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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处吗?我跳大神的 金金羊 3722 2026-09-03 18:30

  刚回来的秦书蘅:“……”

  第211章 再见

  杨芸伸手搓了搓脸,问秦书蘅:“你怎么回来这么快,把他送到小屋子了吗?”

  秦书蘅点头:“我跟师父说里面放了信号屏蔽器,贺祝椿没那么快能找到他,等他走了,杨芸姐你就会把他拉到火葬场火化,到时候任凭贺祝椿怎么也不会找到他了。”

  贺祝椿木着脸望向他:“他为什么一定要躲着我偷偷走?”

  杨芸抿抿唇,还是道:“因为他说,如果你知道他去世一定会想办法跟他一起走,哪怕是他自己也劝不住。但如果对你来说他只是跑掉,你大概会不停找他,到时候找个三五年,实在找不到,等你放弃时,就已经算是完成对他的戒断,能好好活下来继续你自己的生活。”

  贺祝椿轻笑一声:“在他眼里,我对他的情感就这么浅吗?”

  “……?”杨芸问:“浅在哪?”

  “二十一世纪,只要人还活着,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他,如果真的找不到,那答案就只剩下一个。”

  贺祝椿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我怎么会找不到他呢?我又怎么会忘记他,永远都不会有那一天的。”

  杨胜坐在旁边灭了火,听到这,似乎有点实在听不下去,她幽幽叹了口气:“祝椿啊,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了谁是不能活的。小陆也是想要你好。”

  “可好是主观性的,干妈。”贺祝椿没抬头:“他想要我好,不能只是他觉得。只有我觉得好的,才是真的好。”

  “他现在在哪?我……”贺祝椿欲言又止,终于还是问:“我能不能在最后这点时间,去陪陪他。”

  杨芸母子的视线一齐落在秦书蘅身上。

  秦书蘅抹了把眼睛,说:“我给了他一杯下了药的水。喝了的话,就能,就能......”

  秦书蘅突然没了声,他努力抑制着哽咽,他大张着嘴喘出两口气,但喉口发紧依旧有些说不出话。

  在场的几个人谁也没有要催促的意思,杨芸走到他身后,也悄悄红了眼,手搭在秦书蘅背上拍了拍。

  秦书蘅再也压抑不住,他猛得恸哭出声:“我怕他走的时候会痛,给他的水里下了好多好多的安眠药。我不想让他最后的时候还遭罪。他喝了,睡着了,走得就能轻松一点。”

  手上戒指上的茉莉貌似被眼泪滋养的愈发娇艳,贺祝椿问:“他,他喝了吗?”

  “我走的时候还没喝。他找我把以前的旧手机要走了,里边有很多之前的照片。”秦书蘅抽抽噎噎哽咽道:“他说,如果他开始感觉到困,就会喝的。”

  贺祝椿站起身:“我想去看他。”

  杨胜要劝:“祝椿......”

  “你们放心。”贺祝椿佝偻着身子,一身笔挺的西装因为他这个动作被紧绷绷撑起褶皱。

  贺祝椿道:“我就在外面,不进去。我只想,在他最后的时间里,陪陪他。”

  人一直都是贪心的。

  贺祝椿从前想,在可以多陪陪他的时候一直与他腻着哪也不去,这样最后时刻,有这些记忆撑着,他兴许就能放过他,让他随了自己的愿,孤孤单单地走。

  可当真正到了这个时候,贺祝椿发现自己并不能满足。

  当时间越是稀少,这份陪伴在心中的分量的就越重。重到他甚至忍不住去嫉妒,嫉妒之前任何一个时刻,能跟陆游能见面拥抱的自己。

  昨天的这个时候,陆游还躺在他身边玩手机。

  这么短的时间内,怎么会呢,身边突然就空掉了。

  秦书蘅口中的房子是个用简易木板搭成的小单间。是他们希望陆游在死之前不用疲于奔波,或者最后死在天幕下而临时做成的一份体面。

  秦书蘅将他带到某一面墙边坐下,手机打字告诉他:这一面墙后就是床,师父现在就躺在床上。

  也就是说,贺祝椿坐在这,与陆游之间就只有薄薄的一层木板隔着。

  也勉强算是相依偎在一起吧。

  贺祝椿靠墙坐下,将额头抵在木板上。

  里面一丝声音也无。

  贺祝椿不知道他是没出声,还是已经喝了药睡过去。但是不管如何,贺祝椿都不敢冒险。

  他害怕陆游会知道他在这里,更害怕陆游最后的一点时间,也因为他而不得安宁。

  贺祝椿无声呢喃: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能按照你所希望的那样,彻底放开你。

  原谅我,陆师傅,

  这是一个劣迹斑斑卑微者的求爱。

  杨芸踩着点来到这边给陆游收尸时抬眼看到的就是裂着条小缝的房门。

  她心中一动,加快脚步走到屋前将门推开。

  贺祝椿正单膝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去摸床上人的耳垂。

  看着眼前这一幕,杨芸突兀觉得喉咙口有些堵,强行压了一路的眼泪再次涌进眼眶,她有些想哭,但又怕陆游看到她的眼泪舍不得走,只能死死捂住嘴转过身去。

  但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不是杨芸的。

  一滴泪落在陆游眼下,又顺着他的左半边脸颊滑入鬓角。

  贺祝椿又有些嫉妒下午刚刚坐到这边墙后的自己了。

  “别哭,哭的多了,叫他看见,该不能好好上路了。”杨胜站在门前,看了眼旁边抱着大树死命忍眼泪的秦书蘅,叹了口气。

  人大概天生就是有逆反心理的,杨胜越是不让他们哭,其余几个年轻人眼泪就掉的越凶。

  杨芸终于控制不住,背对着床面蹲下身,细碎的呜咽声拌着眼泪落下来。

  她的哭声好像成了什么口令,紧接着秦书蘅的哭声也响起,抛下大树,一路哭着跪在陆游床前磕头。

  “师父,你就安心去吧!我以后一定乖乖的,我已经是一个大人了,我会好好经营你的店,会认真跟仙家们磨合,会用心对待每一个缘主。师父,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偷懒不抄经了!”

  秦书蘅在床前哭的情真意切,贺祝椿却将他往后推了一把。

  “眼泪别掉在他身上。”贺祝椿双手紧握着那只冰凉的手。他说:“活人的眼泪掉在死人身上,会变成他路上的钉。我们不能让他踩钉。”

  秦书蘅闻言立即将衣服掀起来胡乱抹自己的脸。

  “没钉,没钉,我都擦干净了。”

  贺祝椿伸手,将陆游脸上的一条泪痕擦干:“记住我的味道,陆游。你走慢一些,等我去找你。”

  杨胜回过头,抹了抹眼睛,就道:“走吧,带他回家。”

  陆游生前最亲近的几个人,谁也没有遵照他的医嘱将他拉到火葬场烧成一抹灰,而是执意将他带回店里。

  店里二楼卧室,原本杂乱的元宝等用品被清空,正中央摆上一台崭新的冰棺。

  是陆游被关在别墅时,贺祝椿偷偷买来摆在这的,没叫他发现。

  冰棺被插上电,贺祝椿将他两鬓的头发往旁边捋了捋。

  “那里面冷,我不想叫你进去。但我们不进去也不行。都怪我没本事,你要是躺进去冷着了,就给我托梦,可千万别生气不理我。”

  秦书蘅眼泪掉了一路,到现在还是流。他拿过陆游的手机,在朋友圈发了讣告。

  刚发完,就好像看到什么吓人的东西似的,将手机一丢,又跪在冰棺前头哭起来。

  杨胜问:“葬礼打算怎么办。是埋在这边还是哪里,如果埋在这边,我就去买墓地。”

  贺祝椿那会儿趁着尸体还软,给他换了身没有扣子拉链的寿衣。这会儿刚轻轻托着脖子让陆游平躺在冰棺里。

  他道:“陆游跟我结了婚,就是我家的人。到时候跟我一起埋到我家祖坟那边。”

  秦书蘅哭声一顿,通红着眼从冰棺旁边抬起头:“跟你一起?”

  “嗯。”

  杨芸在楼下刚刚上完香,这会儿走到二楼正好听到这句话。她走近些问:“确定了吗?”

  贺祝椿道:“一直这么想,从没有见过。”

  秦书蘅哭得眼睛肿起来,大脑缺氧性发懵。他问:“想什么?”

  贺祝椿转头看向他,回答道:“殉情。”

  “你这样,我倒是不知道早早就把这件事告诉你到底是好还是坏了。”杨胜叹了口气:“原本陆游不把这件事告诉你就是想让你好好活着。我也是心软,不想让最后这点日子有情人不得团圆才把这事告诉你。”

  “原本是希望,死亡这件事不仅仅拖累死人,最起码叫活人好受一些。却不想你还是选择要走这条路。”

  “干妈,不用愧疚。就算你们不告诉我,我知道这件事也是早晚的事,到时候依旧还会是这个选择。”贺祝椿深情款款看着棺中人:“您对我恩重如山,让我最后几个月时间依旧能够陪在他身边,我没齿难忘。”

  “而且,如果只是分别不久就能跟他相见,那失去生命,也好像没什么大不了。”

  杨胜似乎突然间苍老了许多岁,她转过身,摆了摆手:“我年纪大了,掺和不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该说的该劝的都已经说过劝过,剩下的,只希望你不要后悔。”

  贺祝椿起身,对着她深深鞠了个躬,斩钉截铁道:“永远不会有后悔的那一天。”

  “收拾收拾吧。”杨胜背对着他:“三天后发丧,衣服给他多带几件。”

  贺祝椿就道:“好。”

  秦书蘅与杨芸在楼下支起烧火桶,等香炉里的九柱香燃尽,堂单被从墙下取下来放到烧火桶里,几张表文被打火机点着,率先丢了进去。

  刚开始只是稀薄的轻烟,不久后火猛然蹦高,火焰尖跳出火桶,留下个短暂的小火苗又低沉下去。

  秦书蘅站在桶边顶着灼人的热气往里看。

  与前几次不同,这一次堂单在火焰中坚持不过几息就已经被烧掉大半。

  许多仙家名字都变作黑灰上金色的墨迹,等火一灭,桶稍微被搬动,这点浮灰就会散开,消失。

  “这上面的字,还是师父亲自写的。”秦书蘅说着,又开始哭。

  杨芸坐在一边跟着哭。

  两个成年人此时却像是脆弱的小朋友,挂着满脸的泪。泪珠大颗大颗掉到火桶,火却没熄灭。

  仙家的离去似乎再次告诉他们陆游这个活生生的人已经过世的事实。

  一个亲近之人的离世真的就好像做梦一样。

  明明他的音容笑貌还清清楚楚被记在心里,但人却已经与他们阴阳两隔,自此冗长的一生,再也无法相见。

  人要用一生来修习生死这个课题,直到自己也进入那一步,恒长的一生回望,原来只是在自己的眼泪中送走别人到在别人的眼泪中送走自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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