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厨房做午饭，唐照野把排骨焯水，向度站在一旁看他掌厨。锅里的血沫子漂浮一层，他拿着锅铲撇掉浮沫，捞出排骨，端着锅倒水。倒得太急，滚烫的开水从水槽中反跳上来，烫到了他的左手，手腕处瞬间红了一小块儿。
“丢锅！”向度一个跨步过来抓着他的手放在水龙头下冲，“你反应怎么这么迟钝，烫到了就要立马用冷水冲。”
“就这一点儿地方，我皮糙，一会儿就好了。”这种烫伤他做饭的时候常有，都是忍忍就过去了，顶多第二天起个水泡。
才说完，向度往他那块烫的地方边上猛地一掐，他痛得手一缩，传来向度的声音：“不是皮糙嘛，知道痛啊。”
唐照野哑口无言，冰冷的水冲在皮肤上，那块灼伤处缓解了不少。
向度再次强调认真地说：“烫到了，立即用凉水冲半个小时左右，如果有衣服覆盖冲完后再脱下来，我去拿药。”
唐照野看着走出厨房的背影，回头看看自己冲水的手，那处被掐出的指印，掐的不是手是心。
向度每一次的专业急救知识，都是用难过揪心甚至是自责换来的，不知又是他在乎的哪个人烫伤后，他仔细查的资料，学的知识。
向度拿着烫伤药回来，“冲好了再抹，你就站那里冲，告诉我怎么做排骨就行。”
“一定要冲这么久？抹了药就好了吧……”被向度一个眼神止了后面的话。
“如果是大面积的烫伤，记得用干净的毛巾或者纱布覆盖伤口立马送医院。”向度又交待。
“好，我记住了。”唐照野说。
水龙头哗啦啦流着冰水，向度洗锅，开火，倒油，站在水槽旁的唐照野开口道：“先放冰糖，小火融化。”
向度照做，拿着锅铲在锅里扒拉，糖化了后倒入排骨。
“轻放，小心被油溅到……”唐照野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热油遇水溅到了向度的手上。
“冲水！”他快速关火，带水的右手捉住向度的手放水龙头下。
“就一滴油，没事……”向度哑了声，因为唐照野挑着眉，指了指自己刚被烫到的手。
“我冲了这么久，确实没感到灼烧了，你说的方法好，我再擦下药就行了，你乖乖冲水，我来烧排骨。”唐照野用向度的话堵住他。
半个小时后开饭，红烧排骨放在桌子正中间，两人不约而同夹了一块给外婆，对视一眼纷纷移开目光。
外婆看着碗里的两块酱红色排骨，笑着问：“今天的排骨做法不一样？”
“阿度煎的。”唐照野说。
“哦，那能吃吗？”外婆转头看向度。
“外婆，话可不能这么说。”向度咬了一口排骨以身示法。
“你没把盐当糖放吧？”外婆说。
“吃一块不就知道了……”向度说。
外婆夹起排骨吃了一口，点头笑道：“嗯，味道跟阿野做的一样……你都会煎排骨了，那我也放心你吃饭的问题了。”
“行了，我坦白，我就只把排骨倒进锅里，剩下的都是阿野做的。”向度说。
外婆哈哈大笑，又把碗里的另一块也吃了，吃得心里舒坦，是真不愁向度未来的饭食。
一碗红烧排骨吃了个干净，两人一个左手，一个右手都因它身受烫伤。
作者有话说：
唐：想亲嘴。
向：……走了，不送。
第31章 元宵
“唐，红队攻击开始了，被植入网站后门。”
办公桌上放了一杯加冰的咖啡，唐照野的目光聚焦在他面前的三台大显示屏上，在等待红队接下来的攻击。
他前天到达多伦多，还没倒时差就直奔客户这里开了一个会。针对他设计的网络安全架构整体防御体系进行模拟攻击演练，他是蓝队防御方的主指挥，红队攻击方是外聘的团队。
昨天，红队明面上没有一点儿动静，刚才的动静算是第一次正面交锋，是个小小毛毛雨。
“唐，有异常数据渗出行为，他们进来了。”团队的成员提醒说。
前方的电脑屏幕上，代表异常数据流的红线一条一条出现，慢慢形成猩红的蛛网。
“排查所有近期更新的远程办公软件，关注第三方插件，麻烦给我建立一个动态行为基线。”唐照野声音冷静，这种演练他熟稔于心，对于攻击的目标他在脑海中已演练无数次。
十几分钟后。
蓝队一位成员说：“模型跑出来了，正在标记异常会话。□□打通远程网络通道，网络暴露面增加，他们的攻击面太大了，数量比想象的多。”
唐照野又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系统变更日志和第三方软件清单，他的瞳孔快速移动。
突然，团队中一人激动地说：“XT软件有一条更新记录，匹配度96%，入口找到了！已在全网范围隔离禁用，已强制卸载脚本。”
大屏幕上的红色异常流量线开始一根根减少，但没有完全消失，攻击流量确实太大，有告警淹没在海量的日志中。
唐照野调出日志，海量的数据再次滚动起来，那双蜜色的眸子犹如凌厉的鹰眼扫过一行行记录，大脑飞速过滤其中无关信息。
时间一分一刻地过去，桌上的咖啡已见底，留有冰块在杯中慢慢融化。
“找到了。”唐照野指向一条日志，“这个时间段，有一部分员工用手机打开了XT软件上的文档，手机匹配打印机时，他们趁虚而入……”
大屏幕上的红色异常流量线还没消失，下一轮攻击接踵而至。
窗户射进来的阳光从右边移到左边，直至消失不见，办公室的玻璃窗透出光亮，天快黑了。
演练结束后，唐照野对今天的攻击演练进行分析与总结，六点准时下班。这样的演练会持续大半个月的时间，每天都会展开一场激烈的暗战。
他走出公司，手机上显示的国内时间：早上七点。想到向度应该已经起床吃早餐了，他低头看到自己黑色羊毛风衣上的雪花，拍了一张超级微距的雪花照片发过去，留言：“向度，春天见。”
对面没有立即回复，他把手机放进兜里，风衣上白雪飘落在肩头，他迈步朝一家中餐厅走去。
一天，傍晚下班，唐照野回家经过一家咖啡店，咖啡的香气勾着他的心，忍不住又给向度打了个电话。
“吃早饭了吗？”
“正在吃，你下班挺准时的。”电话里向度的声音非常清晰。
“所在公司不流行加班，正在路上走，下了点儿小雪，预报说后天有暴风雪。”唐照野说。
“没看过雪的，这次让你看个够。”向度说。
“还好住得不远，步行一个小时就能到。”
“你就这么爱在雪里走路？坐车有这么贵吗？再说晚上走路安全吗？”
“我住的这个区比较安全……”
！！
电话里向度问：“在放烟花？多伦多也过元宵节？”
唐照野瞬间警觉起来，寻声望向前方不远处的街道，声音保持冷静：“应该不是……”
话音还没落下，远处街道上的人流开始四处窜逃，尖叫声四起，地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他迅速往回跑进咖啡厅，后头也跟着跑进来几人。
“发生了什么事？”电话里向度察觉到异常，声音紧了几分，“枪声？”
“我没事，躲进了一家咖啡厅。”
唐照野没挂电话，找了一张靠最里面的位子坐下，透过咖啡厅的玻璃窗能看到外面的人四处奔逃，厅里的人还算淡定，没有大喊尖叫，靠窗坐的人都移到了里面的位置。店员问了几声是否有人要出去，没人出声后他把大门锁上，店里也暗了几处灯。
“我离枪击现场挺远的，目前所在的地方不会波及到。”他声音镇定，但外面的枪声没有停止，隔着玻璃电话对面依旧能听见细小的枪响声。
“向度，你别担心，我现在很安全。”
“嗯。”
这一声，唐照野听出了向度的不安，他突然想到了向度的两个发小，他说：“能接视频吗？”
“好。”
他挂断电话，立马拨通视频，对面一秒接通，屏幕里向度一脸严肃，感觉比他还要紧张。他把自己从上到下用手机扫了一遍，接着再给向度看咖啡厅里的情况，镜头再扫过店外。
“只是突发状况，还是很安全的。”唐照野说。
“嗯。”向度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声音紧绷。
唐照野开始找话题不停地跟向度说话。
“店里还能点餐，我点了一杯摩卡，店员说是巴西咖啡豆做的，我回去带这里的咖啡豆给你。”
“嗯。”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没你泡的好喝，我回去后你能泡杯摩卡给我喝吗？”
“好。”
“你拉花厉害吗？”
“嗯。”
“那……拉条鱼可好？”
“好。”
……
外面的枪声停了，变成警车的鸣笛声。
“外面安全了，我等会儿打车回去。”
“嗯。”
视频电话一直没有挂，唐照野又说：
“我出了咖啡厅，外面恢复了秩序。”
“Uber上打的车到了，我上了车。”
“司机看上去是一个亚洲人，看面相是个好人。”
“我到租房楼下了。”
“我进了房间，确认门反锁好了。”
向度的情绪缓和了不少，沉着声音问：“还没吃饭？”
唐照野走进厨房，镜头对着他打开橱柜拿出一包面条、两个鸡蛋，又把手机架好，镜头对准自己，他笑着对向度说：“下个鸡蛋面吃，这里有不少美食，中餐厅也很多，我中午会换着花样吃，早晚有时候会下碗面条……”
鸡蛋面做好后，唐照野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手机，进到他的房间，把手机充上电。
“我租的单间带个厨房，只能做些没有油烟的食物。租的房子很安全，房东人很不错，昨天还给我送了一些本地小吃……”