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组长!”
她急忙喊了一声,她可知道,祝余今天来联谊是不太情愿的。
只是想去偷窥的祝余:“……”
她慢吞吞收回自己探出去的脚,拿书的人翻页的动作一顿,放下书,和她对视上了。
怪不得眼熟,真是宋扶疏啊……
她也被领导强制来了啊……
两个人面面相觑,气氛里流露出一丝丝尴尬。
小林干事还没注意到,她把祝余拉过来,对男同志笑道:“这就是我们单位的祝余祝组长,果树研究所的,年纪轻,但可厉害了。”
男干事一愣,这就是祝余?
上面的领导说了,祝余是个很有潜力前途无量的同志,这回联谊,特意强调不能缺人。但是他仰起头,表情复杂:也没说人这么高啊!
太矮太高都是相亲的减分项。
男干事正想着说些什么,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带着点墨水味儿,一闻就知道是不情不愿硬是被要求过来的设计组宋同志。
他刚刚不是还在那里对人自闭吗?
“宋副组长你”
男干事还没想明白,宋扶疏已经微笑起来,一脸忘记了自己刚才多高冷的样子,对祝余说:“真巧,没想到你今天也过来了。”
然后又对小林干事说:“这位同志,我是发动机所设计组的副组长,宋扶疏。”
小林干事一愣,仰着头,第一念头就是这个男青年长得真好看啊。
然后反应过来,“你认识我们祝组长?”
祝余:“……”
她的表情十分古怪,含糊道:“还挺熟。”
小林干事感觉自己明白了什么,她再次怀着慎重的心情重看宋扶疏:外在面貌很好,好得出了奇,内心面貌待定,但这两人既然熟悉八成能合得来,还有温柔稳定
看起来挺温柔挺稳定的啊!
暂时抛下祝余让人家家里家外一把抓的那段言论,小林干事热情地请两人聊聊。
很好,指标达成有望!
祝余和宋扶疏大眼瞪小眼了一下,这个时间,这个场合,属实是有点尴尬,她抬了抬头上的草帽,哎呦,这还是起了毛边的!
她咳了咳,“那个,咱俩去种树?”
宋扶疏:“好。”
两人就这么离奇地说着话,然后去发动机所的车里抱了棵小树苗出来,祝余顺手拎了个桶,去一旁的小溪里打水,动作非常熟练。
大家的注意力都分散了,用余光看这俩人。
挖坑、种树、埋土、浇水……他俩说是种树真是去种树了的啊!
其实祝余也没有一直种树,她还在说话呢,把一铲土撇到一边,“你最近忙什么呢?”
宋扶疏说:“设计组最近有任务,天天都泡在实验室里,没怎么出来。这几周我都没去看你,你都有回家吗?”他在另一边铲土。
“最近两周在,”祝余说着,抬头瞄了他一眼,“你来这个联谊,嗯,来,嗯?”
宋扶疏扶着铁锹停下:“你怎么来的我就怎么来的。”
祝余:“……”
她气哼哼反驳:“我来这儿明天领导给我放假!那能一样吗!”愤愤铲起一层土,丢到一边,离盖到宋扶疏的鞋面上只有一步之遥。
宋扶疏微微一笑。
“最近过得怎么样?看起来还不错。”
上个月见了祝余一回,那时候黑了点,瘦了点,现在已经又恢复了原样,虽然打扮得跟要下地似的,但一张脸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白。
祝余立即想起自己最近的大好事。
后背毛毛的,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猛地回头看向不远处的众人,却发现大家都在各自闲聊,她摸不着头脑,回过头来美滋滋地笑。
“你冷静一点啊,别吓到。”
她一副自己要说出什么惊天大新闻的样子。
宋扶疏配合:“我保证不跳起来。”
祝余压低声音:“我申请今年去读研了!”然后就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宋扶疏,满脸期待。
宋扶疏真的很惊讶。
他没跳起来,眉毛挑起来一边,把铁锹放到臂弯,拿两只手竖起大拇指,非常真心实意。
“你特别特别特别厉害。”
祝余爽了。
好了,该知道她要读研的人都知道了,她嘿嘿嘿加快速度,三两下刨好坑,宋扶疏还要挖,被她拦住了,“好了好了,咱是种树不是挖渠。”
宋扶疏老实收回手。
祝余把小树苗拎过来,扯掉包住根部土的袋子,把它往坑里一蹲,然后指挥他埋土,动作非常之潇洒,好像那不是棵树,是个拐杖。
宋扶疏被她衬得都笨拙起来。
男干事一直用余光瞄着宋扶疏呢,明明自己也没大几岁,但居然有种老怀欣慰的感觉。
宋副组长,学历高、有能力、长得好,但才来单位没几年,已经展示出了老大难的潜力拒不参加任何联谊,下班也不去看电影约吃饭,平时身边几乎没有任何异性。
唯一一个对他有好感、愿意主动接近的异性,他对人家爱答不理,工作场合当同事看待,下了班拒绝人家的一切邀请,像个和尚。
领导们都愁坏了,宋扶疏今年都26了,随便拖一拖,不就奔三十了?
一直到这回联谊。
发动机所要和农科院搞联谊,这两个单位男同志都多,特意搭配了个医院,来了许多医生护士,尤其是护士,里面女同志多。
领导这回勒令宋扶疏必须参加。
原话是这样的:“问你有没有对象你说没有,问你喜欢谁你又不说,宋扶疏你再拖就要变成老大难了!这回有其他科研单位的同志在,听说有好几个女同志,都是大学生,学历高,肯定和你有共同话题。你这回必须去!”
宋扶疏今早还试图偷溜呢。
但领导早有准备,六点就让他去截人……
这叫什么?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第97章 转正修:是谁转正嘻嘻我不说~
两人这棵树种好,其他人也都上来种树了,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祝余看到几个女同事笑得特别含蓄,没上手,轻轻地把铁锹让给男同志。
其实都是抡起铁锹能翻三亩地的人哈哈哈。
宋扶疏看着祝余傻笑,也看过去,发现好几个男同志也不知道傻笑个什么。
他默默上前两步,不经意挡住他的视线。
“我们去小溪边坐?”
祝余的田园魂一下子冒了出来,“钓鱼?”然后意识到自己没带鱼竿,而且这么多人,她也不能这么嚣张地公然挖社会主义墙角。
小溪边只有一块大石头,宋扶疏很满意,掏出手绢来擦,擦不太干净,脱下外套搭了上去。
他今天就穿了个普通汗衫,像刚下完车间。
好在有身板儿和脸撑着,祝余欣赏了几眼,一屁股坐下,让让,给他腾了一半儿位置。她坐下了也不老实,手往河里伸,勾搭里面的小鱼。
宋扶疏笑着看她招猫逗狗。
正要说话,一片阴影投了过来。
他微微转头,一男一女齐齐微笑着,看着他俩,眼里闪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他顿了顿,问自己更熟悉的那位:“高干事,有什么事吗?”
在这里干什么。
去为其他同事解决个人问题啊!
高干事努力压着激动,他刚才在背后,越看这俩人越般配,个子都这么高,好,太好了,谁也不嫌弃谁做衣服费布料,反正一起费!
他询问:“你和祝同志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宋扶疏看了祝余一眼。
她眼睛眨啊眨的,黑色的睫毛快把眼睛遮住了,看起来很……他镇定地回:“58年那时候。”
祝余低头:心虚。
她还维护着自己的形象,忙不迭补充:“我觉得,正式认识应该是在后面的场合!”
宋扶疏想了想:“我哥家?”
见高干事和林干事都露出困惑的神情,他补充道:“我哥就是祝余在农机大的老师。”
祝余用力点头,对对对,他们俩就是这回正式相遇的,绝不是之前她的倒打一耙!
高干事:“真巧啊。”
林干事:“缘分!”
两个工会干事对视一眼,齐齐露出了兴奋的表情,然后不再说什么了。照他俩当红娘的经验来看,这两人是很有点可能的。
瞧瞧,宋同志还看着祝同志微笑呢。
他之前可一直是死鱼脸。
两人莫名其妙地过来,问了一个问题就走了,祝余继续都弄水里的小鱼,鱼还没有她手指长,被她吓到,一溜烟就钻到石头后面去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你会打球?”
宋扶疏:“……”
他想不通祝余是怎么跳到这儿问题的,但还是回答:“不太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