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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处吗?我跳大神的 金金羊 4103 2026-08-26 09:57

  狐狸就走到她身边。

  女人道:“聪不聪明不知道,脾气倒是真好。”

  听到动静,男人屋里的房门被打开,小女孩又跑出来往母亲怀里扑。她似乎是想说什么话,但碍于林纤纤在这,不太敢说出口。

  她应该不是单纯胆小或者内向什么,大概心理有问题,只能亲近母亲。陆游昨天晚上能听到她在床上跟妈妈絮絮叨叨说很多事情。

  想到这,陆游转身又去看林纤纤。

  林纤纤摆好碗已经准备吃饭。

  陆游心中想:林纤纤会不会也想跟妈妈说话呢?

  卧室门今晚第二次被推开,高大的男人走出门,旁若无人地就要出去。女人叫住他:“干什么去?”

  男人顿住脚,脸上露出个讨好的笑:“我去买点东西。”

  “大半夜买什么东西?又是去买烟?”女人推开女儿,怒不可遏:

  “一盒烟多少钱?你现在成天待在家里,也不挣钱,为什么不能省着点?现在挣钱多难,有点钱为什么不能留给家里买点肉吃?家里已经几天不见油水?你一个做爹的怎么就非要自己吃了喝了不给那孩子留?”

  男人脸上的笑掉下去,他没说话,继续要往外走。女人随手抄起东西就要砸他,被林纤纤制止。

  “妈。”她面无表情压下母亲的手,道:“吃饭吧,别管他了。”

  大门被扭着锁头打开,男人出了门,大门将关未关之际,狐狸忽然从门外感受到什么特殊存在,一瞬间起身,对准门缝跳着跑出去。

  林纤纤当即起身去追:“你去哪?”

  男人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下,狐狸跑出去的间隙瞄了他一眼,紧接着直奔楼上而去。

  “哎!别跑!”

  林纤纤一路跟在他身后,等爬着楼梯到达楼上时,就见狐狸正对着大门不停抓挠。

  “你怎么回事?”林纤纤的眼睛有些发红,她想将狐狸抱回来,却被狐狸躲了下。

  陆游晃着尾巴,对着门叫了两声。

  林纤纤问:“你要进去?”

  狐狸点点头。

  “这是你家吗?”林纤纤疑惑问:“可我记得楼上没有养狐狸吧?”

  她问什么狐狸通通不理,依旧拿指甲对着大门挠。

  林纤纤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地方,竟然要听一个狐狸的意思,站直身体,对着大门用力敲了两下。

  她见过楼上的邻居,是一对很不好惹的夫妻,之前她妹妹晚上哭闹不止时,这家的男人就会到她家门口又砸又骂,将她母亲训得止不住道歉。

  对于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纪,林纤纤本应该畏惧这样的人,甚至如果路上有机会遇见,她都要绕路走。

  今天也是神奇,她竟然会为了一个捡来的狐狸,壮起胆子去敲这家的门。

  屋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门被打开一条缝,那张林纤纤见过很多次满面凶相的脸出现在门后面。楼上邻居视线放在她身上,问:“干什么?”

  林纤纤下意识开始害怕:“我,我想问你认不认识这只狐狸……哎?”

  低头,才发现狐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溜进去,视线角落只剩下一截迅速消失的白色绒毛。

  邻居明显也发现偷溜进去个什么,顿时脸色难看的厉害。他大概觉得狐狸非常好抓,门都来不及关,直接转身跑进去:“出来!你个小畜生给我滚出来!”

  屋子里很空,大概是买了新房着急搬家的缘故,许多东西都被打包起来收到别的房间,狐狸跑到客厅,几乎一瞬间目光就锁定在其中一件卧室处。

  这件房子与楼下林纤纤家布局差不多,狐狸伏低身子,看着正对林纤纤卧室的房间,就要往上扑,可刚准备起跳,下刻就被人在半空抓住后腿。

  楼上邻居表情看起来格外紧张,他拿另一只空着的手托了下狐狸的肚子,将他强行按在怀里,先前拽着后腿的那只手已经伸到前面来按陆游的狐狸嘴,大概是害怕被他咬到。

  林纤纤生怕他伤害狐狸,鼓起胆子追上来,还没伸手接,眼角余光撞进一大片粉红色,转头就见堆成一座小山的鲜红人民币静静躺在角落,而在不远处的茶几上放着一摞散开的A4纸,纸上有非常醒目的几个大字:保险合同。

  不等她再细看,手上一软,狐狸被邻居用力塞到怀里。男人凶神恶煞一指门口,吼道:“滚出去!”

  ……

  林纤纤到家进门时依旧一副魂不守舍的表情。

  他爸这会儿已经买烟回来,顺带还带回来一截火腿肠,被母亲简单切了下装在盘子里。

  所有人都坐在桌前等她吃饭。

  她爸尤其坐不住:“干嘛去了?一家人等着你吃饭不知道啊?”

  林纤纤松手任由狐狸跳下去跑开,她则坐到桌前,深吸口气道:“你们知道,楼上死人了吗?”

  女人给她往碗里夹了块火腿:“知道,他家那个老人病了这么久,最近去世了。”

  男人闻言有些惊讶:“死了?”

  林纤纤却说:“不止他家的老人,那个媳妇,也去世了。”

  女人似乎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不止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他老婆生前买了商业保险,这一死,给她老公留了特别特别多的钱。”林纤纤想起随意一撇时那一长串的零,有些回不过神。

  她爸问:“你怎么知道?”

  “我亲眼看见的。”林纤纤将刚刚的所见所闻都详细讲了一遍。

  她爸就说:“一条命能换这么多钱?”

  “吃饭吧。吃饭吧。”女人招呼着:“再多的钱也买不回一条命,咱们不想也不挣这个钱。”

  妈妈这样说,男人却是若有所思看过去一眼,随后转身将珍藏很久的白酒打开,给自己倒了一杯。

  “吃饭吧。”

  碗筷碰撞的声音响起,林纤纤特意去厨房拿了个新盘子,装了几片火腿,跑到卧室送给狐狸吃。

  陆游又贴在窗户边沿往楼上看,他几乎已经确定楼上不仅有鬼魂,就连房子里面也藏着什么辛秘。

  林纤纤站在旁边,将盘子放在窗台上。

  她没有任何预兆,忽然问:“你能听懂我说话对不对?”

  狐狸依旧对着窗外,没有回应她的意思。

  林纤纤弯腰将上半身俯下去,两臂折叠着压在窗台:“狐狸,你好像是个很有灵性的狐狸。刚刚你跑到楼上邻居的房子,是因为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对不对?你能看见那些东西。”

  见狐狸依旧不转头,林纤纤丝毫不在意地自说自话:“我总听说狐狸是一种很有灵性的动物,小时候看的电视剧里几乎也都是狐狸修成美人发生一些故事遇到我,算是我们之间的缘分吗?你知道我也在修行,所以才选择来到我身边,是打算教会我什么事吗?”

  陆游晃晃耳朵,心道这个林纤纤只说对了一半。

  对的是他们之间的确存在着一段未知的缘分。不对的是,她那种打坐形式不叫修行,叫自寻死路。

  狐狸大概就是因为这个才来拯救他的?

  对于这个问题,就连陆游自己心里都不太清楚。

  林纤纤一句话落,沉默一会儿,将盘子里的火腿肠拿出一片塞在嘴里嚼了嚼,又说:“你想听我家里的故事吗?”

  狐狸终于回过头看她。

  林纤纤趁机在狐狸嘴里塞进一片火腿,咸香的滋味在舌苔爆开,来这的两天狐狸根本没吃什么东西,恰恰是这样饥饿的情况下最能吃出食物的味道。

  狐狸的尾巴尖在林纤纤手背上蹭了蹭。

  “你知道吗?其实小时候我家里挺有钱的。”

  林纤纤道:“那会儿我爸是开厂子的,在老家,我小时候那个钱还值钱的年代,我爸一年就能往家里带回几十个,走路上都恨不得仰着脑袋,可后来因为某些政策,厂子被迫关停,那时候其实家里还有一些存款,又刚刚生了老二,还在城里买了楼,所以虽然日子变难,但还算能过。”

  “可自从这件事后,我爸就一直待在家里。他不想出去上班,不想给人打工,还有自己的创业梦,天天抱着自己的大梦颓废,直到存款花的一分不剩,才重新开始注册公司接一些小活。”

  林纤纤深吸一口气:“可是他赔了,一年赔进去一百多万。房子赔进去,车赔进去,还拉了一屁股饥荒。一辈子待在家里的妈妈只能出去上班补贴家用,两边老人的老本也被他掏的差不多,甚至到了现在,欠的钱还有很多很多,根本还不完。”

  “我其实挺恨他的。”林纤纤说:“但是我妈告诉我,在刚刚赔钱那会儿,他谁也没告诉,自己就这么顶着,顶到背着所有人先把最大的一笔账还上,一直到瞒也瞒不住,才被我妈发现。”

  林纤纤还说:“狐狸,我觉得他很蠢,很自私,但想到这个,我却又不能实在地去恨他。”

  “狐狸,其实我真的很痛苦,我妈也是。”

  外面不知为何,老二一嗓子下去,又开始哭了。

  第233章 狐狐驱邪录(六)

  陆游鲜少有倾听他人原生家庭的痛苦后会给予肢体接触的机会。

  贺祝椿算一个,小时的秦书蘅算一个,再一个,就是此时此刻的林纤纤。

  少女的身上带着一股洗衣液柔软芳香的气味。陆游自变作狐狸后嗅觉灵敏许多,在林纤纤将他抱在怀里的一瞬间,伴随着干净味道一起而来的,是少女因为痛苦而颤抖不止的身体。

  拥抱,有时候真的是安慰的一味良剂,两个人因为一些泪水贴在一起,对方温热的体温传来,呼出的每一口气息都带着难以承受的滋味。

  这份滋味的体会自然无关男女,无关鸟兽。那大概就是上天赋予众生灵的,一种相互慰藉的方法罢了。

  他没有挣扎,将爪子揣起来,尾巴晃了晃,在林纤纤后背轻轻拍了下。

  林纤纤的眼泪将狐狸后颈的毛毛打湿了。

  外面的两口子在哭声中吃完了饭,男人惯常表达自己的不满:“你别让她哭了行不行?你们怎么惹着她了?”

  知子莫若母吧,女人平静道:“因为第一口火腿没给她吃,给的她姐姐。”

  男人站起身,撂下句:“你看看你教的好闺女们吧!”转身就又躲进房间。独留一个劳累整天的母亲面对哭闹不止的孩子和满地狼藉。

  林纤纤对狐狸说:“其实我真的很恨她,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这个她,大概说的就是妹妹。

  “她从出生就一直在生病,家里为了给她治病花了不少钱,也是因为那些病,医生嘱咐不可以惹她不高兴,所以家人们就堂而皇之将她惯成这个样子。”

  “她简直没有一天是不哭的。”林纤纤大概崩溃到极致,松开狐狸拿手狠狠揉搓自己的脸,皮肤敏感发红,在泪水的洗涤下带来丝丝刺痛。

  “她每天都在哭,白天哭,晚上哭,就连除夕夜大年初一都在哭,她和她爸,都对不起我妈。”

  狐狸一时不知到底应该说些什么。

  其实根本说不出什么,巨大的无力感紧紧包裹周身,他此刻清晰意识到一个问题对于这个家庭来说,贫穷只是带来痛苦的其中一个因素,而其余的风雨,由家庭的其余成员带过来。

  外面响起女人的一声尖叫,清脆的响声后,躁人的哭声停滞一瞬,随即拔高一个度,又卷土重来。

  其实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幼儿,她的哭闹不局限于哭闹本身,而是逐渐演化为一种对家庭的报复。

  报复这个家庭中她最依赖的成员做出任何让她稍微有一点不满意的事,没有同理心,没有理解,没有任何思考,仅仅出于我不高兴,所以我要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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