身上衣服被褪个干净,狭窄的床铺上两人贴着挤着,瘦弱白皙的美人被掀在下面,登时一室春光。
……
任乾坤的父亲是个格外严肃傲慢的人。
这是陆游在看到任肃焉第一眼时就产生的印象。
当时任肃焉就坐在操场边提前为家长摆好的凳子上,任乾坤从他爸那看到他们的身影,低头不知说了句什么,下刻就朝着这边方向快步跑过来。
陆游将贺祝椿手里的东西接过去递给任乾坤:“你父亲怎么说?”
“我还没找他说这件事呢。”任乾坤翻看着袋子里的东西:“好多零食,都是给我买的吗?”
“嗯,怕你在这边没东西吃。”
“太好了,正巧前天主任刚派班任搜过宿舍,短期内应该不能再搜了,这些能多存活一段时间。”任乾坤高高兴兴收了东西,又道:“一会儿百日誓师仪式时你们就在看台歇着,百日誓师结束还要去教室里开家长会,你们也不要跟过来毕竟大部分人都认识你俩,尤其丁哥。”
说起丁哥,任乾坤没忍住笑出声:“你知道吗?你俩才走那几天,丁哥总说自己做噩梦梦见你俩回来,估计都快成他的职业阴影了。”
“哪就这么夸张。”陆游有些无奈,过后又问起正事:“那我们什么时候有机会跟你父亲聊聊。”
“等会儿看情况吧,我把这事跟我爸说一说,他大概不会不同意,毕竟又不是什么大事。”任乾坤翻着零食袋子,想到什么,又抬起头:“对了,你们知不知道我们学校最近发生一件大事。”
贺祝椿被太阳晒得有些想睡觉,懒洋洋抬头:“什么?”
任乾坤压低声音:“前几天教学楼跳了一个,是一班的。”
“跳了?”陆游面容严肃下来:“那他……”
“死了。”任乾坤道:“学校给那家家长赔了三百万了事,人是晚饭跳的,晚自习下课那地方就被收拾干净,许多同学还猜会不会放假,结果是毛都没有的事情,只有那同学的爸妈在校门口哭得都要过去,看着真可怜。”
一条年轻的生命就此消失。陆游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说出口,沉默下来。
偏偏任乾坤还无知无觉惋惜道:“真是想不开啊,明明还有一百天就高考了,怎么偏这时候就跳了呢?”
“真可惜啊。”
……
第154章 腊梅
百日誓师,无非就是学校出钱找个擅长演讲煽情的演说家,随后把家长与学生聚在一起,班任站在队伍后面,听演说家在操场展开一场情绪满溢的动员大会。
贺祝椿将自己外套扒下来垫在看台,这才让陆游坐在他身边,两人紧紧挨着,陆游有些无聊,被强硬按在贺祝椿肩头小憩。
“困了就睡一会儿,今天起这么早你肯定没精神。”
如果放在以前,陆游的确如此。可不知是因为这段时间高强度任务逼的还是怎样,从前那种干一会儿就要大歇的问题悄无声息消失掉,陆游已经不记得自己没日没夜睡觉是什么时候,这些杂事倒逼得他时刻保持头脑清醒以便去分析接踵而来的问题。
他靠在贺祝椿身上半睡不睡休息了会儿,睁眼时无端感受到一股格外有存在感的视线。陆游循着感觉找过去,望向个方向,碰了碰贺祝椿的手。
贺祝椿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问:“怎么?”
“那边。”陆游隐晦指出个方向:“那边坐着的是谁?”
贺祝椿转头轻松看了眼,回头道:“是任乾坤他爹。”
陆游应了声:“他是不是在看我。”
贺祝椿道:“已经看很久了。”
陆游抬眼:“你知道?”
“知道啊。”
“那怎么不告诉我?”
“你刚刚在睡觉。”贺祝椿把玩着他的手指,泰然自若说:“不用担心,我一直替你挡着,他看不清的。”
“问题不在这呀。”陆游有些哭笑不得:“我们这次过来是要找人家帮忙的,问题关键应该是他为什么要看我们,这件事成功的概率大不大而不是我介不介意被他看,怎么就歪到乱七八糟的地方去了。”
“如果是因为这个的话,那或许你给他一点回应会更好。”
陆游问:“怎么?”
贺祝椿道:“他到现在还在看着我们。或者说,看着你。”
陆游闻言立即偏头看过去。由于视力有损,他并不很能看清楚任肃焉的形态样貌,幸好贺祝椿可以充当这个翻译官,对他说:“这个任肃焉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在担心什么吗?”
“担心他儿子成绩吧,毕竟马上高考了。”贺祝椿将陆游的手压在手心一起带着去托自己的下巴:“不知道丁哥会不会找他爸私聊。”
陆游却道:“不一定,也可能是在担心那个死去的学生。”
贺祝椿动作顿了下,神情严肃下来:“你感觉到他了?”
陆游:“嗯。”
“要处理吗?”
“等等吧,还不是最合适的时机。”
操场上学生们被指挥着对家长又跪又抱,劣质音响放的背景音乐吵得人耳朵疼,大家真哭假哭的,呜呜着一大堆都在哼唧,人多起来,做什么都显得有些波澜壮阔。
操场口有气球拱门立起来,随着提前准备好的气球挂着学生们写的便签被放飞,学生们瞬间散队,有如提前排练过,都跑着往写着“凯胜门”“状元门”的气球门底下走。
看台上家长们陆陆续续站起身要离开。
陆游撑着贺祝椿大腿站起来,扫视着寻找任肃焉的身影:“我们也走。”
“好。”贺祝椿把衣服捡起来抖了抖搭在臂弯,直接锁定一个方向,拽着陆游往那边去:“走!”
任肃焉今天穿得很正式,一身板正深色的正装。从他的穿着表情看来,能看出他是个非常注重仪式的父亲。任乾坤这会儿已经跑没影,他独自站在操场上,身边很奇异形成偏真空地带,只他自己立在那,幽幽目光落在陆游身上。
陆游到了跟前,点点头:“任先生。”
“我经常听任乾坤提起你,陆游。”任肃焉看着他:“你名声很大,不止任乾坤,旁的人在我这也总有认识你谈论你的,真算是久仰大名。”
陆游道:“比不得任先生有勇有谋。”
“有勇有谋算不得,只是在岗位上比较敬业。除此也做不出什么贡献。”任肃焉知道陆游两人此行的目的,又道:“你们的事任乾坤已经跟我说过,讲真,不算什么大事。”
陆游直觉他后面还有话,只浅笑看着他。
任肃焉继续道:“可我凭什么帮你呢?”
“任先生有话不如直说。”
“古言道,结君子远小人,得朋之道也。你们是君子,我不介意多你们一个朋友,可如果不然,那我实在找不到理由拿饭碗去做这件事。”
贺祝椿最烦有人绕着弯说话:“有话直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