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东归心里有了数,没说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不要把这些话跟别人说。
祝余愤愤地捂着肚子出了学校。
她要加餐!
弥补自己深受折磨的耳朵和肚子!
……
专家团回到招待所。
松尾女士把小洋装叫回房间,问了饭桌上的情况,小洋装也很不满,收起脸上温柔的笑,生气地把祝余那些话复述了。
“她一点都不尊重我们的文化!”
松尾女士并未生气,只是微微皱眉。
“这样的啊,”她呢喃了一声,抬起头来,“她有提起草莓的培育过程吗?惠子。”
“没有!”
提起这个,今井惠子更生气了,她跺了跺脚,“她什么有用的都没说!我问她草莓怎么培育的,她说种子埋进地里就好了啊!”
松尾沉默了一下。
她不得不承认,最开始以为年轻天真的学生,可能真是个巧克力馅大福,看起来洁白如雪,实则黑得发亮……她轻声呢喃:“看来,招揽的手段是行不通了啊。”
今井惠子想起今天受到的冷遇,那个女孩根本不给她面子,脸上的表情愈发阴沉。
“老师,她一定是故意耍我们既然招揽不来,我有一个主意!”
松尾示意她走近些说。
今井惠子在她耳边窃窃私语一阵,她思索了下,微微点头:“也只能这么办了。”
师生俩对视一眼,微笑起来。
……
“我就是个软柿子,年糕团,谁都能把我捏圆搓扁!”祝余在宿舍里嗷嗷叫。
213不知道祝余今天遭受了怎么样的虐待,但显然非常严重,祝余已经像个刺猬一样,踩在凳子上,气得连自己都骂了。
庄秋生:“你的论文写完了?”
正沉浸在上午没好好发挥很是懊悔中的祝余:“……”情绪被打断,她很生气地说:“我现在就去改二稿!”
她毛茸茸地就走了。
祝余仍然去了实验室。
杜峰和李强头都在,蔡保全不在,他下午四点多才来,来的时候红光满面,像沉浸在某种粉红泡泡的憧憬中,放下包也不干活,呆坐了一会儿,扭头摸着脸问李强头。
“你觉得我怎么样?”
李强头:“?”
杜峰:“……”
祝余:“咦惹!”
蔡保全有点恼羞成怒了,“你这是什么语气祝余!”
祝余捂住自己的嘴,“不好意思,我中午汽水喝多了,有点打嗝……请问,是什么契机,让你忽然问出了这个问题呢?”
枯燥的下午,需要一点八卦的调剂。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蔡保全有点扭捏,但他平常忙于工作,确实就和这几个人最熟了……他看了眼祝余,先一步警告:“你最好不要发出什么嘲笑的声音!”
祝余伸手在嘴巴上拉拉链,眼神无比真诚:“我是这个世界上嘴巴最严的人。”
蔡保全这才勉强说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粉色纸条,大家立刻凑了过去,祝余动作最快,看了一遍,又反过来看了一遍,疑惑问:“就这一行?”
“不然你以为呢?”
蔡保全把粉色纸条夺了回来,小心地折了折,夹进书里,脸上又冒出了那种奇异的憧憬笑容:“我刚才在图书馆找书,回来就看到我的桌子上多了这张纸条祝余你不许说话!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情书呢。”
他很有先见之明的瞪着欲言又止的祝余。
祝余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就这一行晚上七点钟我们在三号大田见面这是哪个字体现出‘情书’了?”
蔡保全把眼睛对她瞪成青蛙。
杜峰明智地把祝余拉到后头,他刚才也看到了那行字,委婉地当老好人:“其实字还挺好看的你今晚打算去?”
蔡保全有点犹豫,脸发红。
他又开始整理自己的衣领,恨不得掏出镜子来照,有些高兴,又有些不安,嘀咕道:“也不知道是谁……我第一次收到这种信呢。”
李强头也保持沉默。
他和蔡保全是同班同学,同宿舍,同导师,两人一直形影不离,在学校里忙成牛马,他怎么没发现蔡保全有熟悉的女生?
他迟疑地开口:“不会是恶作剧吧?”
蔡保全:“不能吧?”
但听他的语气,分明是也觉得有点可能。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祝余摸了摸下巴,“三号大田,离我的草莓田还挺近的呢,不过现在有保安盯着不让外校接近……”她意识到自己扯远了话题,赶紧拉回来。
“要不我翻肥的时候给你瞅一眼,看是不是男的?”
蔡保全白她一眼,“怎么可能是男的!”
他没接受过新时代恶作剧的洗礼,不知道一切皆有可能。
祝余被怼了,生气地叉腰。
“头一次见面,还约着天黑的晚上。你就去吧,小心去了被套了麻袋打一顿!”
蔡保全很想反驳,但是头回见面,大晚上的……好像是有点不正常?
他犹犹豫豫地看向几人,除去还在试图拿眼神杀死他的祝余,对杜峰和李强头说:“……你们俩能不能远远地帮我盯一下?要是对方来了很多人,或者要打我,你们就赶紧找保安。”
他还是觉得不可能是男的。
祝余抱着胳膊,冷哼。
“就他俩那跑步速度,跑到保安那儿你都被打成狗了。”
蔡保全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他终于向祝余低头,“好吧,你能不能远远地帮我盯一下,我请你喝汽水。”
祝余勉为其难:“行吧。”
表面上一幅看在老师面子上的勉强,实际上转过身,祝余就搓了搓手,她很好奇,难道五十年代就有这样的恶作剧了吗?
不然真是有人看中了蔡保全?
祝余坐回原位,暗暗打量蔡保全。长得吧,其实也不丑,刨除她的负面滤镜,其实还挺端正的,看着不太灵光,有点书呆子样儿(其实一点负面滤镜都没刨除)。
真有人透过外表看到了他的心灵美?
祝余啧啧摇头,晚上六点多,她就去了草莓田,打算先把肥翻了,然后好好看八卦。
第42章 救救修修:虽然他脑震荡了,但我手还疼呢。
人怎么还没来?
祝余在草莓田边张望,她把四面八方的路都看了,也没看到哪位姑娘,偶尔走过抱着书的学生,都是行色匆匆头也不抬。
等到天慢慢泛黑,大田里彻底没人了。
今天有点降温,穿着短袖的祝余觉得有点凉飕飕的,她摸了摸胳膊,上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看眼表,还差五分钟就七点了。
她都看到蔡保全从西边过来了。
蔡保全显然也很紧张,他看到祝余了,但没打招呼,身上那件明显特意换的衬衫新崭崭的,还有折痕,一看就是平时舍不得穿的。
他一边走,一边往三号大田张望。
约他的人呢?
祝余想难道是人家耍他的?但确实有点冷了,她走到另一面的田埂上,往隔壁的隔壁走,那里有片快要成熟的玉米田,她顺势躲了进去,玉米秆高高的,挡住了寒风。
这就不冷了,她满意地摸摸胳膊。
而落在田的对面,视角就是祝余从草莓田里出来,往宿舍的路上离开了。
一直猫在玉米田另一头的人松了口气。
这人赶紧爬上田埂,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有个人正在兴奋地朝这边接近,玉米田发出刷刷的声响,但风也会吹出这种声音。
“人怎么还不来……”
蔡保全一边嘟囔着,一边往周围的路上张望,心里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被耍了。
听到后面的动静,他赶紧转头。
“你好嗷?”声音里的喜气在看清那人脸的时候烟消云散,蔡保全瞪着面前的人,心里一瞬间冒出了绝望。
男的!
真是男的!
他什么也不想说了,掉头就走,这人一把抓住他,他吓得挣扎起来:“放开我!放开我!”啊啊啊怎么还有对男的耍流氓的!
祝余:“?”
她还在玉米田里猫着腰前进,听到蔡保全的惨叫,赶紧加快了速度,鬼鬼祟祟探出脑袋,终于看清了几米外的情景。
蔡保全被一个人抓着人不高不壮,但看骨架明显是个男的。倒霉师哥正在死命地甩着手挣扎,但对面的人力气比他大,不仅拉住了他的胳膊,还捂住了他的嘴。
老天奶啊!
祝余惊悚地瞪大了眼,得亏今天她来了啊!
她正准备跳出去解救蔡保全,忽然听到那人压低声音,发出一声焦急的低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