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爽:“对,坏人!”看楼子碗里的肉,又说,“你不吃啦?”
“吃吧,阿度哥说不能浪费的。”楼子把碗里的饭菜干完,抬头又问,“等会儿还放烟花吗?”
“当然放啊,不能让坏人搅乱我们的计划,打倒坏人!”唐晓爽说。
楼子学她捏住拳头,高高举起大笑着喊:“打倒坏人!”
“还有哈,刚才的事咱们得保密,不能跟任何人说起,不然阿度哥的威名不保,是不是?”唐晓爽说。
楼子重重点头:“嗯嗯,我们要保护阿度哥!”
“就算是爸爸妈妈和好朋友也不能说哦。”
“不说!”
“那小楼子,还有喜欢的人吗?”
“那我告诉你,你不能跟我爸爸妈妈说。”
“好!咱们拉勾!”两人勾着小指,合声道,“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楼子悄声说:“我喜欢我们班的小朵,阿野哥和阿度哥都知道。”
“哇喔,小朵肯定长得很漂亮吧?”
“嗯嗯,我跟你说哦……”
唐晓爽确定这个事情没有对楼子产生影响,这边放下心,还有另外两边没放下,一边跟楼子交谈,一边开始收拾碗筷。
汽车飞快地行驶在马路上。叶合被唐照野一脸阴沉压得喘不过气,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怒气在冲击他,要是他再多说几句肯定会被揍得更惨。
他摸了摸被向度揍得有些发疼的脸,还是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就算是突然来找唐照野,就算当着他喜欢的人说出那几句没什么的话,用得着这么生气吗?
“下车!”
唐照野走遍镇上几家酒店,全被告知满房,他二话不说,拉着叶合去往县城。
一路上,车内气氛压抑到顶点,叶合几次想开口,都被唐照野森然的侧脸和阴冷的眼神给吓退,他又想起向度冷厉的眼神,他们俩都好冷,跟他此刻的心一样冷。
为了不让叶合再使什么幺蛾子,唐照野选了县城最好的酒店,他眼神冷得彻底:“叶合,我不可能和你有任何关系,别再白费心思,你好自为之。”
“唐哥,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叶合问。
唐照野心底的厌烦与懊悔层层叠加,不是一路人,叶合不在意他们珍惜什么,只按自己的感受来行事。是莽撞的打扰,是自私的闯入,是毫无分寸的毁掉,这样的人他厌恶再多说一句话,对于身后的叫喊声,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猛踩油门,着急赶回去哄外婆,哄向度,还要哄小楼子。
到家没过九点,院子里静悄悄的,樟树下有一盏暖光灯,天气太冷,灯周围已没有蚊虫飞绕。推开门,客厅里传来小声的电视机声音,两个脑袋转过来,是唐晓爽和楼子,他俩还等着人到齐了放烟花。
唐晓爽指指向度的房间,小声说:“程奶奶睡了,阿度哥在房间。”
唐照野神色凝重握着门把锁迟迟未动,在房门上敲了几声,里面没人回应,他扭开门锁走进去,向度蒙在被子里不见人影。
他关上门走过去,单膝跪在床边,轻声叫了声:“向度。”
被子里的人没有动静,他拉拉被子再叫一声,向度还是不理人。
“向度,对不起!”唐照野真诚又自责,“这事我没及时处理好,让外婆受了惊吓。”
向度骤然掀开被子,挟着一腔戾气,扬手就是一拳。唐照野不闪不避,硬生生用肩膀接下这重重一击。向度见他强忍疼痛,眼底的怒火愈发翻涌,愤然收回拳头,狠狠一拳砸在床板上。
两人气氛一时凝滞紧绷。良久,唐照野率先打破死寂,他单膝跪地再上前一步,像等待审判的孩子,说:“向度,我知道现在说这个不合时宜,但我想让你听我说完。”
“不想听!”向度背对他。
“向度,我喜欢你!”
“唐照野!”向度怒吼。
唐照野微微弓着身子去拉他的手,眼里满是不安。“我不会跟外婆说,我可以等,等外婆接受我那天,等你接受我那天。”
向度甩开他:“你滚!”
“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我不会滚……”
此时,传来敲门声,接着外婆的声音响起:“阿度?阿野?”
唐照野眼里闪过痛苦看了向度一眼,收敛神情起身去开门:“程奶奶。”
向度连忙下床走过来:“外婆,你怎么起来了?”
外婆疲惫的神情看着他们:“刚听到你们在吵架……”
“没吵架,我扶你回房去睡觉。”向度扶她回房间,唐照野跟在后面。
外婆坐在床上看着他们,暖光灯下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心疼与哀伤。她拉着向度的手说:“你们两个不要为了这件事吵架。阿度,你好不容易有阿野这么个朋友,别把他推开。”
“外婆,我们没吵,这事已经过去了,你安心睡觉。”向度扶着也躺下盖好被子。
唐照野单膝跪在床边,眼里满是歉意:“程奶奶,对不起。晚上这事吓到您了,您别往心里去,我送他到县城去住了,我跟向度也没吵架,以后也不会吵架的。”这话也是说给向度听的。
“阿野你也不必自责,你们都回房吧,阿度没穿衣服别感冒了。”外婆说。
“那你答应我不要胡思乱想。”向度说。
“嗯,不想,回吧。”外婆说。
向度眼神示意让唐照野先出去,自己还是等外婆睡下一会儿后才出房门。他到客厅宣布:“今天太晚了,不能放烟花吵到外婆,明天再放。”
又看了一眼唐照野:“送楼子回去。”就回了房间。
走在漆黑的路上,唐照野打着手电筒牵着楼子。
“楼子,刚才没吓到你吧?”
“……有一点点被吓到。”
“阿野哥向你道歉。”
楼子摇晃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没关系的,我原谅你啦。阿野哥,那你还在生气吗?”
“我也没生气了,只是想着怎么哄你阿度哥不生气。”唐照野说。
“这是个难题。”楼子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冻得冰凉的脸蛋,歪着头说,“要不你告诉阿度哥,说你喜欢他呀,想跟他一直做最好的朋友,一直做到老。”
纯真的童言让唐照野笑了:“谢谢楼子,这是个好主意。”
手电筒的光束一次只能照到一处,如同唐照野的心,一次只能照到向度一人。
送完楼子回到家,唐照野先去洗了澡,再回房间时,向度依旧蒙在被子里,只留他那侧的床头灯没关。他进入被窝,关灯躺下,昏黑的房里安静下来。
“向度,睡了吗?”唐照野问。无人回应。
“我刚说的话是真心的。”他又说。
“向度,我喜欢你。”
蓦地,他腿上被人踹了一脚,结实的一脚踹得他小腿直抽抽的痛。
他顾不上痛,掀开被子欺压上身:“向度,我喜欢你。”话落,带着霸道侵略性的吻席卷向度。
身下又一脚踢来,被他挡下,刚撬开对方的唇,他唇上被向度狠狠地咬了一口,痛得他松开嘴。
向度趁此机会腿一卷,一个狠劲翻身在上,抓着他的领口,恼火道:“唐照野,我承认有那么一点喜欢你,但那又怎样?我又不是非得只喜欢你!”
幽暗的房间看不见面容。唐照野感受到向度的怒火如有实质一般喷向他,但听到这话,他心下松了一口气,向度对他发脾气那就说明还有救。
“你敢跟我谈恋爱吗?”
“呵!想激我!”
“不让外婆知道,敢吗?”
向度带气地说:“我谈个恋爱,没必要这么委曲自己。”
“好。”唐照野的手掌放在向度的后颈,用力一捏,“不谈恋爱,接吻敢吗?”
向度怒气高涨,较劲地捏住唐照野的下巴:“别想用这种方式激我!”
“敢吗?”唐照野手掌的力道又增加一分。
两人的视线在昏暗里拧成一股导火索,愤怒的火花即将点燃,彼此手中的力道再次加重,疼痛刺激让他们丢掉了顾虑和理性。
鼻尖相触的刹那,向度带着泄愤意味狠狠咬上唐照野的唇。他像一只应激的猫,爪子和獠牙都尖锐地刺向唐照野,撕咬得口中有了咸甜味才松开。
“气消了吗?”唐照野舔了舔唇。
向度气哼一声。
“再来!”唐照野大手紧扣住向度的后脑勺,两红相贴,他主动让向度发泄,粗砺的手指插入向度的发丝。
他们在较劲,好似当下谁先败下阵来,仿佛今后地位难保。
唐照野哄人拿捏的手段精准,向度的气消了大半,要哄让着向度,也要适度激将。向度不理人时,你就要去撩拨,他挠抓你,你就得故意受着还要求饶,偶尔回击,最后让他胜利。就能让他不记仇,以此便可长长久久的相处。
作者有话说:
唐:我喜欢你,就像狗喜欢猫。
向:滚开,猫不喜欢狗!
第23章 谈谈
腊月二十六。公鸡打鸣一声接一声,天雾蒙蒙的,院子里静悄悄。大门从里打开,出来的是向度,身穿一套黑色冬季运动服。
脚刚跨出院门,楼子一张笑脸出现:“阿度哥,早啊!”
“跑步去?”向度拍拍他的头。
“好!”
一高一矮的身影在湖堤上奔跑,远方被雾气笼罩朦胧不清,湖面成了一块庞大无比的灰色冰块,凛冽的寒风吹得人清醒,吹散了向度糊成一团的感性。
他下到湖边,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往冰面用力一丢,“”,石头砸到冰上只反弹两下没有破。
“阿度哥,冰好厚啊。”楼子说。
“嗯,我搬个大的试试。”
他又找到一块海碗大的石头,使力往冰面一砸,“咚”地一声闷响,砸出一个大窟窿,霎时,湖水从窟窿里跃出来,吓得他们往后一躲。
楼子呵呵笑:“阿度哥,我们扔石子,看谁的石子滑得远。”
“好。”
两人各捡一些小石子。楼子轮着胳膊甩了几圈再用力扔出,小石子砸到冰面,反弹滚动与冰面摩擦发出如琵琶的弦声铮铮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