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时分他终于有了困意,却听到门外传来铃声,在铃声被掐断那刻,闻束的声音响起。
“要准备的话把那颗蓝钻袖扣也带上,宴会上有专精珠宝钻石修复的设计师,我会在当日找他帮忙修复。”
这话如石破天惊,直接将瞿斯白震得清醒。
闻束要拿假玩意去找专精修复的设计师?
设计师自然比闻束眼要尖,能快速分辨真假。闻束知道真相后肯定会追根溯源,到时候他瞿斯白就完蛋了!
心里咯噔一声,瞿斯白凑到门口细听,却只听到闻束挂断电话的尾音,紧接着便听到细微的对话声,许是裴呈松已经醒了。
没过多久,将对话声取而代之的脚步声穿过客厅,在房门开关间彻底消失。
闻束离开了。
安全感短暂地卷上心头,瞿斯白眼皮打了会架,想到隔壁房间的裴呈松,遂用深色玩意将眼下的乌青弄得更重,赤红着眼去找他。
裴呈松果然醒了,此刻正在整理服装,看着像是要出门。
瞿斯白看到他,眼巴巴贴了上去:“裴哥你没事吧!昨天晚上你被我哥带回来,踉踉跄跄的,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给你擦了额头之后我哥和我说是你喝醉了。怎么你的司机助理没有在,还是我哥送你回来的?”
裴呈松脸色比昨晚好了许多,看了眼瞿斯白,失笑:“昨天辛苦你了,你哥是昨天突然来的酒局,正好帮了我,你看着很累,要不再去休息一会。”
察觉到他的视线在自己眼下停留了好一会,瞿斯白戏瘾大发,揉揉眼:“我没事的,裴哥,只是昨天我很担心你!所以熬了一会,你也知道的,我哥他平日里可忙了,我就想如果你真的不舒服的话我可以多照顾你一些,让你们都轻松一些......”
他说着抹起眼泪来,小声嘟囔“还好你们都没事”“我昨晚可担心害怕了”,接着没一会,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果不其然,看到这一幕,裴呈松给他递来了纸巾,瞿斯白带着哭腔说谢谢,又说了些昨晚的事,明里暗里表明自己照顾了他很久,闻束只做了点表面功夫。
裴呈松不是无事人,瞿斯点白到为止,细声表示要给他做顿早饭,便奔向了厨房。
只是瞿斯白没看到,刚转身时,裴呈松嘲讽的神色。
也没看到裴呈松打开手机,找到闻束,发去消息,“表哥,你什么时候来我这领走这尊活宝?”
闻束那头难得在线,回答却牛头不对马嘴,“嗯。”
裴呈松的这位表兄一向如此,从多年前被裴家从其他地方找到时,完全地顺从,没有疑惑,像是早清楚自己的身份。
后来随着闻束深入闻家,逐渐拿下闻家掌控权,而业内有所沉寂的裴家跟着闻束水涨船高时,闻束却又独独只给裴家放了许多权益,丝毫不怕裴家倒戈。
闻束是聪明人,绝对清楚裴家一开始找上他并非是想要让他认祖归宗。他做的每一步,看似莫名甚至有损自身利益,可实际上都是当下的最合适的手段裴家最初找上他,就不会放他离开;给裴家放权益,又能拉拢裴家众人,不至于兵戈相向。
算计到现在,盛康早已一家独大,闻束却仍不忘裴家,就连裴母也对他赞赏有加。可闻束偏偏对瞿斯白这样的蝼蚁另有不同,甚至昨夜还故意让人在酒局上灌醉自己,只为找到能来这处的理由。
手中再度震动,仍是闻束的消息,他并未正面回答什么时候来领走瞿斯白:“呈松,我记得上次给你安排的工作已经在准备阶段了,你如果近期有空,不妨亲自去看看。”
言外之意,你实在太闲就去找事做。
“至于那笨玩意,自然会主动来找我的,不急。”
本以为酒局之后,裴呈松会空闲很多,但这段时间他越来越忙,甚至要去国外出差。
瞿斯白甚至都还没趁着照顾裴呈松的余温更进一步,准备好的“摔倒在对方怀里”“假装做饭受伤”“晚上睡觉假装做噩梦”“点高档餐厅的外卖伪称自己做的”等计划都还未派上用场,裴呈松就表示因为要准备出差,他先不回住处了。
此外,裴呈松还对他说,如果一个人感觉孤单的话,趁着机会回去找闻束解除误会也是个很好的选择。
听着电话里的这句话,瞿斯白当即怒了,想给裴呈松脸上也来一巴掌,但话出口却变成了,“裴哥,我还是没准备好去找他,但这段时间我肯定会想你,你对我很好,让我这段时间感受到亲缘之外的温暖。你出国后,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只用一点时间就可以了,不会花费你很多时间的。”
“但如果你实在没时间,我也绝不会打扰你的,我保证!”瞿斯白委屈道。
裴呈松答应了,还嘱托他这段时间千万要照顾好自己。
瞿斯白哪里会照顾不好自己?只要不见到闻束,不和闻束相处,那么他随时能保持良好的心态,饭也能多吃几碗,也能一觉睡到天亮。
可这边糊弄了裴呈松,闻束那头假钻的事还是让瞿斯白日夜难寐。
瞿斯白还是先偷偷潜入盛康,亲眼看到赝品袖扣裂开一条缝,极度不甘心地将这条缝复刻到了真品上,并联系了赵秘,以想陪伴闻束的理由向她打听闻束近来要参加的酒会。
赵秘得知他有一同去往的意向,当即把这半年闻束的酒会全都招了,并和瞿斯白表示,要把这个好消息也告诉闻束。
瞿斯白最后好不容易劝住赵秘把这事当作惊喜保密。
最近的一场酒会就是赵秘上次提到的那场,在半个月后,瞿斯白在这段时间一边同裴呈松煲电话粥,一边明确酒会计划。等把假钻解决,他也有更多时间呆在裴呈松身边。
酒会当晚,瞿斯白稍搭了身正式的西装,就去了赵秘给的地点。
这场酒会主办方来自沿海城市,为了将业务开拓至s市,特意选在s市最顶尖的五星酒店举办,诚邀s市众多业内人士。
瞿斯白抵达酒店宴会厅就看到了闻束。他的身量极高,又长了副相当俊美的面孔,鹤立鸡群到瞿斯白一眼就瞧见。
自觉自己同样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瞿斯白昂首挺胸,可闻束的目光斜过来几秒,扫过却又收回,像是没看到他。
瞿斯白没服气,喊了闻束又拨了电话,可直到闻束在第二道安保处停下,仍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同许多夫妻档人士谈笑风生。
这场酒会设了两道门,都有安保守着,第一道门查看邀请函,第二道门需要做登记。
没有邀请函的瞿斯白被拦住了。
眼看闻束在前头巧笑嫣然,瞿斯白同安保好声好气地表示,那位闻总是他的哥哥。
安保给了保守回答,“闻总是我们的贵客,来时并未说带了人,为了保证酒会的安全,我们恕难从命。”
言外之意是必须要出示邀请函才能进入。
可他哪里能联系上闻束。瞿斯白一阵火大,又给闻束拨了视频,闻束仍没反应。
时间一久,安保强制瞿斯白离开,瞿斯白气得很,正打算到外头打电话给赵秘。可刚转身,肩膀就被人按住,熟悉的声音自耳侧响起。
“怎么来了酒会不和我说?你没邀请函,安保不会让你进去的。”
瞿斯白心里窝火,朝后踹了一脚,被制住。
闻束将他整个人一扭,朝安保处推去,轻而易举将他带过了第一道门。
变化在一瞬间展开,瞿斯白并不相信闻束真没看见自己,只觉得被戏弄,正要骂人,闻束却捂住了他的嘴,想起了什么,“你来酒会没有带舞伴吗?”
瞿斯白眨眨眼睛,没懂他在放什么屁。
闻束又说,“邀请函上明确表示,今晚的酒会需要舞伴,你来找我前不知道吗?”
瞿斯白还真不知道这个,他对酒会的了解全靠赵秘,但赵秘并没有和他提到过这事。而且据他所知,哪有什么业内酒会真会强制众人都带舞伴?
“真是巧,我的舞伴临时有事来不了,我在登记处就是在等待某位落单的淑女小姐,”闻束笑道,“但遗憾的是,等来的居然是也没有舞伴的你,我有点懂这个安排了。”
话音落下,闻束抓着瞿斯白就朝宴会外走去。力气不比闻束,瞿斯白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东倒西歪地被拖拽到酒店外,被拽上了车,瞿斯白的怀里被闻束塞进一件纱制的柔顺衣物。
瞿斯白仍有点懵,闻束不是应该带着他进入酒会吗,为什么要拉他到车上?
“你发什么癫?”瞿斯白毫不客气,就是一顿骂,边说边去看手上是什么,直到看到蕾丝状的边角以及繁杂的图案,瞿斯白才愕然发现这是一件女式的长裙。
给他这个干什么,瞿斯白皱眉,抬手就像甩闻束脸上。
闻束却猛束缚住他的双手,抑制他的动作。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闻束笑道,“千方百计地设计我的舞伴,让她临时有事无法来,从而顺理成章地顶替她,跟着我进入酒会。”
“要不然你来酒会做什么?弟弟,你一向没这么好心,也一向最爱给我制造麻烦。”
乱七八糟的揣测被塞进瞿斯白脑袋,他觉得闻束的脑袋一定是被驴踹了,自己闲着没事设计他的舞伴做什么?
慌乱间,瞿斯白想拉赵秘出来解释,可闻束却压住他的唇,好整以暇地看他。
“别闹,”闻束笑道,压下瞿斯白挣扎的四肢,“顶多只是需要你短暂地穿女孩的漂亮衣服,又不需要你遭什么罪。我是你的哥哥啊,不会真的让你陷入困境的。”
“而且你穿起来一定很漂亮,为什么还要抗拒呢。但没关系,我能理解,毕竟是第一次接触这些,总会觉得有些奇怪。”
“如果真的不能够自己换,哥哥会帮你的,别害羞,我早就看过你身体的每一处了。”
第20章 你更重要
瞿斯白最终还是被强迫穿上了这套女装礼服。
无他,因为他不换,闻束会亲手给他换。
可一旦沦落到闻束给他换衣,瞿斯白光是想到那个画面,鸡皮疙蛋便起了全身。
“不!”他拒绝,从闻束手上抢过礼服,“我自己来!”
这套女式礼服分两个部分,长裙和外穿的小外套,通体都用了绸缎,长裙胸部做了堆叠和不少装饰,有两层腰封,整套穿上后看上去优雅。可瞿斯白直到上身才察觉到礼服的背后做了大面积的镂空,腰侧也空了一块布料,若不是有外套的遮挡,他上半身就只有前面部分是被布料遮挡的!
闻束却要变本加厉,掏出一双黑色丝袜,示意瞿斯白穿上。
“这套礼服是近年秀场的款式,模特穿了,这样搭配会更好看,我可不想我的舞伴被人嘲讽审美。”
穿裙子就算了,闻束居然还要他穿黑色丝袜,瞿斯白脸彻底红温了,他深呼吸,压着怒火拒绝,“我不要!这玩意要穿你自己穿!”
闻束挑眉,“丝袜一开始是服务男士的,没必要抗拒。”
瞿斯白摇头,第二次拒绝。
“好吧,那不用你穿。”闻束似乎妥协了,瞿斯白心缓了一刻,面前的闻束却骤然抓住了瞿斯白的双腿,拿着丝袜, 不可置否地就要往瞿斯白身上套,“听清楚了,是不用你穿,我来帮你穿。”
哪想得闻束在其中玩文字游戏,瞿斯白气得浑身都染上了红色,露在歪脖子肩膀锁骨上尽数都是绯红,像熟透的果实,仍人采撷品尝。
可闻束却远比瞿斯白想象地还要过分,触上瞿斯白的喉结,“我都差点忘记你还有喉结了。”
瞿斯白听了这话,差点掀开裙子让闻束看看,他咬牙切齿,语气不善:“眼瞎了就早点去治。傻逼。。”
闻束却难得没生气,不知道从哪摸出chocker,覆盖住他的喉结,给瞿斯白带上了。
这个chocker采用了白色丝带的设计,中间挂了百合花的吊坠,影影绰绰得遮挡住瞿斯白的喉结,同他脖子处的一颗痣相得益彰,透着性感和温婉。
可chocker却不是终点,闻束又拿出许多饰品,对瞿斯白进行装饰,瞿斯白从一开始的抗拒怒骂变得麻木,像个漂亮娃娃由闻束折腾,终于等到了酒会开始,闻束拉着瞿斯白一同下了车。
第一次穿长裙,还穿了女士长码皮鞋,瞿斯白怎么都不习惯,差点被裙摆绊倒,闻束装作绅士模样扶着他,还凑到他耳边问需不需要公主抱。瞿斯白吓得要赏他几巴掌,还没来得及出手就听到闻束又说:“这么容易被绊倒,看来以后还是要多穿几次,才能好好习惯。”
闻束说着用眼丈量过瞿斯白的肩、胸、腰......一一往下,甚至伸手捏了捏瞿斯白的腰,“我会在住处备几套衣裙的,以备你需要。”
非常松弛的语气,听着就好像是在说什么类似“吃饭了吗”的日常用语,瞿斯白只觉得异常荒唐,红着眼瞪闻束,却引来附近业内人士的调侃,诸如“闻总,你生意做得好,不会哄女人有什么用”的玩笑话频频响起,瞿斯白的耳朵都要被轰烂。
好在闻束轻而易举地应对了这场面,一场酒会下来同不少人士喝酒谈生意,还拉着瞿斯白跳了舞,终于去见了那位珠宝鉴定师。
鉴定师是位本地的珠宝商人,姓许,四十岁上下,见到闻束时很热笼,一副看见大主顾的模样。
只是珠宝鉴定一定要在光线好的房间,酒会正厅人多眼杂,并不合适,闻束提议去主办方给他提供的休息室内,他会让助理把袖扣送来。
机会到了,瞿斯白当即和闻束小声表示,厅里有点闷,想出去透透气,顺带可以把袖扣从车里带来。
闻束一开始只是看了他一眼,没反应,瞿斯白只好去拽闻束的袖子,摆弄出无辜模样,睁着眼看他。
一旁的许先生倒被两人看笑了,说出的话黏黏糊糊的,“闻总,您就让这位小姐去吧,只是拿个东西,不用过于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