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杨胜静静看着他,微笑着示意继续。
陆游就继续道:“前阵子在网上刷到个文案。文案中虽明显是调侃意思,而且并不针对个人或群体。可其中生殖器官与脏字乱飞,我几乎是瞬间感受到文案发行者身上的戾气,于是理解这个定义背后的合理性。”
“口业,其实并不完全指口所诞生的债业。虽然大部分仍旧指借语言伤害他人所产生的业,但有时,也可能是在借口完成对自身业的显现。”
靳金就是这时进的门。
他象征性轻敲了敲门板:“我可以进来吗?”
陆游道:“请进。”
“陆师傅,我来是为了找你商量关于呼吁反网暴宣传形象大使的事。”
杨胜问:“什么形象大使?”
“是我们早就商量好的。”靳金乐呵呵道:“网暴开始当天,我就与陆师傅致电询问过他是否需要专业援助,可惜被拒绝了。那时陆师傅就提出要在自己店内进行素材提取拍摄,等事情解决就剪辑制作成反网暴宣传片,形象大使就由我们气质颜值双在线的陆师傅担任。”
“怪不得你们要演这么一出。”杨胜斜眼看向两人:“原来是在这等着。”
“嗯。”陆游低声道:“网暴的滋味不好受,我想着既然痛苦怎样都逃不过,不如让它变得更有价值一些。”
边说着,他微微低垂下头,借着窗外打来的几缕光亮,颈部弯曲彰显出道优美的线条:
“我始终认为,能带来收获的痛苦才是有意义的痛苦,我总不想让我的痛苦遭受得毫无意义。或者说,痛苦对我来说,有时反而是一种财富。而我要做的,就是将这份财富变现,或许是以善意的形式,也可能是以其他什么形式。”
好特别的人。
靳金似乎被陆游这一番话打动,他笑了笑,道:“很新奇的想法,陆大师脑子里经常会有这种可爱的思路吗?”
陆游没理会他这句,只是道:“但总归要感谢阴处局的全力配合,让我跳楼闹事那天没惊动警察与救护车,不然要算浪费公共资源的。”
靳金不在意笑笑:“小事,是我应该的。”
杨胜这时插话:“李秉钧那边怎么处理,我们家小陆替你们忙活这么久,答应好的承诺要兑现啊。”
“这你放心啊杨姨。”靳金拉开外套拉链在内兜掏了掏,掏出张叠起起的复印件来,道:“我爸已经向上递交了请求处理李秉钧的裁决方案,上面的意思还算轻松,我爸说过的概率很大。”
“那就好。”直到这时,陆游面上神情才终于轻松了些,他由衷道:“辛苦你们了。”
靳金回道:“不如陆师傅辛苦。”
贺祝椿在这时又进了门,进门后谁也不看,直接对着杨胜一声干妈叫过去。
靳金对他拿真金收买杨芸的行径极其不屑,问杨胜:“杨姨,怎么没见您身上有什么新添置的首饰,实在不得下午没事我带您去金店看看款式挑几件戴着玩。”
“不用不用。”杨胜拉开床头柜抽屉,两根手指捏着带出块一斤的投资金条来,脸都笑灿了:“杨姨最近不缺金子。”
靳金:“……”
贺祝椿今天一直憋着股劲,这劲一直憋到晚上陆游上床,他扒拉着陆游的肩膀,悄摸从被子里拿出个古法祥云锁金项圈来。
陆游垂眼看了眼项圈,又抬眼看向贺祝椿,问:“这是?”
贺祝椿不好意思笑笑:“今天跟杨芸去金店时我想着给你顺道也捎样礼物,问杨芸能送什么,她就让我送你条长命锁项圈,说寓意好。我心里想着你们认识这么久,她选的肯定没错,所以下午跑遍了附近金店,终于找到一条,三斤八,重量合适还好看。”
“三斤八?”陆游简直要哭笑不得:“你要将我脖子坠断吗?”
“哪这么脆弱呀陆大仙。”贺祝椿找到项圈扣将它往陆游脖子上带:
“祥云长命锁,保佑陆大仙长寿、富贵、健康。”
也不知是不是这份祝福重得压人,陆游前一晚上被硬带了项圈,第二天人突然发起高烧。
那时贺祝椿也睡得半梦半醒,迷迷糊糊间只觉得自己摸到尊火炉,单火炉暖乎乎的还好,开始抱在怀里取暖舒服得很,可抱了一会儿觉得这热意开始发烫,烫得他烧心,于是终于睁开眼向怀里看去。
当时陆游已经烧到三十八度七。
贺祝椿拿着体温计看了又看,对楼下秦书蘅喊道:“退烧药呢?”
秦书蘅又在翻那个杂物间,闻言对楼上也喊:“在找了在找了!”
“快点,再不吃药你师父该烧着火了!”
“找到了!”
秦书蘅噔噔噔上楼,将布洛芬递给贺祝椿,转身从桌上拿起杯温水,问:“师父这会儿还有意识吗?”
贺祝椿拍拍陆游的脸:“陆大仙,陆大仙?”
陆游紧闭着眼,双颊烧得通红,没回应。
“烧过了头,人都烧得没意识了。”贺祝椿将人上半身扶起来倚在自己怀里,道:“得灌药。”
“啊?”秦书蘅认识师父这么久很少见他生过病,更不记得有烧这么严重的时候,他慌张问道:“怎么灌?”
“我一会儿掐着他下巴,你往他嘴里塞药灌水,我保证让他呛不到。”
秦书蘅道:“好。”
索性人还是知道自己吞咽的。
贺祝椿松手,拇指擦拭过陆游唇角遗漏的水渍,又去揉捏他脸上方才被掐出的两点红痕。
见药顺利被咽下去,低声道了句:“真娇气,一掐就红了。”
这话也不知是不是被本人听到,陆游喉间哼唧两声,贺祝椿当即改口道:“不娇气,我们陆师傅最勇敢,像健壮的老牛。”
陆游眉头皱得更紧,估计这话听着还是不合心。
贺祝椿看着笑出来,笑过后又俨然一副愁眉苦脸,他边去揉那道皱起的眉弯,边絮叨着:“可怜的陆大仙,好端端的怎么生病了,可心疼死我了。”
秦书蘅不知打哪拿了个马扎坐在旁边,闻言问他:“俩大男人你说什么心疼!”
贺祝椿瞥他:“你师父病成这样你不心疼?”
“……心疼。”秦书蘅说完,又觉得哪别扭:“可这话让你说出来怎么怪怪的。”
贺祝椿就道:“这是我媳妇,我心疼是应该的,哪不对。”
每当贺祝椿搬出这桩男不成男不就的婚约时,秦书蘅都会格外无语,他面无表情骂道:“装货。”
贺祝椿被骂了还乐:“实在没事自己下楼摸香肠吃去。”
秦书蘅就骂骂咧咧搬着马扎下去摸香肠吃。
等人走了,贺祝椿又低头仔仔细细去看陆大师的眉眼。
细眉深黛,鼻梁秀挺,唇形精致,不点而红。
也是奇了。
贺祝椿心想:
天天窝屋子里睡觉一个人,亚健康都反馈在肤色白上了,这唇瓣却红得显眼,一片白上扎了抹红,怎么看怎么勾人。
勾人?!
贺祝椿大惊。
他怎么会用这么个词形容陆大仙!
罪过罪过,这简直是对直男神的背叛!
贺祝椿将怀中人搂得愈紧,两指微弯在胸前点了两下。
愿主原谅,阿门。
第75章 新年特别番外
除夕当天下午,杨芸与杨胜大包小包进店门时陆游还没起床。
当时贺祝椿正倚着楼梯数刚取得一叠现金,数出一沓就递给秦书蘅由他塞到刚买的红包封皮里。
杨芸将东西丢到地板坐在桌前喝茶:“陆大公主何时起床啊,都等着他包饺子呢。”
贺祝椿就将桌上沉甸甸一个红包递过去:“他身体不好,干姐姐多担待。”
“懂事。”杨芸将红包揣到自己绒裙口袋,摸着那厚度没忍住笑出声,道:“告诉大公主随便睡,我不急哈。”
杨胜偏头望了望:“小贺脸怎么了?”
杨芸听这话才跟着细看贺祝椿的脸,果然见他左脸脸上一片红,细看能看出个巴掌印形状。
秦书蘅一边撑红包皮,脸也不抬漫不经心道:“被师父打的呗,都是常态,我早习惯了。”
贺祝椿笑笑没说话。
楼梯自上而下传来阵脚步声,贺祝椿一个激灵,立刻扬着笑脸迎上去:“睡醒啦?”
杨芸抬头看去,发现今天的陆游与平时比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至于哪不一样脸蛋红润了些,眼角红润了些,唇瓣红润了些,反正该红润不该红润的地方都红润了些。
贺祝椿过去迎时陆游还往一边躲了下,冷着脸从他身侧挤过。
“哎呀,陆师傅,别生气了。”贺祝椿拽住他衣角,靠近一步贴耳朵低声道:“我知道错了,下次肯定不这么过分,心胸宽广的陆师傅,原谅我吧。”
陆游冷笑一声:“死性不改。”
“是是是,陆师傅说的都是。”贺祝椿大庭广众下也不管要不要面皮,嬉笑着贴得更近:“大过年的,陆游大法师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回吧,好不好?”
“……”陆游依旧冷着脸不应声。
贺祝椿小声道:“陆游?”
“……”
“老婆?”
“……”
“亲爱的,宝贝,媳妇儿~”他大狗依人似的钻进陆游颈窝撒娇:“原谅我吧!”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在这么多人面前,陆游羞得全身不自在,他一推贺祝椿,脸还冷着,可颜色却愈发红艳,他咬牙道:“住嘴吧。”
贺祝椿直起身笑:“得令,领导!”
“啧啧啧。”
杨芸双手抱胸踱步到俩人跟前,忽然出手扯开陆游一点领口不知真假瞧了瞧,随后更加大声:“啧啧啧!”
陆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