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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处吗?我跳大神的 金金羊 5065 2026-08-26 02:42

  他问:“在写什么?”

  陆游答:“写有关这个寺庙的疑点。”

  贺祝椿就问:“什么疑点?”

  陆游手上动作依旧不停:“今天晚上这一遭,虽说有些恶心,但也并不算是没有发现。有关耽着的行为,白天的某些疑惑也就可以解开了。”

  他指着在泥土上画的网状结构图,跟贺祝椿解释:“比如糟糕的非对称结构,比如佛像的混合供奉,还有主殿主位的像体,这些点在今晚耽着的行为下就已经有了切实可信的解释。”

  贺祝椿轻应一声,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混乱,无序,放纵,享乐。”陆游将这些词挨个写上去,最后用一条直线贯穿首尾,直线又被添了两笔变作箭头,箭头指向处,陆游又写了个词。

  “色/欲。”

  “耽着对佛教的叛逆心理处处可见,不止局限于殿内结构与供奉的混乱。”陆游将语速放慢,拉长:

  “无厌禅院。厌,在文言文中,是满足的意思,无厌,那就是不满足。而耽着,耽有沉溺的意思,耽着,就是沉溺其中,无可自拔。”

  “而提起色欲还记得栖白松当时用的那粒药,激活条件是什么吗?”

  贺祝椿回答:“同房。”

  “我们当时对这件事的侧重点是性别。因为药只在女性的第一性器官中生效,我们就理所当然想到了与栖白松本人的关联性。可却忘了一个更重要的因素性。”

  陆游画在土壤上的关系网愈发完整:“所以我怀疑,那个药的来源估计就是这个耽着法师,这也是栖白松被认为有同伙的主要原因。”

  “那你刚刚冲到他房间对他又是打又是挑衅,是什么意思。”贺祝椿蹲在关系图旁边认真地看:“这不是你的做事风格啊。”

  “当时主要是想验证我的另一个猜测。”陆游面上没什么表情,补充说:“但这次行动不全是因为这个,主要还是当时情绪上头,半夜发生这种事,我有意不想他好过。”

  “嗯?”贺祝椿被他的小情绪逗笑,摸上柔软的耳垂轻捏了捏:“不愧是我男朋友,挺有脾气。”

  陆游将他的手拍掉,继续道:“我的疑点主要来自于今天白天有关那个商场里的女孩说的话。还记得她说过什么吗?”陆游学着那女孩的语气,缓慢而又清晰重复道:

  “这个庙很灵的。”

  贺祝椿正思考着,却突然看到陆游手一翻,不知从哪弄出张印着乱七八糟图案的小卡片。

  是那种会被从酒店门的缝隙里塞进去的招/嫖/小广告。

  “这……啊?”

  陆游低垂眉眼,道:“这是从那位耽着法师的禅房里顺来的。”

  “……”贺祝椿将小卡片从陆游手中抢回来揉吧揉吧撕了,转身正色道:“不许看这种东西。”

  “不是我的。”

  贺祝椿强调:“不是你的也不许看。”

  陆游终于露出个笑:“那好吧。”

  贺祝椿碎纸片丢到旁边蘑菇丛里:“你继续。”

  “我就是觉得,一个这样的庙宇,不该有什么很灵的条件,刚刚打耽着时也没探到他身上有什么比较高深的道行或神通当然,并不排除他或许有什么特殊的我没有探到。”

  陆游说:“这件事,还是要仔细探查一下,估计会与靳金的下落有关。”

  贺祝椿转头,看着紧闭的禅院小门,不太高兴道:“我们床上四件套还在里面。”

  “找时间拿回来吧。”陆游仰头,探出手接了什么,声音放低:

  “下雨了。”

  开始时只是滴滴答答的轻响,不知什么时候雨骤然大起来,磅礴的大雨打在身上像有石头在砸。

  常说六月的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虽说现在时间还没到六月,但这边天气就已经足够无常。两人狼狈找了个地方躲了会儿雨,等雨稍小一些才沿着大路回到酒店。

  雨接连下了三四天依旧没有要停的征兆。两个人天天窝在酒店房间,陆游拿着手机到处查阅有关无厌禅院的历史信息还算有事做,贺祝椿相比就要闲的多,时常吃饱了就要找事,等被拒绝就趴在床上装可怜小白花,哭唧唧蹭男朋友的衣摆。

  “我想看小裙子。”

  陆游低着头看新买来的平板,头也不抬问:“你想不想看小耳光?”

  贺祝椿呜呜地哭:“你以前都答应我的。”

  陆游敷衍:“哦,我怎么不知道。”

  “你做狐狸精的时候,都是你主动找花样陪我玩。”贺祝椿作伤心欲绝态:“我早该明白你那时的慷慨就是为着吸我阳气采阳补阴,根本就不是喜欢我!”

  “谁陪你玩你找谁去吧。”陆游不知看到什么,指尖一顿,突然将平板翻个个转向贺祝椿:“你看这个。”

  贺祝椿平躺在床上流泪:“我不看,我伤心,我要伤心死了,我要把自己哭湿了然后长蘑菇。”

  “这天气你不哭也能长蘑菇。”陆游不理他,兀自道:

  “无厌禅院第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是在三十年前,但依据资料记载,山间的那个不大点的小庙,其实建好已经有八十三年。也就是说,前五十三年间,这个小庙在当地一直属于一种寂寂无名的状态。”

  这边的人似乎在信仰方面格外疯狂,出去稍微走一走,就能看到一整片类似商圈一样聚集在一起的寺庙或者道馆。还有一些格外受本地人民信仰的民间神。在这里,求神拜佛似乎已经成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种情况在几十年前尤其疯狂,因此寺庙道馆一时之间接连出现,无厌禅院,或者说他的前身,临安寺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贺祝椿腰间使力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托着脸不很高兴道:“所以那个临安寺就是哪怕赶上了好时候也没抓住风口,在猪都能飞的时代掉下去了?”

  “可以这么说。”陆游在关键词条中输入临安寺,看着寥寥几条相关咨询:

  “当时也不知是因为地理位置偏僻还是别的什么,庙中香火稀少,甚至几度到了庙里和尚连自己吃喝都无法有效供应的程度。据说当时民众经常能看到临安寺的几个小沙弥下山化缘,而这一切的转变,就发生在三十年前。”

  贺祝椿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问道:“三十年前,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是洪灾,还有......耽着法师的降生。”陆游看着与临安寺截然不同的资讯盛况,在铺天盖地的新闻中找到最早的那条:

  “听说当时大雨下了几个月不停,城市与郊区的排水系统因为过度的降水量瘫痪,人民许多财产因此受到波及,国家甚至已经派了抗洪战士去周边进行援救,就在人心惶惶的时候,一个男人抱着新生儿突然出现,原文是这样写的”

  这是一个神秘而陌生的男人,所有受苦受难的民众仰头看着他,大家四下打听,却发现没有谁能知道这个人的姓名。他从哪来,要做什么,没有人知道。

  这个男人的穿着很平凡,长相也是,可唯一不平凡的,是他怀中那个嘤嘤哭泣的孩子。一个小男孩,据男人所说:这个孩子是上天赐予我们的宝物,他会带领我们脱离苦难,重见光明!

  当时没有人理会,只当作是哪个被洪水冲塌的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病人,带着满嘴的疯言疯语来迷惑嘲笑他们。有几个好心的阿婆甚至劝他把孩子带回去,淋雨会让这么小的婴儿生病,甚至夭折。

  可谁也没想到的:当这个孩子被那个所有人共同认为的疯男人高高举起时,天放晴了。

  这场好像下了一辈子的雨竟然放晴了,乌云退散,迷茫无助痛苦的人们重新见到了阳光。

  陆游声音缓而慢,无端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听感:“......这竟然真的是神赐予他们的孩子。于是,莫大的宗教信仰在这群将上香打卦当作喝水吃饭一样平常的人们心中,疯狂滋生成长,变作好像可以庇佑他们终生的树。一棵没有母亲父亲,但轻易让洪灾结束的树。”

  “那个耽着法师看着这么年轻,竟然已经三十岁了,我一直以为他年纪比我小来着。”

  贺祝椿沉默片刻,又对这片文章进行听后点评:“文笔不错,但写的不像是新闻报道,像传教宣传册。就是村里那群信基督的老太太挨家挨户发的那种。”

  陆游关闭这篇咨询,又打开另一篇标题叫作《无厌禅院,耽着降生最神圣的礼物》的文章。

  “这片文章二十一年前发表在某报社专门开设有关宗教的板块上,主要内容是庆祝临安寺正式更名为无厌禅院。这个名字是当时仅有九岁的耽着亲自起的,他的法号也是。”

  “因为认为他的身份至高无上,没有人有资格成为他的师父和长辈,哪怕是将他抚养长大的几个沙弥。于是自然也没人有资格为他起名。因此在前几年的人生里,耽着一直处于一种无名的状态,当有人需要呼唤他时,会叫他‘您’。”

  贺祝椿:“您?”

  “嗯,所以耽着是在自己认字识字之后才真正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但他的名字当时并没有公开,只公开了他的法号。而关于无厌禅院,许多人认为临安寺的更名时间不能算作二十一年前,而是三十年前。”

  陆游道:“他们疯狂且执着地认为,无厌禅院与耽着是一对名字,只是因为教育速度有限,他们直到二十一年前才真正问世,但其实随着耽着的降生,这两个名字就已经悄悄存在了。”

  贺祝椿:“三十年前就已经存在,只是他们晚了九年才知道而已?”

  陆游点头:“对,是这个意思。并且在无厌禅院这个名字出现前,寺庙供奉的佛像与我们那天看到的全然不同,我找到了之前寺庙里的照片。也就说,现在的无厌禅院完全是被耽着改造过的。”

  “还有一个很明显的疑点,就是你刚刚提到的,耽着的生长速度相比他实际年龄来说,显得异常缓慢。”

  陆游指着文章最后那个一脸严肃的稚童:“根本不像是已经九岁的孩子,倒像是五六岁。他身体的异常变化更加坚定民众心中对他天神赐子的印象。”

  贺祝椿问:“你现在有方向了吗?”

  “一点吧。”陆游关了平板,顺着思路理了理自己的思绪,随后问:“你觉得呢,有什么想法吗?”

  贺祝椿道:“有点像是太平天国运动。”

  陆游有点想抽烟,摸了摸兜,没摸到,才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抽烟。他道:“高中选的文科啊?”

  “这是基础知识吧我记得,理科不学吗?”贺祝椿手贱拍了下陆游张开的手心:

  “洪秀全自称上帝次子,宣扬天下妖魔遍地,末世大灾将至,凡人难逃此劫难,以此煽动民众恐慌的情绪,接着以此为踏板自我封神,进而得到民众的信任与支持,传统的恐吓救赎信仰绑定信徒依赖,跟刚刚的流程是不是很像。”

  他补充一句:“不过这个耽着看上去手段要更高端一些。”

  陆游道:“我们想到一起去了。不过耽着这个与洪秀全的装神弄鬼又不一样,他身后,的确有真的东西。”

  不等陆游明说,贺祝椿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龙。”

  “嗯。”

  贺祝椿思维发散,突然想到陆游狐狸时候跟他提过的那个龙族玩伴。他对出现在过陆游身边的所有雄性生物都记得格外清楚,于是道:“龙性本淫,要是这样的话,跟那个耽着的脾气倒是也能对上。”

  不料陆游却是摇头:“龙性虽淫,但也绝对不会这么随便,更不能拿春/药当饭吃。”陆游想到从耽着房间拿出来的卡片,又道:

  “我更偏向于这个耽着,是受了龙的恩惠或帮助,但出于对他异常生长速度的考量,耽着到底是个什么物种,这问题还有待调查。”

  “可你不是摸过他的脉,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

  “不好说,也可能是仓促一摸,才没摸出他的道行?”陆游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叩叩

  酒店门被敲响,门外传来酒店服务员的声音:“您好,我来送酒店午餐,请问方便进来吗?”

  贺祝椿自觉下床将房门打开,陆游抬头,看着服务员推着餐车缓慢走到跟前,问道:“这边有龙王庙吗?”

  “咱们这边是沿海城市当然有龙王庙呀客人,海边几个景区往深处走一走就可以看到,如果您感兴趣,咱们这边不仅可以看到龙王庙,还有海神庙,建的都很不错呢。”服务员边将餐食放到餐桌边道。

  陆游:“你知道这附近除了海边,哪里还有龙王庙吗?”

  “那应该不多吧?龙王庙我只在海边见过。”服务员想了想,突然一笑:

  “我想起来了,有个地方的确也建了庙的,您来这边旅游一定知道无厌禅院吧,无厌禅院往上走,接近山顶位置,我记得也有个龙王庙来着,不过好像废弃很多年。我从小在这边长大,小时候被阿妈领着去过一次,要换了别人,您都不一定能问的出来。”

  陆游扯出个笑:“那个庙是什么时候建的你知道吗?”

  “应该是比无厌禅院要早一点吧?只不过自从那场洪灾之后,山上的龙王庙就没什么人去了。您要是去过无厌禅院应该能发现山路特别好爬对不对,但其实文旅局清路就清到了禅院门口,再往上山路就变得又窄又陡,而且很荒,走的时候总让人下意识担心树丛里会出现个蛇或者什么野兽。”

  贺祝椿:“既然清路为什么不一起清掉,如果从商业价值考虑完全可以设个景区,再在山里其他位置建个厕所或者摊位,有无厌禅院这个活招牌在,肯定不会挣不到钱。只开辟半个山的话,怎么想也是不值吧?”

  “听我妈妈说文旅局开始时的确是想按照景区对那座山进行规划的,谁承想路刚清到禅院门口,剩下的部分耽着法师不让清。文旅局不敢跟耽着法师对着干,干脆歇了主意,后面这个计划也不再提过,渐渐上山的路得不到维护,几乎没有去的人,仅剩的小路就也被树啊草啊什么的盖住了。”

  这话就更加印证陆游与贺祝椿刚刚的猜测,对服务员道过谢后,陆游打开窗帘,看着窗外淋漓的雨滴。

  “贺祝椿。”

  “明白明白。”贺祝椿交叠着腿倚在一边的小桌上:“上山是吧,走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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