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惹,不能想了,等会儿还得吃饭呢。
依秀然挽着祝余的手往前走。
这个姿势,祝余挽她得弯腰,她挽着祝余倒是刚刚好,衬得她小鸟依人,路上遇到杜峰,三个人一起过去。
到了雁老师家门口,碰到蔡保全两个。
他和李强头就是蛐蛐祝余的那俩,今天为了避开祝余,特意早来他俩一致认为,在老师面前祝余肯定会收敛,起码不会大声阴阳怪气,恨不得踩他俩头上似的。
谁知道在门口碰见了。
蔡保全视线闪躲,“师姐师哥……师妹。”
祝余勉为其难“嗯”了一声。
也许是听见门口的说话声,门开了,祝余先是看到一片淡紫色的裙角,刚要甜甜地喊“师母”,就看清那张含着笑意的脸。
“师芳姐?!”
这不是她的亲亲图书馆管理员吗!
柳芳笑吟吟看着祝余瞠目结舌的样子,她想这个场面好久了,果然很有意思,“都进来吧,怎么?看到我很惊讶?”
诡异的安静,大家都看着祝余。
祝余震撼,“那,那我之前说我的老师……你都知道我说的是谁?”老天奶,她没说过雁东归坏话吧?没有吧没有吧?
柳芳再次笑着点头。
祝余忽然变得老实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你一直关系很好、一起说八卦吐槽公司的办公室搭子,其实是老板娘。她整个人的世界都崩塌了。
雁东归从书房里出来,见到她唯唯诺诺缩在门口的样子,莫名有些舒畅,怪不得柳芳不让告诉她呢,原来是挺有趣的。
他比在学校放松一些,“大家都坐吧。”
祝余眼珠子慢吞吞一转。
第一,老师从来没说过她什么,第二,芳姐也一直很欣赏她的样子。那么……这不就相当于这两口子都很喜欢她?
那她还怕什么!
她又不是蔡保全(此处骂骂咧咧),会在背后里说人,她对于雁东归的评价向来都是很牛非常牛天生就该是她的亲老师呢!
祝余一下子扬起了脖子。
“师母~”她的手自然地转移到柳芳的胳膊上,之前在图书馆的时候她就这么干过,有回不小心睡着了,对方还给她披毯子呢!
祝余的嘴巴甜的不得了,“看看,看看,怪不得几个月前我见您的时候就一见如故,我们天生就该是一家人雁老师是老师,我是学生,这怎么不是一家人?”
柳芳笑得合不拢嘴,“是吗?”
“当然是了!”祝余义正言辞,满脸你居然不相信的惊讶,甜蜜地依偎着她说:“我之前看您就特别亲切呢,您看我也是吧?是吧?”
“是是是,”柳芳当然承认。
她就是很喜欢这个有意思的小姑娘,才特意让雁东归重阳节请他们来家里,想看看她会是什么表情。果然,反应可爱的不得了。
此时客厅里的其他人:(?_?)。
雁东归:一点不意外是什么回事。
依秀然:小师妹简直社交恐怖分子来着。
杜峰: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蔡保全/李强头:啊!她把师母也笼络过去了!他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刚从厨房里出来的宋扶疏:“……”
“嫂子,你在干什么。”
突然出现的声音平淡清澈,像一杯水,浇破了诡异的气氛,祝余觉得有点耳熟。
看过去,哦豁,眼熟。
这不是钢工大那个宋扶疏吗?
嫂子……祝余的目光在宋扶疏英俊漂亮的脸上走了一圈,然后又落到雁东归虽然也挺斯文、但是四十好几的脸上,目露迟疑。
这兄弟俩差的岁数挺大啊?
雁东归倒是很自然,对几个学生说:“这是我弟弟,宋扶疏,钢工大的学生。”
祝余嘴巴张了张。
她叫啥?老师的妻子是师母,老师弟弟不是师弟,而且她上回差点给人家创飞……这小子不会跟老师偷偷说她坏话吧?
宋扶疏瞟了眼睛骨碌碌转的祝余一眼,淡淡道:“大家叫我宋扶疏就好。”
说完,又进了厨房。
柳芳拍了拍祝余的手,“好了好了,我去厨房看看,今天我弄了一大盆螃蟹,还不知道怎么弄呢?”
她本意是想让祝余松手,但祝余却跟着她一道进了厨房,“我也来帮忙!”
厨房就两个小马扎,其中一个被宋扶疏坐着,他白皙的左手捏着刷子,正在刷洗螃蟹,发出刷刷刷的有节奏声响。
祝余抢了另一个小马扎,“师母你去休息吧,我来帮宋扶疏!”她叫得非常之顺嘴。
宋扶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刷刷刷螃蟹试图夹这个挠痒痒的人。
放两个小年轻单独相处是怎么回事,又不是相亲来的,柳芳摇头,刚想说什么,就被找不到新买茶叶的雁东归叫出去了。
她一走,祝余立马看向宋扶疏。
“那个,宋扶疏啊,你还记得我吗?”她试探着问,虽然觉得这人应该挺聪明,但谁说聪明人就不能脸盲或者失忆了?
宋扶疏:“嗯。”
祝余随手捡起盆里的另一个刷子,一边刷螃蟹,一边挤出笑容,谄媚起来,“哎呀,咱俩的初见你还记得吗?你肯定忘了吧?但我当时应该跟你道歉了吧?”
坏了,她道没道歉来着。
宋扶疏这回不言简意赅了。
他看向祝余,字字清晰、生怕她听不清似的,“没有。你还说我怎么不看路呢?”
祝余:“……”
完了,她真是个混蛋啊。
她吭吭哧哧,憋了好一会儿,再次开口,“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补上!好了,现在我道歉了,你原谅我了吧?”
宋扶疏:“哦。”
祝余:“……”
手里的螃蟹“咔嚓”一声响,整个盖壳被她硬生生捏碎,祝余深呼吸这是老师弟弟这是老师弟弟!她不断提醒自己,拿捏着语调,柔声说:“宋扶疏,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个善良正义的君子,绝不会干背后打小报告的事情对吧?”
最后这个“对吧”满怀期待。
宋扶疏再次抬头看向祝余。
他把刷好的螃蟹放到另一个盆里,对她微微一笑,甚至露出了一点尖锐的虎牙。
“不对。”
……
嗷嗷嗷她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在祝余撸起不存在的袖子捏起拳头之前,柳芳回来了,她把祝余拉起来,“好了好了,你去客厅坐着吧,我马上就收拾好。”
祝余脸上没消散的怒气,混合着见到她的笑意,变得有些扭曲。
祝余起来了。
祝余走了。
祝余留下了一个雄赳赳气昂昂的背影。
两个大四生也到了,今天是重阳节,上午还在谈项目,雁东归这会儿也就不想多说什么了,只是聊聊闲话也不咋闲。
他询问起几个快毕业学生的工作意向。
祝余在布沙发上搡出一个空位,一屁股坐下,被挤开的蔡保全敢怒不敢言。
“你”他愤怒地瞪着祝余。
“我啥我,你咋还结巴了呢师哥,喝口水润润,”祝余挠挠耳朵,把面前的茶杯塞他手里,给自己倒了杯新的,美滋滋喝了口。
嗯,不错,爽了。
有些怒火就要发出来。
别管对着谁发,反正得发出来。
比方蔡保全这个倒霉蛋他才傻小个呢!
蔡保全窝窝囊囊捧着茶杯喝。
他的好兄弟李强头唯唯诺诺,不敢开口,生怕一张嘴就让祝余注意到他,装空气。
祝余笑嘻嘻问:“老师我们晚上吃饺子吗?我看到厨房有饺子馅儿了。”
“嗯,等吃完螃蟹我们一起包。”
祝余拍手,“好啊!我超会捏褶儿!我会捏二十八种不同的饺子褶儿!”
雁东归平和地说:“那等会儿你教教大家。”
祝余的目光和善地掠过杜峰依秀然,这是好师哥好师姐,又核善地落到蔡李俩人身上,牙齿白森森地笑,“好啊。”
“我保证,全、都、教、会。”
……
螃蟹只要够新鲜,随便蒸蒸就好吃了,这就是余姥爷说的本味。祝余洗干净手,熟练地揭开蟹壳,去蟹腮蟹心,尝一口肉
“好鲜!老师你从哪儿买的?”
雁东归也正慢悠悠开蟹,吃这个不能急,不填肚子,吃的是趣味,“朋友来首都时捎的,其实郊区水里也有,只是个头小些。”
祝余想想,也是,但也快过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