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陆游满脑袋问号看着他。
贺祝椿就说:“我觉得你其实不像同性恋。你跟我讲讲你是怎么知道自己性取向的,我无偿帮你分析分析。”
陆游困懵了,迷茫地眨眨眼,眼皮子半撑着望他。
贺祝椿“啧”了声,催促道:“你说啊,不说不能让你睡觉。”
陆游被他骚扰得实在心烦,忍着困意就将之前的事跟他简单讲了遍。
贺祝椿听着不太满意:“就这些?”
陆游敷衍着应了声。
贺祝椿又“啧”了声,这“啧”声大,听着恨不得要给颗牙都嘬下来。他翻了个身背对陆游,声音听着就不高兴:“快睡吧你,真烦人。”
陆游不明所以望了眼他背影,在被子里蠕动几下,真睡过去了。
他睡了,贺祝椿却心里不住躁得慌,虽也不知道躁的什么劲,可就是躁得他死活睡不着。在脑子里把跟陆游从认识到现在的事仔细过了个遍,他不禁在心中想:
这哪是同性恋啊?
这哪像同性恋啊?
同性恋会是这样吗?
……
又翻来覆去十几分钟,贺祝椿诈尸似的猛一下坐起来,心中呐喊道:
这特么其实是诈骗吧,纯糊弄直男来的!
第50章 灵幡
陆游一觉睡醒时外面天色正是要黑不黑的时候。
他翻了个身,视线里却突然撞上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下一惊,陆游下意识要往后躲,却被贺祝椿一把拽住手腕。
贺祝椿怨气极大说:“是我。”
陆游定定心神,问他:“你没睡吗?”
贺祝椿声音有些闷:“没有,我睡不着。”
“是山里住不习惯吧。”陆游撑着上半身坐起来:“这边被褥有些潮,我也没太睡好。”
贺祝椿幽幽望着他没说话,心道大概的确是没睡好,今天都没翻过来压到他身上来回滚。
外面起了烟,这屋子门窗不很能关严实,陆游嗅了嗅空中飘来的炊烟味道:“在做饭了。”
贺祝椿跟着在他身边坐起来:“晚上什么安排。”
陆游偏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晚上有安排。”
“不是说过吗,我是你肚里的蛔虫。”
贺祝椿笑了笑,解释道:“你下午补觉了,那意思不就是晚上有安排。”
陆游一怔,跟着笑,貌似夸奖意味道:“贺祝椿,你真的很了解我。”
门外噔噔噔传来阵脚步声,门被乍然推开,赵晓晨露头对两人道:“陆师傅,贺师傅,老板让我来叫你们两位吃饭。”
贺祝椿道:“马上过去。”
赵晓晨嘱咐:“就在旁边房子的客厅里,别走错了。”
贺祝椿:“好。”
噔噔噔又一阵脚步声远去。
贺祝椿不着急跟陆游算同性恋这笔账,他憋着劲,面上一片晴朗地与陆游一起下床穿外套往外赶。
出了门,只闻到阵很浓郁的饭香气,并行着到了另一个院子,就见主屋客厅拼着几张长桌,大家在两边排排坐,一人身前放着碗白米饭,黎圆满坐在中央,见到他们招招手:
“陆师傅,我旁边有空位!”
两座连着的位置就剩黎圆满身边有。
贺祝椿比陆游走快一步,在黎圆满旁边的旁边拉开座位带着陆游落座。
陆游没什么意见,稳稳坐下去。
低头,就见黎圆满满脸问号望着他。贺祝椿明知故问:“怎么了?”
黎圆满内心啐他一口,面上微笑道:“没事呀贺师傅,您也坐吧。”
以前都听说大锅没好饭,也不知是不是特地庆祝陆游与贺祝椿到来,今天的菜竟意外地都很不错。
贺祝椿出于一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感,手上发痒总想给陆游夹菜。他转身给陆游碗里夹个鸡腿,刚扒拉两口饭,低头就见送出去的鸡腿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碗里。
陆游在旁边淡淡道:“不爱吃鸡腿,不入味。”
嘿,好心当成驴肝肺。
贺祝椿微笑一下,夹起鸡腿狠咬上一口。
边上的黄快跑快急疯了,心想你俩不爱吃给我啊!
黄鼠狼爱吃鸡啊!
能听到吗!黄鼠狼爱吃鸡!
晚饭过后,陆游与黎圆满打过招呼出了门。
这两栋房子正建在村庄边缘,出了大门往里走能看着条平顺的大路,沿大路一路走下去,能看到周边的房屋越来越多。
这里有的都是自建房,房子堆着堆建在一起,走几步就能见着条延伸出来的胡同。
这会儿黑了天,或许是刚死过人的缘故,家家户户都紧闭着大门,路上一个人影也见不到。
陆游抬头大致看了看,在这样贫穷落后的地方,更加见不到什么监控一类的东西,所以直接放心大胆走在主路,边走边观察四周房屋。
贺祝椿问:“我们接着到哪去?”
陆游答:“去找尸体。”
贺祝椿问:“你怎么知道尸体在哪?”
陆游回道:“找灵幡。”
灵幡,一般被认为是引渡灵魂找到家门口而特意制作的布制品。
死了人的家里都要挂灵幡办白事,顺着路与胡同一条条找,总能找到。
这山里的村子虽然穷,却难得建的很大,房子众多,只是听黎圆满提起说这边多是空房子,陆游有意观察着,却觉得单凭肉眼实在难以分辨到底哪家是空的,哪家又住了人的,只除了有几所院子格外破败外,其余找不出什么不同。
陆游起初只当格外破败那几处院子都是久久没人居住的,直到在一片黑暗中,余光里却突兀撞上抹白。
他转头望去。
是灵幡,薄薄一层白布粘在左边门上。这是一处格外破落的门庭,大门甚至还是用木头制的,在一众或好或不好的铁制大门中格外显眼。木质小门经历过几十年风吹雨打,木头早都稀松变质,捏上去再没有新木平整硬实的状态,只剩被摧残后软趴趴潮旧的残木质量。
陆游走到那条胡同里,迈步到了门前仔细阅读起灵幡上的内容。
灵幡左右各绘出个男女娃娃,右边男娃娃下跟着“金童前引路”字样,左边女娃娃下跟着“玉女送西方”字样。
中间竖写道:故王显宗享年四十六岁灵幡
看来死人这家姓王。
贺祝椿跟在后面,也凑上去看。
他看过道:“这布料真薄,不像纸不像布的,跟我以前路边买的两块钱红领巾布料一样。”
陆游低声道:“这家看着实在不富裕。”
“估计是没生孩吧?”贺祝椿猜测:“这村子这么重视生育,要是生了孩子早都给分房子了。”
“不一定。”陆游四处观望着,“先想办法进去吧。”
小木门不高,贺祝椿伸伸手摸到了顶,他对陆游提议道:“你到我肩膀上来,我给你送上去,你进去了再把内门的门插打开。”
这门不高,门后甚至还用砖块搭了段顶,就在门头到砖顶之间有一个不到一米的空隙,足够一个人从那钻进去。
陆游思考片刻,采纳了他的方法:“好。”
贺祝椿就立刻蹲下身让陆游坐到他肩膀上去。
这还是陆游第一次要坐到人身上,他心理上实在有些不太能适应。起初时他还有些踟躇,踟躇到贺祝椿等得不耐烦,直接胳膊后伸抱着他腿弯往自己身上捧。
这一下来得太突然,陆游生怕再摔下去,连忙抱住贺祝椿的头,贺祝椿就笑着低声道:“别抓脸啊陆大仙,脸是门面,不能给你抓。”
陆游就忙松开他的脸。
坐在贺祝椿肩膀上,陆游视野一下开阔许多,他首先扒住小木门顶端,随后双手用力,撑着身子首先坐在门的横截面上,再向下找准位置往下跳。
噔
陆游脚落在实处,他首先在门内侧找了找,找到木栓,正要打开时,却突然觉得背上被什么尖锐东西顶到。
身子骤然一僵,回头,一阵尸气扑面而来。
出于姿势局限性,陆游最先看到的不是身后诡物的脸,而是两截干柴火似的胳膊,那胳膊上还套着两截寿衣袖子,袖子外裸露着的皮肤发青泛黑,青筋如蛆虫在一层干瘪的皮肤上凸起。
视线再奋力往上爬,才终于得以看清它的全貌。
就在距离陆游脸面不到一掌的距离位置,一个人或许已经不能叫人了,一个人形邪物正直愣愣站在那,直勾勾去看陆游的脸。
关于这东西外貌,首先得见的是两颗长到超出人类范畴的尖牙,再往上看,就见一张瘦瘪人脸上长满白色绒毛,绒毛包裹的一双眼珠子发污发浑,像是死掉好多天的烂鱼眼一样,眼黑已经半融化在眼白里。
此刻这东西双臂伸直,乌黑的指甲抵在陆游背上,见陆游回头,他大张獠牙,几乎立刻歪头张嘴就要咬过来。
陆游眼疾手快,甚至来不及受惊,立刻扯了门栓塞进这东西嘴中。
门吱呀一声响动,贺祝椿探头进来,还没来得及与陆游插科打诨,打眼就见一个满身白色绒毛的可怖东西嘴中叼着块木栓,几乎是超近距离贴向陆游,口中嗬嗬叫着,发出类似喉中声带震动的声响。
那木栓与门是同等的低劣质量,眼见着支撑不了多久,木屑从獠牙间隙中不停掉落。
贺祝椿迅速上前,对着腹部狠狠一脚将它踹远。
这一脚的触感很奇怪。
贺祝椿心下惊讶,感觉这一脚不像是踹在人或尸体身上,却像是踹在一层薄薄的气球皮上似的,好像这一脚的力已经穿透气球皮轻飘飘落到空气里,甚至还有余量被肉皮反弹回来一些。
贺祝椿震惊坏了,他问陆游:“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