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事多,旧宅还未布置完全,看起来还像新房。但眼下望去,瞿斯白竟有一瞬间的错觉他的父母是不是回来了,在房中布置了这些东西!
瞿斯白心猛地抓起,他不忍再思考,跑上二楼,颤抖着拉开父母的房间。
“妈爸!”瞿斯白心跳如鼓。
一室的黑暗,无人回应,他才惊觉这一切都是假象。
但主卧也被格外布置过,木色梳妆台上摆放着化妆品,衣柜里整齐叠放着崭新的衣物,被人刻意添入了生活气息。
瞿斯白一怔,闻到父母怀抱般的味道。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将近半小时后才悄无声息退出。
此刻,他彻底明白,这些都是闻束的手笔。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是要将棠西拿去作慈善吗?在房子里加这些,是要做什么?
瞿斯白莫名愤怒。他认定旧宅是他的地盘,闻束的染指让他失去了地盘,可房中出现的数种玩意,却让瞿斯白觉得闻束在迎合他的心意,向他示好。
可这怎么可能!那样背信弃义的白眼狼,怎么可能!
呼吸加重,瞿斯白憋着怒意,越过曾属于闻束的房间,拉开了年少时的唯一的巢穴。
这仍是一间被闻束折腾过的房间,衣柜里同样整齐摆放着衣物。只是同主卧不一样的是,这些衣物有几件是瞿斯白在闻束的庄园中穿过的私人定制款式。衣柜中还单独设了一格放置珠宝饰品,瞿斯白曾经送给闻束的那颗蓝宝石袖口就在其中安静躺着。
房间的桌案上,摆放着瞿斯白在盛康看过的数份文件,椅子上摆放着瞿斯白在庄园同样用过的靠垫,一眼望去,他在庄园用过的很多东西都出现在房间中,除了..床头柜上的一本相册。
这本相册,他在闻束的采访视频中见到过,里面有许多和父母和他有关的照片。
瞿斯白惊起骇浪,默了数秒,才继续动作翻开相册。
相册里的照片被重新排布过,尽是瞿家三口人或是瞿斯白一人的照片,从年份久到近排列,却并未止步于十五岁生日。这写照片都是是光明正大的拍摄角度,熟稔地记录下瞿斯白的每一个笑容。
呼吸一滞,瞿斯白一页又一页,迅速翻到了最后一张照片。
画面中的他,正站在会议最前头,带着笑意,缓缓说着项目内容,浑身自信得不得了。
相册到此戛然而止,明晃晃记录了瞿斯白的十年,看着他褪去青涩,像枝叶一般发芽抽条,从少年变成如今的青年模样。
瞿斯白整个人都顿住,下一秒,相册中滑落出一个信封,瞿斯白撕开,果然见到了闻束的字迹。
闻束的字迹飘逸,瞿斯白在文件署名上见到过,但比起签署文件,纸张上的字迹,显然是闻束刻意工整的结果,瞿斯白每一个字都看得懂,可结合在一起,他却又看不懂了。
“一个人在外许多事不方便,你身上钱也不够。房间的床头柜里也有一些卡,里面有钱,用的是你的身份证,我没有查找定位你的权限,不用怕我根据它们来找你。”
“这处房子我不会来,也不会动,你可以放心。”
..
“我把院子的钥匙给了照顾花草的人,如果有人按响门铃,要麻烦你开门了。”
信件到此戛然而止,不是在说留给瞿斯白的东西,就是在说房里的一些布置,完全没提到让瞿斯白回去,也没有威胁、恶言,好像瞿斯白只是出门玩耍,也好像他和闻束确实是一对关系再好不过的兄弟。
但..这可能吗?
闻束怎么可能会好心!瞿斯白只感觉到心生愤怒,认定这一定是闻束针对他之制的陷阱,在守株待兔,他瞿斯白就是闻束认为蠢到会再撞上树桩的兔子!!
瞿斯白攥紧了拳,只觉得又愤怒又悲戚,他将闻束的信件撕成碎片,混着那本相册,尽数丢到了房间的垃圾桶中,猛地摔上门,颤抖着逃离。
第49章 笑意
瞿斯白在棠西外找了酒店,住了一晚。
他没有拿旧宅里闻束的任何东西。无论是珠宝钻石,还是银行卡,说不准被闻束装了定位,就等着他拿走之后按照定位来抓住他!
就算闻束在信件中写的信誓旦旦,但瞿斯白坚信闻束就算个卑鄙小人。
但在酒店的这个晚上,瞿斯白没睡好,梦里他反复地见到父母,梦到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娱乐的画面。
可梦太短,醒来时,瞿斯白才察觉是梦。
他在床上愣了很久,半晌才察觉到脸上潮湿,似乎在睡梦中,他流下了泪水。
太过想念父母,瞿斯白想到了昨天翻过的相册,突然有些后悔,戴上口罩帽子再度偷偷进去了棠西的瞿家旧宅。
他打算用手机将相册里的一些照片拍下来,聊以慰藉。
只是到了旧宅,他却发现,旧宅的锁被人打开了!
莫非是闻束在信件中提到的来照顾花草的人?!!
毕竟是闻束安排的人,瞿斯白生怕此人是闻束的眼线,当即躲在铁门外,悄咪咪地露出一双眼,朝院内看。
这一看,差点把瞿斯白的三魂七魄都要吓出来!
园中此时背对着门口站着的身影颀长,对着草木而站,手上拿着的水壶装满了水,在往外漏着几滴。
闻束?!
看着园中人半蹲下,似乎将手指插入土壤感受湿度,再扬手估摸着浇水量,瞿斯白心中又一顿这人不是闻束。
像闻束那样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看不起人的人又怎么会亲自做打理花草的活呢?
在瞿斯白思忖间,院子里的人放下水壶,拿起了剪子,就要修理草木枝干,动作颇为熟练,半侧过脸时,眼角眉梢的走向分布都让瞿斯白看得清清楚楚。
俊挺深邃的眉眼,鼻梁上红色的小痣,微上扬的唇角,配合着垂下眼的认真神情,这显然是闻束!
瞿斯白没想到方才他竟然错将闻束猜成了其他人,心中一骇,仍躲在阴暗处。
昨天的信件里,闻束明明白白说了不会来到旧宅,也说了会有人定期上门修剪花草,结果到头来,他说的居然是他自己!
摆明了心存抓瞿斯白的心思!
震惊过后瞿斯白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翘,怒骂闻束卑鄙无耻,随手往地上抓了数颗石子,就像往闻束身上丢了就逃。
但石子还未出手,瞿斯白便看到闻束手上多了一蓄了水的花瓶,他用另外一只手折了鲜艳的花,缓缓地塞进了花瓶中。
顺着闻束放下手的动作看,瞿斯白看到地上摆了数个同样蓄了水的花瓶,闻束根据花瓶的颜色,挑选了不一样的花插入其中,一脸的柔和。
手中的石子簌簌落下,瞿斯白微顿,声响却吸引了闻束。
“谁?”那张瞿斯白无比熟悉的俊挺脸上眉眼皱起,不愉地朝门口看来,并迈动了步子。
瞿斯白心道“该死”,屏住呼吸,攥紧手,想着先逃为妙。
可还未动作,身侧传来一声猫叫。
“喵呜。”
瞿斯白猛抬头看向围墙,同一只正在翻肚皮的三花对视上。
三花眨眨眼,从围墙上跳向院里,“喵呜”“喵呜”个不听。
此时瞿斯白为了躲避闻束,已然向后走了数步,见不到园中的任何场景,只能听到再度想起的脚步声,以及猫咪突然舒服得发出的“咕噜咕噜”声。
大抵是闻束因猫撤销了怀疑,开始摸起猫来。
瞿斯白终于心下一松。
静下来后,瞿斯白才反应起闻束插花的那些花瓶都是别墅里的。昨夜来到旧宅,从一楼客厅到二楼瞿斯白的房间,几户每走一步,都会看到在瓶中开得鲜艳的花。而这些话每株都同花瓶上的图案相照应,搭配得赏心悦目,在装修得当的旧宅中,不失为一道风景。
本以为这些都归功于j修剪人的巧手,瞿斯白却没想到,闻束就是那个修剪人!
那么旧宅里出现的那些东西,是否也都是闻束亲自下场的手笔?
随微风摆动的精巧风铃,价格不菲的书画,合适舒适的衣物......闻束似乎在用现代的眼光来复刻过去的瞿家!
瞿斯白心中陡然一震,他回到原位,悄悄探头,看到闻束修长的手指抚过小猫的脑袋,顺着它光滑的皮毛摸到肚皮,唇边噙着浅淡的笑意。
一院的繁盛花草在他身后长得灿烂,微风裹挟着阳光,将他的衣角吹得翩翩。
抛去偏见,这一幕实在是相当温馨。
但瞿斯白抛不开!
他不愉得瞪了瞪闻束,终于等到闻束收回手,示意小猫自己玩会,拿起几个花瓶,朝着旧宅里走去。
步子迈得不小,闻束眨眼间消失在瞿斯白的视线中。
瞿斯白等了会,没有等到闻束出来,但想到什么似的,瞿斯白压低呼吸,蹑手蹑脚地也走进了旧宅。
好在小猫似乎方才就眼熟了瞿斯白,很听话地没叫,只是露出肚皮,示意瞿斯白也来一把。
瞿斯白摸了一把,很软,也难怪闻束会露出那样温和的神色。
但转瞬间,他又不愉起来,闻束对待小动物尚且可以温和,为什么先前对待自己却那样呢!
越想越气,瞿斯白途径还未被搬走的几个花瓶时,随手踹翻了一个。
“让你摘让你摘,这房子院子都是我的,”瞿斯白不满,“偷偷采我的花,经过我同意没?简直是越俎代庖!”
瞿斯白嘀咕着进入了旧宅,轻手轻脚,听到楼梯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轻,猜想闻束应该正在上楼,纵使有害怕,他仍环顾了一圈一层,像国王一样逡巡领土,发现房内不止多了插有新花的花瓶,还多了一些能放置较长时间的食材冷冻的肉类和酒类。
若瞿斯白听从闻束的话昨天留下,那么这些东西,大概率都是给他用的。
怎么,闻束要换一个囚笼,抓着他,圈养他,再度限制他的行动?
瞿斯白嗤笑一声,躲起来,竖起耳朵听着楼上的声音,等到看到闻束出现在楼梯口,走出别墅,又去拿院子地上放着的花时,瞿斯白闪着身子,潜入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同昨天相比,多了盆栽,墙壁上也多了挂画,瞿斯白还想着先去他的房间将相册的照片收集起时,闻束又上来了。
好在瞿斯白熟悉宅院的每个角落,躲开了闻束。
闻束的身影从走廊上经过时,卷起浓郁的草木味,瞿斯白屏住呼吸,目看到闻束将手上的数个花瓶依此分到了房间中,先是主卧,再是书房、影房、次卧,最后是闻束自己的房间。
因这是闻束的房间,昨天瞿斯白选择性忽略了。
而眼前被闻束打开的房间,不是瞿斯白想象中的富丽堂皇,也并不奢侈靡丽,客观来说,甚至就连卧室都算不上。
它没有床,没有衣柜,摆放了许多泛黄、陈旧甚至缺胳膊少腿的玩意,从断了把手的木马坐骑,到缺失了一角的大拼图,再到已褪色的小猪存钱罐......
一点一点,不大的玩意充斥了整个房间。
这些东西从天南到地北,毫不相干,可偏偏都有一个共同点年少时的瞿斯白用过。
它们本该早就被当作不值钱的玩意丢弃,却仍回了这里,回到了它们同样曾经呆过的房子里。
这些东西不值钱,本按照闻束现在的身份,应是不会共处一室的,再说了,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怎么会收集这些早就应该被时代抛弃的旧物?
但闻束还是这么做了,用他曾经的房间,在信件中也没有大肆宣传,丝毫不怕瞿斯白会发觉。
瞿斯白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他突然很想逃,离闻束这样的“疯子”越远越好。
可刚动脚步,闻束骤然转过身来,瞿斯白心一慌乱,似乎看到了闻束看过来的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