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盆螃蟹够一人分两三只,老师师母只吃了两只,蟹寒。祝余不怕这个,她致力于把每个蟹吃得干干净净,连蟹腿都掰开,捅出肉来美滋滋吃了。
吃了三只,嗒嗒嗒跑去洗手。
柳芳把一盆芹菜肉馅儿端了过来,她嗅了嗅,推到雁东归面前,“你闻闻咸不咸。”
雁东归:“……我闻不出来。”
这不是卡上祝余的技能了吗?
“我闻我闻!”祝余从椅子上跳起来,柳芳把盆端到她鼻子底下,她嗅了嗅,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嗯,有点淡了。”
柳芳称奇,“真能闻出来?”
她一直以为闻闻味儿就能知道咸淡是骗人的,狐疑地看着祝余。
祝余睁圆了眼睛,把自己的锁骨锤得梆梆响,“这是我的专业除了农学以外的第二专业!要不是成绩太好,我现在肯定都在首都八大楼里当大厨了!”
她可是在后厨里长大的祝小妮!
柳芳信了,不敢不信。
她把这盆宝贵的馅儿交给祝余,任由她操作,多么感人的信任,偏偏有人要张嘴。
蔡保全:“不会把老师吃坏肚子吧?”
祝余抱着盆盯住他:“挑衅我?!”
蔡保全看向雁东归,“老师你看看!你看看她!”他一幅终于有了依靠的样子,几乎像是撒娇,看得祝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算了,这人脑袋好像有点问题,她要离远点,别给自己传染了。
她靠着墙溜进了厨房。
老师师母的厨艺好像是不怎么样,厨房里的调料只有基本的,祝余挑挑拣拣,拿了盐、味精、酱油……调调整整,时不时搅拌均匀闻一下,最终满意地一点头。
成了!
宋扶疏端盆进来,得到她哼的一扭头。
祝余抱着饺子馅儿自信地出去了,面团是提前和好的,软硬适中,她在诸多面孔中转了一圈,“谁擀的皮儿最圆?”
最后这项任务由雁东归接手。
他有预感,这将是最容易的活儿,祝余实在不像能对歪瓜裂枣的皮儿容忍的人……他坐下,把柳芳也拉下来。
“咱们俩轮流来。”
其实也不用分工,就两个工种。
雁东归擀的皮不能说多圆,但好歹中间厚外面薄,基本准则是对的。祝余洗了手,拿过一张皮,放上一坨肉馅,别人只看到她手指翻飞,眨个眼,手心只剩一个白色月牙。
“看!月牙形!”
“柳叶形!”
“这个是麦穗形!”
这简直是一场祝余的单方面炫技,柳芳爱不释手地捡起那个麦穗形的饺子,左右翻看,“怎么做的?比饭店里的还漂亮!”
祝余翘起嘴角,“我来教您!”
两分钟后,她瞪着那一坨枯萎扭曲的“麦穗”,怀疑人生,“怎么做的……明明是按照我的步骤一步步来的啊?”
柳芳讪讪笑着,把它放到屉子上。
“这个给你们老师吃。”
雁东归:“……”
他沉默不语,加快了擀皮的速度。
祝余视线在目光闪躲的其他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师姐!我来教你!”
依秀然苦着脸应了一声。
结果好点,但不多。
祝余整个人都恍惚了,“为什么呢……”
杜峰,手太粗,pass,蔡保全李强头,看着就笨笨的,祝余勉强教了下,果然不行。
只剩一个人了。
祝余把目光落向坐在正认认真真捏着最简单的月牙褶儿的宋扶疏,什么矛盾、什么打小报告,她都忘了。她只知道要证明自己的教学实力!
“我要教你!”她坚定地指向他。
宋扶疏:“……”
怪不得刚才右眼皮跳跳的呢,原来应在这儿了。他把捏好的饺子放在屉子上,回答得毫不迟疑。
“不。”
管他答不答应呢,祝余已经坐过去了。
“你看看你这双手,又细,又长,天生就是一双捏面点的好手啊!就这样,一放,一捏,啪唧啪唧啪唧……嘿,成了!”
她骄傲地托着一只漂亮的小饺子。
“你学会了吧?”她满眼期待。
宋扶疏头也不抬,“没有。”
祝余:“?”
柳芳忍笑,从中调节,“好啦好啦,扶疏你学一学,到时候咱们在家也包这样的麦穗形饺子。多好看啊,是不是?”
得到支持的祝余再次翘尾巴。
宋扶疏这才勉强改手法。
他的记性的确好,才看祝余捏了两遍,就记清楚了,白净的饺子皮托在左手,右手手指灵活,一捏又一捏,没多久
“哈哈哈嘎嘎嘎你这是蜈蚣吗!”
祝余笑出鹅叫,笑得露出扁桃体,她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指着那个一节一节仿佛在蠕动的饺子,恨不得笑撅过去。
宋扶疏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手法啊!
祝余非要教他的时候,他不乐意,但没成功后,他拧巴起来了,死死盯着手里的饺子皮,非得捏出一个漂亮好看的来。
“蜈蚣军团嘎嘎嘎嘎嘎嘎嗝!”
第25章 虫害修修:我祝小妮有强健的臂力!
重阳节过去,就到十一月了。
祝余每天都兢兢业业去油菜田写观察日记,连哪天出的第一片真叶都记得清清楚楚,这天早上一去,她就发现了不对劲儿。
靠右边的一些油菜上,出现了很多虫子,青黑色,清晨的太阳光一照微微发蓝,祝余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嗷的一嗓子跳起来。
可别爬她身上了!
祝余跳到田边疯狂甩手甩腿,扒拉着自己的衣领和袖子不断看,杜峰匆匆赶来的时候,就看到她这幅仿佛在跳踢踏舞的样子。
“小师妹,运动呐?”
祝余嗷嗷叫,“大猿叶虫!田里有好多大猿叶虫!”
杜峰脸上轻松的笑一下子消失了。
他着急忙慌揣着笔记往田里冲,没怎么费力,就发现了那些密密麻麻的青黑色虫子,这种虫又名呵罗虫、乌壳虫,分布广泛,全国都有,但这都11月了,不应该啊?
祝余比他眼尖,“隔壁白菜田谁管的啊?他们的大猿叶虫都传到咱们这里了!”
她气冲冲跑进隔壁田里,给杜峰指。
“你看!全是!”
可不就是全是吗?
杜峰定睛一看,隔壁田那才是密密麻麻的大猿叶虫,还有……他头皮发麻,也尖叫起来,“怎么还有小猿叶虫!他们是闹虫灾了吗!”
师哥妹两个一起连滚带爬去找老师。
祝余吱哇但清晰地把早上的发现说了,刚上班坐下的雁东归从椅子上弹跳而起,直奔试验田,仔细查看一番后,眉头皱了起来。
“的确是旁边传过来的。”
“可不是嘛!”祝余跳脚,这可是她第一个参与的育种项目,“右边就是害虫田,这些虫子就是从右边爬过来的!”
这就是农学界的近墨者黑啊!
雁东归对杜峰说:“你去找负责人问一问,这片白菜田是怎么回事,抓紧除虫。咱们这儿……”他看着偌大一片油菜田,有些头痛,“咱们这儿也得除虫。”
杜峰急急忙忙去了,留下祝余气呼呼叉腰。
雁东归倒不怎么生气,或者说,搞育种就没有一帆风顺的,虫害都不算是严重的。
他考校道:“我问你,怎么防治这种虫子?”
祝余还在生气,但嘴皮子嗖快。
“第一加强田间管理,震落扑杀,收获后得深翻地,把残留的虫子彻底杀死。”
“第二药剂防治,5%氟虫脲乳油2000倍液,或者50%辛硫磷乳油1500倍液,嗯,其实办法还挺多的。”[[[]]]
祝余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转头一看,雁东归目露欣赏,“你们大一还没学到具体的病虫害防治吧,这是你自学的?”
完全能上课本里的标准答案。
祝余心情好点了,“当然!”
虫害是不能等的,这些虫子会吃掉油菜的真叶,它们现在才长了一个月,正是脆弱的时候。雁东归思考一下,带着祝余回到实验室,找到溶液,稀释后装进大水桶里。
等杜峰回来的时候,祝余已经一手水桶一手水瓢,满脸苦大仇深地干活了。
“老师,我问到了!”
杜峰说得很快,“这片试验田是大四园艺班的,因为实习,所以大多数人根本不在学校,这片田也没怎么管,结果就爆发了虫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