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束轻笑一声,终于松开了对瞿斯白的禁锢。瞿斯白欢天喜地地跑出了休息室,目的明确地找到了闻束的车,和车上的助理要来了装袖扣的精巧礼盒。
终于将赝品到手,瞿斯白将之替换成了同样有裂痕的真品。
所耗时间自然比正常来回久,回去还得和闻束共处一室,瞿斯白干脆在酒店外的小花园再逛了逛,却意外发现了一熟悉身影。
那人长了张算得上是文雅的脸,只是此刻脸上却没有往常的笑容,站在水池侧,沉着脸听着身侧人汇报,极度严肃的模样。
是裴呈松,瞿斯白没想到他已经回国。前两天同他煲电话粥时,瞿斯白问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裴呈松说最早还需要一个星期。
瞿斯白想到闻束喜欢裴呈松,两人都来了酒会,却没处在一块,明显是裴呈松同样未告知闻束,明显和闻束并不如实际上那么亲近。
思忖间,裴呈松似乎察觉到有人,朝瞿斯白的方向看来。瞿斯白第一反应是迎上去,迈动步子才想起他现在穿着女装,被人知道岂不是丢人至极,赶紧压低脑袋,转身离开。
裴呈松自然认不得他,没阻拦,只稍加警告,“这位小姐,看到有人在此处谈生意可以适当回避一二。”
语气算不上好,更同那些天相处时比有天壤之别。瞿斯白有些奇怪,但此刻垂着脸,不敢直视裴呈松,怕被发现的羞耻占据了上风,他没回答,赶忙扭头走了,只听到裴呈松用漠然的语气让身侧人继续。
直到抵达休息室门口,推开门差点撞进闻束的怀里,瞿斯白羞耻得要枯萎的心才重新活过来。
“透个气要这么久?”闻束的视线扫过瞿斯白的全身,伸手往他的肩膀上一扫,手中多了片潮湿的树叶,“确实去了花园,怎么还往树丛里钻,这可在南门那块,你去了这么远吗?我倒好奇地想要去看看,那有什么值得你绕路了。”
没想到行径一下子被闻束发现,瞿斯白有些慌,立刻从话语中推测出闻束的恶趣味说不准他会拉着自己故地重游,若是遇到了裴呈松,兴许还会要求他继续伪装女人。
但他毕竟不是真的女人,裴呈松定然会奇怪,倘若知晓自己的身份,大概是讶异震惊的,也能反应过来这并非自愿,从而联想到闻束本人,发现闻束的可怖和自己的可怜......
知道一个人最窘迫的秘密、模样,说不准会更加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前段时间的“同居”,瞿斯白自以为已经掌握了裴呈松的口味习惯,只是两人之间还有层不知怎么说的膜,他迟迟找不到突破点。
甘愿暴露可能就是这个突破点的引子。
一番想法过境,瞿斯白心里有了计划,朝闻束解释自己只是闲逛,闻束看了他一眼,笑了。
“我不是在怪你,只是你刚刚神游的样子,会让我担心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闻束虚伪地皱眉,摆弄出一副很担心他的模样,惹得一旁边的许先生又开始嗑瓜子了。
“毕竟袖扣之类的东西都是次要的,你重要得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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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给你几巴掌都是奖励你
闻束其人,假话连篇,瞿斯白小声哼了一声,无视闻束,将装着袖扣的盒子递给了许先生。
许先生似乎将瞿斯白认成了闻束的异性亲密朋友,言语间暧昧藏也藏不住,瞿斯白翻着白眼,保持着笑容,在一侧看许先生检查袖扣上的损痕。
修复要走好几道工序,在酒会当日自然是无法沉浸修复,许先生检查完毕,表示需要将袖扣带走,等日后修复好会送上门。
闻束闻言点头,同许先生热络地聊了些本地的产业,便要作别。
借着这时机,瞿斯白悄咪咪用手机联系裴呈松,称在酒会看见他了。
裴呈松正好在线,说是国外的项目提前结束了,回国了途中听说这次酒会,遂来参加,并问瞿斯白是在哪看到他的。
瞿斯白不能提早暴露女装,随意杜撰了正厅入口,而后询问裴呈松现在在哪。
裴呈松给出的位置同瞿斯白看见他的位置符合。
那处小花园在酒店外,距离闻束这件休息室有十分钟打底的路程,只要在十分钟之内将许先生送走,并蓄意挑衅闻束,那么等到裴呈松来到休息室,就能看到闻束恶毒的模样。
瞿斯白估摸着时间,回复:“裴哥,我现在在哥哥的休息室,哥哥也在这,只是......”
他欲言又止,故意晾了会消息,等到手机震动数下,才在裴呈松的询问后回复。
“只是我感觉哥哥好像很生气我之前的行为,裴哥,你能不能来劝劝他不要这样做?”打出的消息几近委屈,瞿斯白的唇角笑容逐渐扩大,“不,裴哥,你别来,我知道哥哥只是一时糊涂才这样对我,我做为弟弟,自然有安抚他的义务......”
诸如此类矛盾而又云里雾里的话被瞿斯白做为消息发出,裴呈松那头沉默了片刻,很快又发来表示疑惑的消息,并紧接着道,“小白,我再过大概五分钟就到休息室了,你等我。”
瞿斯白还要再伪装几则消息,可编撰时,一只大手却遮挡住他的屏幕。
“在和谁聊天?分享今天所见所闻么,”大手紧紧抓住了瞿斯白的手机屏幕,语气轻佻,“第一次穿裙子,是得好好分享感受。”
听听这说的什么话!瞿斯白赶紧把手机抓回来,塞进小外套的隐兜中,环顾四周,发现许先生已经离开了,心下一松,打算激怒闻束。
“你也就只会说这种话了,专门挑我这种没有后台背景的下手,还羞辱我让我穿这样的衣服!闻束,你的良心不会疼吗!”瞿斯白气呼呼的,瞪了闻束好几下。
闻束却一副被逗笑的模样,反问:“这样的衣服?”
“我不是和你说过吗?这是秀场的衣服,它之前是为漂亮的女士助力的,”闻束径直走来,抓住瞿斯白的手腕,将他拽到休息室的衣柜前,猛地拉开一面柜子,“还是说你要看看这些,才知道到底什么是能穿的衣服,不能穿的衣服?”
瞿斯白被迫抬起头,看到了装满了各色裸露衣装的衣柜。
从整套蕾丝衣裙到只有几块布料的色情装扮,再到透明状的男士内裤,这个柜子里应有尽有,瞿斯白看得汗毛直竖。
“比起身上的,你还是更喜欢这里面的吗?”闻束笑问。
瞿斯白没想到这间休息室如此“别有洞天”!
他又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的,怎么会喜欢这些!待会儿裴呈松要来,就应该让他好好看看闻束这卑劣变态的真面目!
瞿斯白心一横,作势要激怒他,直接用力对着闻束的脸去了一巴掌,故意在即将要打到闻束时减轻力道,防止真打到了留下红印被闻束倒打一把。
“闻束,你这个变态!禽兽!”
闻束抓住他的手腕,滞住他的动作,轻轻放在脸颊上。
“要给我来一巴掌?那劳烦弟弟打轻一点,盛康还需要我出门,否则登上头版头条,眼尖的人总能抽丝剥茧,自然能发现你打我的事实。”
闻束攥得很紧,边说话边逼近,眯着眼像狡黠的狐狸,“到时候,你是不是还需要向我求助,让我帮你澄清?”
混蛋!瞿斯白没想到闻束又威胁他,紧张起来,但想到朝着激怒闻束的目标越发接近,瞿斯白哪里还管这些,伸出另外一只手,对准闻束的另外一边脸就是扇下去。
当然,力道还是减轻了的,准头是对准的,闻束微微侧过脸,瞿斯白的巴掌还是落到了他的下颌处,笼住了半个脸颊,留下了轻微的红痕。
做完坏事收回手,指尖触到闻束的唇,瞿斯白嫌弃的要命,还往闻束的衣服上擦了擦。
“贱人,松开我!”瞿斯白指着闻束的鼻子骂他,“我才不管什么媒体,我这段时间被你折腾得命都要去了一条,给你几巴掌都是奖励你!你受点苦怎么了?”
“不就是曝光吗,我才不怕!”就着多次的被威胁,瞿斯白深刻意识到有时候闻束的威胁只是威胁,并没有很大的威慑力。
他难得抬起了眼,愤怒直视闻束,“你看什么看,看我干什么,被打了还真爽了?”
闻束脸上的红痕没消褪,方才愣了一瞬,此刻唇角弯起来,朝瞿斯白的脸贴近,上扬的眼掀起,黑沉的瞳孔赤裸裸地倒影着瞿斯白的身影。
“感觉倒不太糟糕,”闻束回味一般,侧过另外一边脸,“要不在这里再来一下,凑个对称?”
瞿斯白心里咯噔一声,看闻束此刻的笑,估摸着裴呈松即将到来,可不能让裴呈松看见自己打闻束。
“你......你想得美!”瞿斯白猛推开他,特意打了几下,“神经病!”
闻束怎么还没发癫折腾自己?瞿斯白在心里想,裴呈松估计马上就来了,他得抓紧时间。
于是瞿斯白去拉闻束的衣领,用尽力气才将闻束拉到面前。
那张让他厌恶的脸蛋骤然靠近,瞿斯白的呼吸滞了一刻,正想好好羞辱闻束一番,手腕再度被闻束抓住。
“我说怎么今天胆子大了,原来是爪子利了。”
闻束又拽了瞿斯白一把,将他整个人塞进沙发里,不知道从哪拨弄出宠物专用的指甲刀,叫瞿斯白伸出手指来。
骤然的转变,瞿斯白乖乖伸手后才反应过来,又想给闻束一巴掌,闻束却剜了他一眼,笑道:“你现在敢对我动手,我是不会给猫条的。”
无法理解这乱七八糟的话是用哪个部位想出来的,瞿斯白只恨闻束是个装货,怎么之前总想着欺负自己,现在在这里装矜持?
瞿斯白很生气,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不想放弃,当即就着才剪了一半的指甲去抓闻束的手背。
闻束拍开他的手。
瞿斯白坚持不懈,多次尝试,结果还没给闻束抓出伤痕,指甲就被闻束全剪平了,变得毫无威慑力。
几乎要崩溃,瞿斯白恨恨。
此时他坐着的沙发靠近门,能隐隐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在几个须臾中越来越近。
闻束的这间休息室在极后台的地方,往来的人不多,瞿斯白几乎肯定外头的人定是裴呈松。
裴呈松等会就会推开门,瞿斯白只能创造机会了。
眼睛转了一圈,瞿斯白看了眼指甲,嫌弃道,“闻束,你行不行啊,指甲剪的这么丑,是不是得给我赔钱。”
“哦?那请你狮子小开口一下,”闻束说,“把不满意的那根手指伸出来。”
瞿斯白偏不,就摆在面前,“你就这么剪不行啊,装货,给我三百万。”
闻束哼笑,挑了挑眉,不动。
瞿斯白一心二用,一边应付闻束,一边去听门口的声音,在门把手被转动至打开时,他骤然抓住闻束手上的指甲刀,往脸上戳。
指甲刀算不上钝,挂到脸颊会留下血痕。
瞿斯白专门对着自己的下颌处下手,同时大叫,“哥哥,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我求求你,别这么对我了,我只是没听你的话穿那些不堪入目的衣服,你为什么就要来划伤我的脸......”
抓得力道不小,但闻束力道惊人,须臾之间倒转局势,将指甲刀收回了。瞿斯白污蔑道,“哥哥,你难道只有有人来的时候才会对我好一些吗?”
眼尾撇到裴呈松皱着眉站在门口,脸上有些震惊,瞿斯白就知道这步棋走对了。
沙发另一侧的闻束嗤笑了声,收回了指甲刀,没管瞿斯白,去看裴呈松,“呈松,你怎么来了?”
“我刚才在给斯白修指甲,让你看笑话了。”
果然对裴呈松意思极浓,闻束居然还会解释行为,瞿斯白喘着气,揣度要说出口的语句。
他装出一副才发现裴呈松的模样,抓住救命稻草般地奔向裴呈松,露出泫然欲哭的神情。
“裴哥!刚刚没关系的,确实是我哥在给我修指甲,”但在半路,他顿住,才反应过来此刻的穿着,“裴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哥没有强迫我穿这个衣服,我是自愿的!”
“你别误会我哥,刚才我哥只是想给我修一下指甲,没有别的事的!”
但越描越黑,瞿斯白还是忍不住哭了,扭头看向闻束,“哥,你刚刚确实是给我修指甲对吧。”
他要闻束解释,可实际上去看闻束时,什么难过都一扫而空,眉眼弯起,幸灾乐祸意味极浓。
甚至张口做了个“笨蛋”的唇形,骂完又添了“蠢货”。
闻束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是啊,我刚刚确实是在给斯白剪指甲,嗯,他身上的衣服自然不是我强迫他穿的。”
对了就是这样,因裴呈松在场,闻束需要撇清他恶毒的行为。
而自己需要......
“对啊对啊,”瞿斯白止住哭腔,去看裴呈松,“哥哥才不会这么做,裴哥你别误会!”
闻束这会没说话了,但裴呈松的眉仍皱得极紧,瞿斯白深知闻束大概率会在沉默中爆发,此时是抱住裴呈松大腿安全离开的最好时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